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第 149 章
属于“乔臻”的手臂,在裴无涯的注视下慢慢停止了挣扎,她连同整個肉球一样的躯体,就這么趴在卫生间的门前,裴无涯抬头看着卫生间。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卫生间,贴着瓷砖的墙壁年代久远,泛出一种不干净的暗黄色泽,卫生间分为左右两個部分,左边是热水器和花洒,右边则是马桶。
地面沒有铺设地砖,厕所的门口還放着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间普通的、老旧的、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的房间,甚至当厕所门打开的时候,你還能闻到一股很浓重的,属于下水道的气味。
裴无涯绕過躺在厕所门口的“怪物”,走进了這间卫生间裡,当他走进去之后,他能看见在马桶的另一边的墙壁上有個凹槽,大小差不多一個14寸电脑屏幕的宽度,深度目测大概能放2個并排的肥皂盒,最开始设计的时候,這裡应该是用来放置卷纸以及肥皂等东西。
但此时,就在裴无涯走进卫生间的时候,他看见了這個凹槽裡,居然摆放着一尊10厘米左右的雕像。
那是個微笑的女人,她有三颗头和六條手臂——她的手臂上分别抓着斧头、柳叶等等东西——這分明就是他曾经在祖祠裡见過的那尊神秘雕像。
而此时這鎏金的神像,在裴无涯的注视下,那张微笑的女人脸慢慢转了過去,那张怒视的脸出现在了前面,霎時間,這尊雕像就活了過来。
裴无涯当机立断,就做出了拜拜的姿势,這一切不過2秒之间,而当裴无涯拜了拜她之后,這尊雕像也仿佛按了下暂停键一样,停在了凹槽之中。
——不对啊,裴无涯看着凹槽裡的雕像想。
按照他之前的推测,這個小卖部不应该出现任何這类的东西,但现在這裡出现了,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的推测出了問題,而是觉得副本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别的变化。
按照最初的逻辑,這三個不同的時間段,分别代表了三個乔臻——
电影裡虚构的乔臻、童年回忆裡的乔臻、现实時間段裡的乔臻。
现在他既然是在第一個电影裡《混乱都市》,那么他应该寻找的就是第一個乔臻,杀了這個乔臻,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甚至在见到那個怪物尸体之前,他已经想到了這個乔臻是谁。
应该就是诊所裡出现的女人。
裴无涯转头看着身后依旧在那裡的怪物尸体,仔细观察之后确定了她的身份——她的指甲油确实和那個诊所裡出现的人用的是一個颜色。
這個时候,裴无涯如果沒有发现,自己這個副本被故意提升难度,他就是個傻子,他记得林渊在那座大楼裡对他說,自己通過這個副本之后,自己脑袋裡的拼图碎片就能完成80%,而林婉婉也曾经說過,让自己尽快通過第六次副本。
裴无涯不觉得正常的第六次副本会有這样的难度。
“這算什么,地狱难度的团队副本嗎?”裴无涯自言自语。
……
为了确定女人的身份,裴无涯還是按照自己记忆裡的路,来到了那家牙医诊所。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時間,发现此时的時間应该是当天的下午5点,按理說這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但他刚刚過来的时候已经发现,整座城市安安静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声音。
他顺着街道两旁崎岖狭窄的道路看過去,地面上的污水依旧在流着,甚至那些小型的加工厂、典当铺、大排档都是敞开大门的状态,但這些房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机器還在工作,裴无涯能看见一些制作面條的机器,還在不断揉面,但却沒有声音。
嘈杂拥挤的街道上,他能看清顺着踩着污水出现的脚印,但在他的视线裡,却看不到一個人,仿佛一瞬间這裡就变成了一座鬼城,又好像自己被隔绝在了另外一個空间裡。
很显然,這不合常理。
在半個小时之前,他刚刚经過的时候,這裡還和自己一开始见到的城市一样,混乱又嘈杂,乱糟糟的工厂裡生产着沒有卫生许可的肉类加工品,再远一些的地方,還有站在街边闲聊的人。
但现在,這些人都不见了。
整個城市变得寂静无比,机器依旧在工作着,然而裴无涯除了自己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他摸了下口袋裡的手机,上面显示的东西沒有发生变化,那三個任务依旧是待完成的状态——尤其是任务2的杀死乔臻沒有任何变化——厕所门前的怪物是乔臻,但显然任务要他杀死的不是這一個。
裴无涯面无表情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顺着蜿蜒曲折的街道慢慢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那家牙医诊所。
