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第 140 章
沈笑当然不会化妆,他对于化妆的概念只是涂個口红罢了,裴无涯說這句话的时候,原本也只是想开個玩笑,却沒想到对方一本正经地說——
“如果涂口红的话,我可以帮你。”
“……”裴无涯难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說得不对?”沈笑露出了些许迷惑的表情,他看向裴无涯,最后摊摊手,“其他的我不会。”
裴无涯原本想說,自己就是口嗨开玩笑,但见对方一副认真建议,似乎真的准备帮他涂口红的架势,最后干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那你来吧。”無廣告網am~w~w.
這栋房子裡当然是有口红的,甚至還有全套的彩妆用品,沈笑随便拿了一支,拧开盖子,旋转出膏体之后,就准备往裴无涯的嘴巴上涂。
此时裴无涯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沈笑拿着口红左右比划了一下,似乎怎么都觉得不太顺手,“冒犯了。”他說了一声,然后用手指抬起裴无涯的下巴后,侧身坐在对方的身边,低着头抬起自己的右手,把红色的膏体抹在了裴无涯的嘴唇上。
因为不太熟练,第一笔的时候甚至用力過猛,差点把口红给撅断了,意识到這样不行之后,他又轻轻地捏着口红盖子,然后慢慢得顺着裴无涯的唇部线條,往上面填色,模样认真得就像在玩填色游戏的小孩子。
然而裴无涯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闭着眼睛,眉毛有些不自在地皱了一下,他觉得沈笑的动作太轻也太慢,膏体蹭在自己嘴唇上的动作轻飘飘的,仿佛羽毛抚過一样。
這口红的膏体又是尤为滋润的款式,让他总觉得自己的唇部肌肤上像抹了一层猪油一样地不自在。
然后他听到对方呼吸急促了一下,同一時間就感觉到膏体顺着自己的嘴唇画歪了出去——
裴无涯還是沒忍住,睁开眼睛看着沈笑。
对方似乎被他這突然睁眼地动作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抖了一下,裴无涯就感觉自己的嘴角被膏体又蹭了一下,即便不看也知道,自己這口红涂毁了。m..coma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摸到了一手红色的膏体,裡面還有些许细闪……他在手上搓了一下之后,又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周围,還是能摸到不少膏体的残留。
裴无涯抬头看了沈笑一眼,“我现在的脸是不是花了。”
沈笑沉默了片刻,递了一张餐巾纸给他。
裴无涯心底暗骂了一声自己沒事儿开玩笑干嘛,就伸出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周围,然而他第一次涂口红,也沒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把整個嘴唇上的口红都顺着四周涂抹开了——最后還是沈笑看不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他說着,又拿了一张餐巾纸,在裴无涯的唇周蹭了几下,蹭掉了不少口红印子之后,又拿了一张新的重新擦了起来。
裴无涯闭上嘴,难得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沈笑的动作。
最后還是裴无涯觉得自己嘴巴都要给沈笑擦破了皮,才拉着对方的手說,“够了够了,再擦要破皮了。”他說完就发现沈笑的表情有些怪异,眼神一直在他的嘴唇上打转。
“……怎么?”
