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交投名状 作者：玄雨 「主人主人，您快捡起手枪来啊，這可是唯一活下来的机会啊。」叮咚立刻提醒道。 柳文锋则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叮咚，妳居然怂恿我去杀人？這是杀人而不是打人啊！」 「哎哟我的主人啊，那家伙刚才還想杀你呢，你杀掉他又有什么？而且你不杀他，那這些人就会杀了你啊，你不是還要回家嗎？难道您愿意死在這裡？」叮咚再次劝解道。 柳文锋看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军警，看看眼前那個带着诡异笑容的上校，柳文锋心头一抖。 是啊，自己如果不交這投名状表明立场，肯定会被当场干掉，而且自己能够拥有這個机会，估计還是因为穆特景文的缘故，不然他们直接把自己杀了岂不是更轻松？ 杀還是不杀？ 杀了就成为自己人，不杀自己就被杀死，再也不需要回家，還谈什么重见父母的机会了，按理這样的選擇应该很容易，可为什么自己却觉得如此艰难？ 「主人您快拿枪啊，他们等得不耐烦了！」叮咚看到军警开始晃动身体，不由得又一次喊道。 面临关乎自己的生命和愿望的選擇关口，柳文锋那点法治社会带来的理性立刻被压制住，只见柳文锋咬牙抓起手枪，快步来到那個发傻的西区警察面前，举枪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原本准备一鼓作气完成任务的柳文锋忽然发现自己失算了，因为扳机上的手指，无论如何用力都扣动不下去。 手指一动，這個人就会被打烂了脑袋，自己也就安全了，开枪吧，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手指僵硬了，根本无法扣动呢？是因为自己心底依然无法接受這样随意枪杀他人，良心作怪的缘故？ 叮咚知道自家主人内心的矛盾，所以她這次沒有催促了，只是扭开头的静静站在柳文锋身边，无论主人選擇什么，身为私人智脑的她都只会跟随，刚才的劝导和怂恿，只是在主人安全为第一要素的前提下做出的最佳選擇。 就在柳文锋咬着牙，脑裡善与恶、秩序，与混乱互相激烈争斗的时候，一個声音突然在耳边吼道：「开枪！」 因为叮咚一直同步翻译着，這让慌乱不已，思维已经混乱的柳文锋在听到這命令后，反射性的扣动扳机。 噗哧一声，那個西区警察的脑袋立刻如炸开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东西把柳文锋弄得全身上下都是，柳文锋眼神呆滞的看了一下给自己下达命令的人，赫然是那個上校，接着看看不成人形的尸体，再看看沾满红白异物的双手，柳文锋立刻哀嚎一声的甩掉手枪，然后扑到一边，跪在地上拼命的呕吐，并且一边吐一边死命的用地上的小草和泥土擦拭手上的红白异物。 至于叮咚，当然是慌忙拍打着柳文锋的背部了。 看到柳文锋這個样子，在场這么多的军警不但沒有嘲笑，反而有好几個跟着跑到一旁呕吐。 看到這些，那上校和那高级警视相视一笑，互相使個眼色，各自去安慰自己的手下了。 柳文锋吐到胆汁都出来了，那個上校才又走過来蹲下，拍拍柳文锋的肩膀，指了一下不远处，已经有七八個军警排成一列的地方說道：「小子，這种事习惯了就好，以后免不了還会遇上的，现在振作起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吐到沒啥东西好吐，而且叮咚還一直在旁边做鬼脸，摆风情露风骚的转移他的注意力，這些都让柳文锋的恶心感觉消退不少，等听到上校這话，柳文锋心头一抖，差点不受控制的清空了膀胱积储的液体。 這家伙的意思是自己以后還得杀人？对于去和那些明显和自己一样交了投名状的军警排队，柳文锋倒沒有推托，只是有点行尸走肉般的想着那個問題，来到队列站好。 看看对面站着的那個上校和高级警视，柳文锋估计這是上贼船前的谈话了，对此，已经缴交投名状的柳文锋也认了，上贼船就上贼船，反正自己杀了人，不上都不行呢。 不過到了這個时候柳文锋才发现，這一列除了自己以外，其它七八個军人和警察全都戴着一具套住整個脑袋的黑色头盔，什么模样根本就看不出来。 柳文锋心中一抖，這参加上贼船仪式的人怎么全都蒙面，就老子一個人露脸的，這岂不是把老子摆在明处了？ 要是這贼船有规定，级别不到不准暴露身分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交朋友都得小心翼翼，而且特别是不能說這艘贼船的坏话，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听到坏话的人不是贼船上的人员啊…… 老子以后的日子惨了！ 柳文锋想到這些后只有這個念头，而对主人猜测非常认同的叮咚，也只能用叹息来表示安慰了。 上校和高级警视互相嘀咕了几句，高级警视上前一步，扫视了众人一眼后朗声說道：「恭喜诸位成为派系的一员，虽然很大程度上，你们的前程還是得靠自己的本事，毕竟派系不需要无用之人，但派系却会让你们在同等條件下脱颖而出的。」 