……
诊所门是紧闭的,从外面看過去,只能看到裡面模糊的光线,半透明的玻璃遮盖住了裴无涯观察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先是轻轻敲了几下门,再然后就一脚踹开了玻璃大门——脆弱的玻璃在這堪称暴力的动作中,立即化为碎片,咔嚓咔嚓散落了一地。
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之中,裴无涯抬头看着此时的牙医诊所。
原先的牙科椅被调换了一個方便,背对着裴无涯……四周静悄悄的,但裴无涯還是在自己的呼吸声之外又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他低头看着从牙科椅上滴落的血迹,走近几步后,看见了仰躺在椅面上的尸体。
她沒有了双臂,眼睛紧闭着,嘴巴是被撬开的状态——而从她被撬开的嘴巴裡,能看见牙齿已经不翼而飞,整個口腔变得血肉模糊的——正是裴无涯一开始在诊所裡看见的陌生女人。
他仔细看了眼尸体,然后蹲下来,看了下她消失的手臂。
手臂上断裂的地方并不整齐,甚至有些地方的肌肉和血管处于撕裂的状态,看上去不像是被切下来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完整地扯了下来。
伤口還在滴答滴答流着血,裴无涯抬头看了下通往二层的楼梯,在楼梯上发现了一连串小小的脚印,這些脚印很小,更像是小孩子的。
牙科综合椅的一边是一些做手术时必备的工具,裴无涯在那裡找到了一把手术刀,抓在手上之后,慢慢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老旧的楼梯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楼上沒有开灯,虽然此时是下午,但這栋房子的采光显然并不好,当他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面前的走廊是一片漆黑。
空气裡弥漫着一股怪异的臭味,那味道臭得让人作呕,像是把几十只老鼠放在箱子裡,等待它们腐烂之后打成浆又涂抹在墙壁上暴晒的味道。
裴无涯伸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灯——即便是他,也在看见眼前的场景时,忍不住皱眉。
墙面上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色泽,触目所及的都是些红彤彤的蠕动的不明物体,那些东西像是活着的,表面光滑和内脏差不多,但在這些东西上,又不断涌现出一個個凸起。
這些凸起就像水泡一样,随着時間的流逝在不断胀大,紧接着又爆开。
整個走廊呈现出了一种噩梦一样的景象,就算是再恶心的恐怖血浆片,对比這些都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空气中那股让人作呕的臭气变得更加浓郁,那些水泡爆开之后,似乎還飘散出了一些红色的烟雾,再然后,被這些烟雾覆盖的地方,就又长出一個個红色的蠕动着的物体。
裴无涯眼睁睁看着一团烟雾飘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而自己的手臂也在几秒之内,变得和那些红色的肉块无异,他亲眼看着那些水泡从自己手臂上的肉块中出现,生长,又快速成熟。
最后爆开散发出红色的烟雾,這次烟雾包裹了裴无涯整個人。
他能看见那些活动的肉块从自己的皮肤上蔓延开,然后把自己整個人都包裹住。
很快,他就被這些活动着的肉块包围了,他能清楚得感觉到,這些东西在自己的身体上蠕动着、爬行着,然后慢慢钻进自己的皮肤之中,他就快要死了——這個时候他举起了手裡的手术刀,突然伸手,捅向了自己的脖子。
整個脖子几乎被穿开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反射性地颤抖了几下——再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包裹着的肉块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身上干干净净,他的手上什么都沒有,脖子上的伤口也不见了,而他的手上還拿着两张碟片,正是他在那個大楼房间裡找到的《混乱都市》和《选美比赛》。
他记得自己就是在拿着這两张碟片,准备出门寻找網吧播放碟片的时候,又回到了第一個副本裡的。
裴无涯从口袋裡掏出手机,现在時間又变成了2021年,他站在這栋废弃的大楼之中,走廊裡静悄悄的,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乔臻。”
裴无涯拿着手裡的碟片。
“原来是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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