第5章 赴宴
安芷母亲三年前被徐氏气死后,安家的内宅掌家权,便到了安芷手中。
家裡虽說還有两個姨娘,只不過一個是丫鬟抬上来的,另一個是小门户裡买来的,都上不了台面管事。加上安芷自個能干,安成邺倒是从沒担心過安芷会管不好家。所以安芷屋裡的一应俱全,都是按她自個喜好来摆设,沒人能管她。
起床洗漱后,安芷画眉时,冰露拿了两套衣裳来,“小姐,這是咱们前一阵子刚做好的新衣,您瞧瞧今天要不要穿它们?”
冰露拿的两件都是娇俏颜色,以前安芷热孝穿不了,现在孝期過了,便不用顾忌了。
安芷回头瞥了一眼,莞尔道:“粉色那件吧,踏春想来多数小姐都想穿青色应景,可同一种颜色多人穿了,那就成绿叶了。”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冰露由衷地夸道。
安芷确实穿什么都好看,她身量高挑玲珑,模样更是无可挑剔。两年前她送哥哥去军营,见到的人都念念不忘,也因此把她传成了京都第一美人。
打扮好后,安芷刚准备出门,有小厮来传,說老爷請她過去一趟。
安芷到了会客厅,刚进门,就瞧见安蓉一身粉色站在安成邺身后。
巧了。
她们想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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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同样的颜色,穿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可大大不同。安芷是落落大方的明艳动人,安蓉则畏畏缩缩小家子气,谁主谁仆,一眼便能认出来。
“芷儿你来了,瞧你们姊妹俩想到一起去了,都是仙女。”安成邺有事求安芷,语气柔和不少,他也希望安芷能借坡下驴,别不识抬举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从进门时看到安蓉,安芷便知道安成邺在想什么,“您打了自己的脸面就打了,别拿外室女和我称姐妹,辱了我的面子丢死人。”
“安芷!”安成邺拍桌怒目,“你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嗎?”
“是您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嗎?”安芷眸光一转,化作锋利的刀锋瞪着安成邺,“一個下九流生的外室女,您若私底下当個宝也就算了,非要领到家裡来,外头人可都是在笑您不要脸面呢。今儿個您打的什么主意,不用說我也知道,您也别做梦我会带她出门。而且您也别想让她去林家宴会,不然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她当众流产!”
未婚少女怀孕被人知晓,那可是全家跟着一起丢人,连带家族裡的其他女人都会婚姻艰难。安芷是不在意這辈子嫁不嫁人,但她知道安蓉不敢冒這個险。
安芷懒得看安蓉假惺惺,放下话就带着冰露出门。
林府。
林书瑶今天一身鹅黄迎春镶金边蜀锦裙,在一众贵女中,娇嫩又不失尊贵。今日她是宴会的主角,来人多半会捧她几句。
迎了大部分的宾客后,林书瑶便开始招呼客人赏花品酒。
“林姐姐,今儿怎么不见安家小姐?”问话的是赫典录家女儿赫冬梅,她父亲和安成邺在一個衙门办事,两人互相看不上眼那种,连带着两家女儿也是仇敌。
林书瑶一直在等這個問題,她昨儿听說裴钰去安家退婚,可惜自己之前花费的時間,又急着想踩安芷一脚,她最讨厌安芷那副什么都可以,骨子裡却谁也看不上的清高。
林书瑶浅浅笑了下,“估计是有什么事给绊住了。”
赫冬梅哼了一声,眉峰一转,掩嘴笑了起来,“我看她是不敢来了吧。”
這话一出,四周都静了下来,因为裴家是大家族,裴钰又是這些贵女们以前看得到高攀不到的贵公子,所以裴钰去退婚的事,她们昨儿都知道了。
林书瑶详装怒了,“赫妹妹,你可别這么說。安妹妹是有苦衷的。”
“她的苦衷就是太自视清高了吧。”赫冬梅說這话是一点不客气,往常因为安芷定了裴家的亲事,她才让着安芷,眼下一個弃妇,同样是四品典录家的女儿,她又凭什么要再相让,“本来就是高攀裴家,结果整天板着一张脸,哪個男人会喜歡!”
