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大概已经被沈笑這一席话吓得一身冷汗,然而裴无涯却是面无表情得看着沈笑,“记得這么清楚?你暗恋她?”
他虽然插科打诨,但却有了另一种猜测,只不過還需要继续询问沈笑驗證,“她长什么样,這都過了快20年,你還能记得?”他故意酸溜溜得问道。
“……”
饶是沈笑,也被裴无涯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問題弄得有点迷惑,正常状况下,不是应该开始害怕這個参加同学聚会的女孩居然是個死在20年前的人嗎?
沈笑有些恍惚,但還是打起精神继续道,“反正不是這样的长相。”他看向裴无涯,“初二那年发生的這件事,班上的所有人都记得。”
——除了他们這些外乡人。
果然和裴无涯想的一样,他沒想到這些提供给玩家们的身份裡也有坑,他還记得這個封寿村這個鬼屋副本的第一守则就是——不要让本地居民发现你的异常,扮演好你的身份。m..coma
显然“小璇”這個已经死去的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這场同学聚会裡。
“那她是什么?”
“不知道。”沈笑平静得說,似乎并不觉得一個死人出现在同学聚会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你要出去逛逛嗎?”
……
裴无涯当然要出去逛逛,他随便找了個借口之后,便从沈笑的家裡溜了出来,而当路過他刚刚进入封寿村的青石板时,便又看见了那座落音祠。
正常人看见這样的祠堂,又知道了典故,恐怕要跑的远远的,然而裴无涯這人,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所以他脚步一转,便走向了那個祠堂。
虽然是下午2点,但整個封寿村一直是一副雾气蒙蒙的样子,仿佛是为了不让人看清整個村子的真相,然而与昨天晚上比,此时的雾气好像并沒有那么重……裴无涯靠近祠堂,就发现這裡居然沒有人看灯人。
偌大的无人祠堂裡,随着他的推门,发出了嘎吱的声音,与他想象裡的落败不同,這裡倒是意外干净,除了灯光昏暗,即便抬头也看不清房顶的横梁上究竟有什么外,其它的东西几乎能称得上是窗明几净。
像是落音祠這样专门举办阴间婚礼的祠堂,并不会供奉祖宗牌位,也沒有任何神佛,只有三根成人大腿粗细的蜡烛,以及一口棺材和一個通体白色的轿子。
若是你在荒郊野岭看见了這般景象的祠堂,即便外面下刀子,也是要立即出去的,因为一般轿子還在,就证明這对“新婚人”還沒走远。
此时,那個白色的轿子,便放在了祠堂中央,而成人大腿粗细的蜡烛,几乎快烧见底了——這是不吉利的象征。
按理說這蜡烛不能熄灭,必须时时有人照看着不能熄灭,裴无涯倒是在一次直播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蜡烛熄灭的场景,那般景象,即便是他也觉得颇为惊悚。
而现在,這封寿村落音祠裡的蜡烛,居然已经快要烧见底了,裴无涯低头的时候,几乎能够看见融化的最后一点蜡烛油,在空气裡发出了一股混杂动物脂肪味道以及烧纸钱的味道。
下一秒,蜡烛“嗖”的一声全部熄灭,仿佛是故意的。
裴无涯站在因为沒了照明,顿时变得黑漆漆的祠堂裡,他能够听见轿子裡不断传来的抓挠轿门的声音,也能够听到从棺材裡传出的砰砰的敲击声……更恐怖的,那应该還是来自于祠堂顶部,仿佛无数的指甲,在慢慢刮着木头的声音。
裴无涯掏出手机看了眼,发现自己的任务并沒有更新,看来這個落音祠应该是不能来的地方……他转头看了下自己进来的大门,不出意料,已经被锁死了。
与此同时,這门外居然响起了吹唢呐的声音——
“吉时到!”
裴无涯听到声音抬头,就发现此时窗外已经多了无数身影,模样怪异,甚至有一個人已经来到了祠堂门口,似乎正准备打开祠堂,开始举办婚礼。
裴无涯几乎沒犹豫,直接打开轿子便钻了进去——
轿子裡的纸人:????
