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這是第一個碎片。”裴无涯蹲在地上,用碎裂的石膏,拨动着那串乳牙。
說来奇怪,這款乳牙的压根处有一些血迹,当他低头看過去的时候,发现血迹蹭在了地面上,留下了一丁点的痕迹。
“就這么一点血,正常情况下,早该干了。”他放下手中的石膏片,对林渊說。
林渊只是蹲下来,掏出口袋裡的手套,抓起這串牙齿,把它放进了一個纸口袋裡,“接下来去哪儿?”他询问裴无涯。
按照裴无涯原先的计划,他应该是去阅览室,既然现在他已经在這個从美术教室裡搬运来的石膏人像裡找到了线索,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自然是美术教室。
所幸,美术教室就在一楼,育器材室是斜对角的关系。
“我刚刚就很好奇。”裴无涯抬头看着走廊上的红色小纸人,“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元旦之后一直沒有拆下来的装饰。”林渊轻描淡写地說,为了配合裴无涯的步伐,他走路速度不算快,他闭着眼睛,脑袋微微倾向裴无涯的方向,“一开始,元旦刚過去,校长就准备拆了這些东西,是出了点意外。”
“?”裴无涯递過去一個询问的眼神。
“每当有人准备去拽這些小人的时候,他们也会感觉到相似的疼痛感……”林渊带着裴无涯穿梭在這座小学之中,“尤其是在发生這么多事情之后,沒人敢再去拆下這些小人。”
“……”這学校還真的是天天闹鬼。
裴无涯心底吐槽,這比青藤高中闹得要频繁一些,他刚想說些什么,就发现身旁的林渊已经停下了脚步,“到了。”他說。
裴无涯的目光顿时转向了那個美术教室当他看到的那一瞬间,不禁为這個美术教室的审美拍案叫绝。
不知道是为了表现出活泼的情绪還是什么别的原因,這间教室的四面墙分别是不的颜色,正对着裴无涯他们的那一面是血红色的,再旁边则分别是绿色、黄色以及蓝色。
而红色的那面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剪纸,這些剪纸形状各异,一看就是小朋友随便发挥出来的东西……而绿色的墙壁上,则挂满了小朋友们的画。
裴无涯一眼就看见了最大的那一副,那是两個a4纸拼贴而成的一张蜡笔画,画的是两個场景。
在第一张图上,有两個黑色头发的小人,以及一個红色头发的小人,其中有個黑发小人的個子明显矮上一截,看上去应该是個小孩子。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個被掩盖着的巨大餐盘,背后有绿色,夹杂着红色的树,看那尖尖的形状,上面的装饰物,应该是一棵圣诞树沒有错。
而接下来的那幅画裡,面前的餐盘被打开了
裡面的那個人,居然和一开始的黑发小人一样,他的脸居然是被恰好摆放在餐盘的中央,面对着看向蜡笔画的人,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无论是外面坐着的三個人,是餐盘裡的那個小人,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笑意。
那是用红色的蜡笔,一直勾勒到脸颊边缘的巨大裂口,甚至他们的眼睛也是用两道弯弯的曲线表示的。
他们看上去是那么开心,那么兴……然而裴无涯在看见這幅画的时候,内心只涌入了一种强烈的不舒服的情绪,他注意到了這幅画的名字
“感恩节……這他妈算什么感恩节?”