“那赫妹妹你說說,你是怎么讨男人喜歡的呢?”安芷从廊下走了出来。
她听了有好一会儿,挑着赫冬梅的错处才出来。
赫冬梅嘴巴张了张,又抿紧,脸颊绯红,過了好一会儿才缓過来,“你别胡說,我才沒有去讨……讨好谁!”
安芷先和林书瑶点头笑下,說了声抱歉来迟了,才坐在赫冬梅对面,“那你沒有讨好過,又怎知男人喜歡什么样的,林姐姐,你觉得我有說错嗎?”
安芷笑眯眯地看着林书瑶。
林书瑶是主人,不好为了帮谁而挑起矛盾,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只能转移话题夸安芷今儿穿得好看。
听此,安芷故意站到林书瑶边上,拿自己和林书瑶对比,“姐姐今儿也不错,黄色很适合你,像晚霞一般梦幻呢。”
不知是谁,听到這话时,噗嗤笑了一声。
晚霞是马上要落下的太阳,形容什么年纪的女人都不合适,可安芷却在众人面前拿来夸林书瑶。
林书瑶心中诧异得很,往常安芷虽說不好接触,却也不会像今天一样事事带刺,她放下脸,“安妹妹還是先坐吧,你刚经历了不高兴的事,我能理解的。”
面上笑呵呵,林书瑶在心裡已经咒骂安芷一辈子嫁不出去。
而边上的其他小姐,都在默默看戏,特别是安芷和林书瑶站在一起,两相对比,林书瑶就像安芷身边的丫鬟,不论气质還是容貌,沒有一样比得過安芷。
安芷沒搭林书瑶的话,她保持礼貌笑容,“姐姐說岔了,我昨儿可是遇到了顶好的事情,所以今日见到姐姐格外开心。对了姐姐,我记得你之前還私藏裴钰的诗词,你若是不嫌弃他勾搭外室女,那你可得趁早去提亲。”
话說到這裡,安芷见林书瑶脸色完全变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在林书瑶发火前,先告辞离开。
从林府出来,上了马车后,冰露一脸忧色,她觉得小姐变了好多。
“小姐,您不是素来和林小姐交好嗎,怎么方才捅她一刀?”冰露想不通。
安芷笑,“我拿人家当朋友,她可不是這样认为。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有些事安芷现在解释不清楚。
她今儿来赴宴,就是想告诉其他人,她還好好的,并沒有受到裴钰的影响。但她不愿意和那些人假意奉承,所以只是打個招呼就走了。
眼下她沒了裴家做靠山,只是一個四品典录家的女儿,刚才若是林书瑶脑筋转快点发难于她,她還真不好走。
马车摇摇晃晃,安芷打了個哈欠,刚闭上眼睛,马车就停下了,车夫說车轱辘陷进一個坑裡。
安芷只好下车。
她刚下来,便有三匹马停在跟前。
是裴阙。
“四叔。”安芷和裴阙行礼。
裴阙下马,今日還是一身黑衣,见安芷穿得娇嫩,凤眼微微眯了些,“需要帮忙嗎?”
安芷不想和裴家的人有太多交集,刚想摇头,就听到裴阙让两個随从去推车。
两随从忙去帮推车,其中一個小声嘀咕道,“咱们爷,怎么突然会体贴人了?”
另一個瞪了对方一眼,“估计是因为大公子的事,对安家小姐心裡有愧。你别多嘴,小心爷听到了揍你。”
安芷這会有些紧张,沒听到两小厮的对话,视线一直放在地面上。若是她抬头,便能发现裴阙在肆无忌惮地欣赏她。
過了会,车轱辘从坑裡出来,安芷和裴阙道谢。
刚上马车,便听到裴阙說送她回府。
這是闹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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