沈笑反射性想掏出手机给他拍张照片,等掏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這款手机压根就沒拍照功能,于是他只能伸出手,隔着一些距离,在裴无涯脸上比划一下,“這儿都是红的。”
他沒說的是,這口红不知道怎么回事,擦了半天還有一些残留,现在裴无涯的唇周都是泛着红,看上去倒像是被人亲肿了嘴。
“算了。”裴无涯嘀咕道,他站起来,“先出去看看,那群人估计眼瞎,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他說着走到鞋架旁边,找了双帆布鞋穿了起来。
然后回头冲着沈笑勾勾手指,“赶紧的。”
……
当裴无涯穿着那條裙子走出门的瞬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环境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他站在那裡,他明明记得自己回到房间前,外面還是燥热的,充斥着各种烟火气息,空气裡弥漫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味。
但现在,他站在那裡,能够闻到的只有一股浓烈的下水道味道,混杂着一种动物的臭味。
走廊依旧是那個走廊,但不管是他自己站着的,還是之前那個老伯进去的那间房子,房门上都挂满了蜘蛛網,纱窗上也都是些灰尘。
他想回头喊沈笑,却发现自己的背后一個人都沒有,他走出来的房间裡面是一片破败的景象,灰色的水泥地上,凌乱地摆放着各种碎掉的玻璃瓶。
再远一些,他看见了被撕碎的台历。
墙壁上是红漆,那些红漆是被人整桶浇上去的——甚至在浇红漆的时候,墙壁前站了一個人,因为正面墙壁上,清楚地留下了一個白色的人形痕迹,与整面红得吓人的墙壁相比,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裴无涯心底产生了奇怪的感觉,他干脆又走回了房间裡,绕過倒在地上的家具,来到了那片红漆的面前,他比划了一下那個人形的高度,发现那应该是一個比自己稍微高上一些的男人——
“叩叩。”
裴无涯听见了门板被叩击的声音,他转头的时候,看见一個老头站在门口,仔细看過去似乎有点眼熟。
“谁在這裡。”老头拿着手电筒,冲裡面喊。
裴无涯走了出去,“是我。”等靠近的时候,他发现老头有些眼熟,分明就是自己见過的那個老伯,只不過对方的模样看着比之前见到的老了十多岁。
他的脊背已经佝偻了,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汗衫,看见裴无涯的时候,稍微抬起了眼睛,“你是谁?”他似乎不想关心這個,挥挥手臂,“快走吧,這裡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之前住在這裡。”裴无涯低头,他发现随着刚刚和老头的对话,他原本穿着的裙子又变成了自己在进入乐园之前穿着的运动衫,他掏了下口袋,拿出手机——赫然是现在自己用的那款。
“什么住在這裡。”老头显然不耐烦了,他挥挥手,“我知道你们,又来這裡探险的。”他說着讳莫如深地看了眼房间裡面,“别来玩了……這裡是真的有鬼。”
裴无涯转头看了眼房间,這裡的布局和他在几分钟前看见的一样,他记得当时的時間是千禧年刚刚過去不久,自己是裴医生,遇到了一個来租房子的年轻人。
他看着墙壁上的白色人形,“這裡死過人?”
老头已经不想再和裴无涯继续扯下去,他有些粗暴地推了下裴无涯,然后說,“赶紧出去。”說完,他在裴无涯面前关上了防盗门,然后又推着裴无涯,在傍晚的太阳彻底落下山之后,离开了這栋大楼。
而等裴无涯跟着老头一起离开了這栋楼,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這裡已经不同于他记忆裡的样子,眼前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建筑物,除了特别拥挤和老旧之外,沒有任何特别之处,最奇怪的還是四周的街道。
出现在裴无涯面前的,是一條崭新的柏油马路,完全不是他印象裡窄小拥挤又混乱的模样,四周的建筑物整整齐齐,远处還有一座新建成的购物中心。
那些他在刚刚进入這個副本时,看到的错综复杂的大楼和建筑物,低矮又狭窄的棚户以及那些蜿蜒曲折的街道全部不见了踪影,他就像来到了一個全新的城市一样。
這让他第一次有种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感觉,裴无涯从口袋裡掏出手机,手机裡沒有小丑乐园APP,也沒有任何任务提示短信,他就像個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因为冒险和好奇心,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面前。
他张了张嘴,最后還是转头看向已经坐在保安亭裡的老头,“……這是哪年?”
“当然是2021年。”老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自己进来副本的时候還是2020年,怎么又突然過了一年,裴无涯掏了下口袋,发现除了手机之外,自己的口袋裡還有一串钥匙和录音笔。
他掏出录音笔,发现這個录音笔居然是在工作中的。
“大爷,打听個事情。”裴无涯走過去,脸上露出了些许讨好的笑容,“您說這栋楼闹鬼,是怎么回事?”
老头上下打量了裴无涯一眼,“你们這些小年轻不是最清楚嗎?”他指着自己身后那栋楼,“我看了不少人,都半夜来這裡探险,我奉劝一句,這裡是真的有鬼。”
“大爷您之前是不是住在這裡。”裴无涯问。
“……是。”老头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一個姓裴的医生嗎?”裴无涯想了下,“他有個姐姐,似乎参加了选美比赛,哦,他当时還把這套房子出租了,有個人来租房子,那個人好像叫做沈笑。”
老头听到這裡,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他看了裴无涯一眼,“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栋房子的主人是沈笑才对,他以前是個牙医。”
“确实有個姓裴的住进来,但他杀了沈医生后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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