裴无涯站在走廊上,看着墙壁上的這张蜡笔画,自言自语。
除了最大的這幅画,這個墙壁上的其它画也有些怪异,他看见了其中一张水彩笔画成的画画,注意到這幅画的主人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
這幅画的名字叫做愉快的一天。
在這幅画裡,每個人都是开开心心的样子,刚刚那個蜡笔画一样,他们的嘴巴都是鲜红的,开心到咧到耳朵根而他们的眼睛也是弯弯的,盯着画面外的人。
“他们不觉得這個很恐怖?”裴无涯询问旁边的林渊。
“小孩子不懂那种恐惧。”林渊說,“在沒有正確認识世界之前,他们是沒有善恶情绪的,一切凭借本能做事,你应该看過小孩子過家家。”
“在過家家的时候,也许他们会扯开芭比娃娃的头和身子,然后把它们分别放在過家家的厨具裡。”
“這并不是代表他们真的想這么做,只不過他们想要大人一样炒菜,却又沒有合适的道具,于是找出了最简单的东西。”林渊說,“他们只是在模仿。”
裴无涯对此却觉得难以想象,他的童年是寂寞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面对的就是孤独,他并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所以他多次沒有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是走进了這间美术教室裡,发现桌面上有一些沒有收拾完的蜡笔,以及橡皮泥,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整個美术教室的风格一样,桌面也是各种鲜艳的颜色组成的,桌子的形状像是小蘑菇,而凳子也是……现在美术教室裡沒有任何雕像,只有那些学生们的作业。
“难道找错了。”他仔细看了一圈,找不到有什么地方,是符合滴答滴答以及阴暗這個主题的。
裴无涯顺着墙壁看了一圈,除了一开始他看见的那两面墙之外,毗邻走廊的那一面墙壁上,有一個挂钟這很正常,因为這裡是教室。
至于剩下的那面墙壁,则是挂着一些零星的画作,看上去更像是老师的作品。
“学校裡一共几個美术老师?”裴无涯问。
“两個。”林渊靠在墙壁上,“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在对方的身上,直到裴无涯察觉,他也依旧是那副闭着眼睛,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裴无涯转头的时候,是因为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微妙,更像是人类的第六感,你沒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压迫感,即便你闭着眼睛,当别人用目光注视你的时候,你依旧能够察觉。
“你刚刚是在看我嗎?”裴无涯歪着脑袋问。
“是。”林渊倒是很坦诚,他并沒有隐瞒的意思。
那面红色的墙壁上,有两扇巨大的窗户,透過窗户,能够看见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正值盛夏,认真看過去,能感觉到树叶被微风吹拂的颤动。
是屋内的气息,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属于夏季的炎热,从刚刚开始,裴无涯就发现了一件事,好像他越来越感觉不到暑气。
就像现在,他明明穿着短袖短裤,却只能感觉到一种粘腻的水气,阴冷潮湿,环绕在自己的四周。
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什么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
“過来帮我。”裴无涯并沒有继续询问林渊为什么看着自己,因为无论是什么答案,显然都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他就站在那裡,看着林渊避开桌椅慢慢走了過来。
当对方靠近的时候,他只能闻到清爽的香水味。
“抱我一下。”他抬高双手,对林渊說。
林渊弯腰,把裴无涯抱了起来,“想看什么。”他知道裴无涯需要自己,多半是想要看一些东西。
“那副画。”裴无涯被林渊抱起来之后,就指挥对方来到一副风景画前這幅画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不是一個适合观察的位置。
而且這是一所小学的美术教室,把画挂這么,看上去并不是一件事合理的事情。
刚刚他站在那裡抬头努力观察的时候,就看见了這幅被高挂着的风景画,這描绘的好像是一個乡村裡的院落景象,画面最中间的,是一口水井。
外围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有一望无际的田野。
奇怪的是,无论是树林是田野,都是黑色,除了水井周围黄色的土地,只要一眼看過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都是那无边无际的黑色。
为什么田野和树林会是黑色的。
当裴无涯被林渊抱起来,接近這幅画的时候,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這些黑色并非是颜料,又或者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一根根细密的发丝,黑色的发丝被剪贴镶嵌在了這幅画之中,形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田野和树林。
甚至当你凑近的时候,你的鼻腔裡会涌入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头发天沒洗之后的头油味,混杂着头发烧焦之后的特有味道,让人闻一次就忘不了。
裴无涯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当他在林渊的怀裡,凑近看過去的时候,发现那個水井的边缘也有一些东西。
他仔细看過去,就发现水井的内壁上,有两道长长的指甲印。
与此时,那些头发突然开始蠕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說:大家圣诞快乐
虽然這章不太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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