裴无涯,“嘘。”他說着一手捂住了可能是那纸人嘴巴的部位。
那纸人显然也是被裴无涯惊呆了,估计从来沒见過這样的操作,正准备张开纸糊的嘴巴开口咬人,就又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吃糖,别說话。”裴无涯小声說,“不然一把火烧了你。”
那纸人脸上纸糊的红晕都要被气得烧了起来,他似乎沒想到世界上居然真有這么胆大包天的人,狞笑着正准备攻击裴无涯,就见裴无涯从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打火机,居然真的在狭小的轿子裡点燃了起来。
然而更奇怪的是,那火焰居然是青色的,而且当那火焰靠近的时候,居然真的有种焚烧感,仿佛整個人都要焚烧殆尽。
“别动。”裴无涯笑了下,“我沒唬你,這火……真的可以把你烧了。”
他說着便顺手掰断了纸人的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那根手指一瞬间便烧沒了,而那火焰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触碰到了裴无涯的手,却像只是在和他玩耍一样,完全沒有灼伤他的意思。
“回去。”裴无涯小声說了几句,那火焰才心不甘情不愿得又重新回到了打火机裡。
然后裴无涯抬头看着纸人,“我沒骗你吧。”
纸人這下是真的不敢說话了,他当然能够感觉到,那压根不是什么寻常的火焰,仿佛是什么活着的生命,只要一点点,别說是它,即便是整個祠堂也会被烧沒了。
此时,祠堂的大门已经被迎亲队伍打开了。
“人呢?”
“明明我刚刚還闻到了那個味道。”
纸人转头看了眼坐在他轿子裡的裴无涯,委委屈屈不敢說话。
“算了,吉时到了,现在就要走了。”
话音刚落,裴无涯就感觉轿子一晃,然后便被抬了起来——
“怎么這么重?差点闪了我的腰!”
“不是說是個纸糊的美人嗎?這重得仿佛载了几十斤秤砣。”
纸人:……
可不是秤砣,是大活人。
裴无涯假装自己沒听见,仿佛他们說的不是自己。
“你說那活人是不是躲在轿子裡了?”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這活人看到這個场景還不给吓死,怎么可能往轿子裡钻。”那轿夫兴许是吊死的,舌头還吐在外面,說话有些含糊不清大舌头,“赶紧的,吉时要過了。”
“对了,结亲的那户人家叫什么?”
“我听說是姓夏,叫做夏璇。”
“死了都快20年了,不知道为什么,這次家裡人突然想通了,给他结了一门亲事。”
坐在轿子裡的裴无涯一愣,這么巧?只是不知道這個夏璇究竟是那個已经死去的夏璇,還是他知道的那個小璇?
……
兴许是真的裴无涯太重(起码是比一個纸糊的人重),這几個轿夫扛着轿子走得跌跌撞撞,差点把坐在轿子裡的裴无涯给晃吐了。
而那纸人更是委屈,觉得自己好好结了一门亲事,居然遇到這样的煞星。
而這封寿村到底是小,当裴无涯在心底默数了1200下之后,這轿子便停下了。远处传来一些声音,因为隔得远,所以听不太清。
過了一会儿,轿子又动了起来,好像是又被抬着继续往裡走了,摇摇晃晃中,裴无涯发现自己一直沒动静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就发现又更新了一條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2:找到夏璇。】
找到夏璇?
還沒等裴无涯发现這個任务的意思,他突然觉得屁股一空,低头的时候就看见轿子和纸人都不见了。
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那些浓雾也不见了,而自己显然是站在一條走廊上,只不過周围一個人都沒有,安静得仿佛是一個墓地。
裴无涯抬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的班级上挂着的牌子写的是——初二(一)班、
——這封寿村這么小,還能凑個二班出来?
裴无涯嘀咕道。
显然他现在又被拉到了一個空间裡,只不過不知道這是20年前還是现在……裴无涯转头走进了教室,居然看见了一個男孩。
对方正在看书,似乎不觉得自己身处一個周围所有人都消失的教室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裴无涯走进看了一眼,就发现這人看着有些眼熟——
“我是在做梦?”
男孩突然开口,他看了眼裴无涯,“小裴,你怎么变成男孩子了。”
“……”
得,還真是沈笑。
裴无涯不明白为什么沈笑也会被拉到這样的环境裡,但好歹這裡有個熟人,沒那么无聊,于是裴无涯慢慢走了過去,坐在了沈笑面前,伸手勾住了他的下颌,“說不定這是你心底的愿望呢?”
“?”沈笑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其实想和一個掏出来比你還大的大唧唧女孩谈对象。”裴无涯笑嘻嘻的,“要不你醒了之后摸摸我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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