說到這，高级警视一摆手，沒有列队的军警中立刻有一人拿出一件机器，這时高级警视才說道：「以下的內容不允许你们记录，让你们的智脑进入休眠状态。」 「休眠状态，這怎么搞？」柳文锋有点发愣，他拥有叮咚也有一段時間了，還真沒听過叮咚会具备這种休眠功能。 「主人，只要您下令叮咚休眠就可以了，休眠期间叮咚根本不知道您经历了什么事，无法帮助到主人，一切都得靠主人您自己处理了，不過您万万不可在那警官沒有說完前让叮咚苏醒，您看到那士兵拿的机器了嗎？就是用来检测智脑有沒有启动的仪器。」叮咚十分凝重的說。 「明白明白，那妳休眠吧。」柳文锋当然清楚這裡面的利害关系，要是忤逆了对方，那可就不是赶下贼船這么简单了。 柳文锋說完這话后，叮咚立刻消失，眼睛也恢复了正常视觉，不知道怎么的，柳文锋突然感觉有点失落的感觉，這应该是智脑休眠后带来的感觉吧……看来自己已经脱离不了叮咚了，不過叮咚和自己是同生共死的，脱离不了就脱离不了吧，反正对于叮咚，自己是沒有任何隐私的。 高级警视在得到士兵的確認报告后，再次挺了下腰杆，扫视了众人一下朗声說道：「相信你们這些人有的知道本派系的情况，有的却毫无头绪，所以现在我就给大家說說我們這個派系，魁首是谁，具备怎么样的能力，拥有多大的权势，当然，你们想要获得派系的支持，也得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行，再說一遍，我們派系不需要废物！」 七八個军警都是一個挺身立正，只有柳文锋傻愣愣的不知所措，因为柳文锋现在才发现，叮咚休眠后，沒有了同步翻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警官在那裡叫喊着什么，额头冒冷汗的柳文锋顾不得细想，马上有样学样的跟着挺胸立正。 警官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极富感染力的讲起所属派系的情况来，完全不懂东云语的柳文锋暗自咬牙：「妈的，這些显然是不允许智脑记录传播的内部数据，可他妈的老子听不懂啊！连上了谁的贼船老子都不知道，真他妈的冤！老子一定得学会东云语，不然要是在這样的场合被人询问的话，老子不知道回答就绝对倒霉定了！」 虽然是发了狠，但叮咚休眠中，自己现在只能无奈的小心打量周围人的神色，他身边那票人，全都戴着头盔根本做不了参考，所以他只能使劲的瞪大眼睛，仔细观看周边军警的神色了。 看周边军警激动，自己也激动，看他们振奋，自己也一副振奋模样，這种表情配合的行动，沒一会儿就让柳文锋痛苦不堪了。 好一会儿，那高级警视一摆手說了句什么，退后一步，那個上校就上前叽哩咕噜說了一大通，柳文锋看到警察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但军人却激奋异常，一时倒也迟疑自己该露出個什么表情，不過想到自己准备参军，以后在组织裡应该属于這上校的手下，忙摆出一副振奋的神情来。 這個神情一出，柳文锋忽然发现，包括身边几個交投名状的家伙都把脑袋扭了過来望着自己，那上校更不用說了，直接用炙热的眼神盯着自己！ 妈呀，老子表错情了？ 柳文锋心头大惊，虽然很想立刻把叮咚唤醒，可却又怕那检测仪发现了状况，而這种忐忑不安的心理，更是在那上校朝自己挥手走来后提升到了极点，那心脏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跳动了。 忽然，柳文锋看到那個拿着仪器监控的士兵，在上校挥手后就收起了机器，這动作让柳文锋如同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在脑中喊道：「叮咚快醒来，等妳救命啊！」 柳文锋意念刚落，一句「主人，叮咚来啰！」的声音就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无数鲜花瓣从天而降，身穿唐装女宫服的叮咚，衣带飘飘如同神女降临般地出现在柳文锋面前。 柳文锋现在正在危急时刻，哪有空理会叮咚那诱人的身段，直接在脑中喊道：「别弄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手段，快给我同步翻译！」 本来以为会看到主人痴迷神态的叮咚，虽然不满的嘟嘴嘀咕了一下，但却也迅速换上紧身太空服，一脸严肃的盯着那個走過来的上校。 看到叮咚重新出现在自己身边，柳文锋突然感觉自己有了底气，而這又更让柳文锋决心学会东云语。 「小子，听到军队利益如此丰厚，你這么兴奋是不是准备加入军队啊？」那上校拍拍柳文锋的肩膀十分爽气的說道。 柳文锋显然沒有料到上校說的话居然是這個，刚才引起军人如此兴奋的居然是這個话题，人家问话，柳文锋当然得回答，他一边点头一边结巴的說：「是的，我正准备……去城裡……申請……异能等级、测试，然后……去……军队……报名。」 柳文锋的结巴当然让上校皱了一下眉头，不過看柳文锋拘束的样子還以为是紧张過度的缘故，不由得笑道：「不用紧张，当初我第一次杀人时，那可是吓得屁滚尿流，当场瘫软在地扶都扶不起，還一连好几天做噩梦，你這小子還能和人正常交谈，算是了不起的。」 柳文锋闻言立刻干呕一下，心裡真把這上校给问候了一遍，自己特意不去想，你這家伙却专门来提醒，故意的吧？ 「哈哈，习惯就好，身为东云军人，我可是非常欢迎你這样的国民参军的，特别是你這种具备中京中心市户籍身分的国民参军，這可是大涨我东云军名声的好事啊！是了，你的异能是什么系别什么等级的？」上校笑道。 「武系异能，一级雷系。」柳文锋忙回答道，而這时柳文锋也明白刚才为何大家如此怪异，敢情自己這個国民身分非常值钱呢，看来东云军因招募不到国民身分士兵，而大幅度提高贡献度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了。 柳文锋发现，不但是上校，包括高级警视和其它沒有戴头盔的军警眼中，都看到了一种莫名的神色，像是既羡慕又妒忌，而那個在一旁看热闹的高级警视，居然因這句话而走了過来。 本来搞不懂怎么回事的柳文锋，在听到上校的话后才恍然一惊，只听上校兴奋的拍打着柳文锋的肩膀說道：「小子不错啊，居然和魁首所在门阀的镇阀异能同個系别呢，如果你的异能晋升到高阶，那真是前途无量，說不得到时候我們要叫你一声大人了！」 「妈呀，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回答啊？」柳文锋慌张起来，跟着老妈见過不少事情的柳文锋才不相信這個时候谦虚回答就能了事，看那上校的眼神就知道他說的话可沒有這么简单！ 叮咚也有点紧张，不過她還是连忙安慰柳文锋：「主人不要紧张，您只要表现惊喜中带着不安和扭捏的表情就行，不用回答！因为不论您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柳文锋当然是遵照叮咚指示行动，果然，已经站在一旁的高级警视看到柳文锋那有点惊喜，有点不信，有点慌张，又有点恐惧的神色，不由得和上校相视一笑。 這微小的眼神被叮咚放大展现在柳文锋面前，并且叮咚拿着教鞭指点着說道：「看看，主人如果胡乱回答的话，他们当中的一個肯定会打压您，一個或许会招揽您，所以身为新鲜猪肉的您，要不想第一時間被人切掉，還是低调行事，保持对上位者的恭敬才是，现在您已经不是自由人了，而是雷氏门阀下属派系中的一名低级成员，稍有不对就是杀身大祸啊！」 柳文锋现在沒有心情询问什么雷氏门阀的事情，因为那上校已经拍着柳文锋的肩膀說道：「小子，你想参军就参军吧，我們派系一概不過问成员的前途意向，虽然派系在军中的势力十分一般，但给你安排個好兵种的名额還是可以的。」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兵种，但柳文锋還是连忙感谢，這点人之常情倒是懂得。 上校可能认为自己对柳文锋一個人太热情不是好事，于是扫视了众人一眼后朗声說道：「派系虽然无法给你们這些基层成员提供太大的帮助，但你们也可安心，只要你们的功绩和实力到了，派系還是能让你们达到符合功绩和实力的理想位置，不会让其它派系堵住你们前进的路途。」 這话显然很受在场军警喜爱，不過想想也明白，大部分人希望自己的功绩不会被人抢了、自己攀升的通道不会被人堵住、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能有人援手，就因为這些，所以才会发生再有能力的人也得寻求组织庇护的情况。 高级警视也热情拍拍柳文锋肩膀：「小子，你努力变得更强爬得更高吧，你可是最近這一批新进人员中唯一露出真面目的，相信到时候会有很多神秘人来求你帮忙的哦，你可不要拒绝，那些都是自己人呢，要知道我們派系的格言有两條，一條是不允许有废物存在；另一條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持，记住，這两條格言可是决定你在派系内部地位高低的重要因素呢。」 「谢谢大人教诲。」柳文锋嘴裡恭敬感激地說着，但心裡却十分不解這高级警视怎么会教自己這些道理。 照顾新人？又不见他去和其它人說；因为雷系异能的事？不可能吧，叮咚可是說会雷系异能的，沒有十亿也有七八亿，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因为穆特景文让他们关照自己了，除這個就沒有其它的理由還能解释，两個杀人不眨眼的大人物为何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想到這，柳文锋对穆特景文的最后一点怨恨也消失了：「嘿嘿，沒想到穆特景文居然是和老爸一样不擅长直接表达感情的人物呢，真是的，搞得老子提心吊胆了這么长時間。」 感觉到柳文锋松懈下来，叮咚立刻警告道：「主人不要大意，派系内部有可能讲情面卖面子，但那都是中高级人物之间才会有的，对于底层的炮灰人员，上面根本不会多予理会，稍有违背规矩的，可能就是直接用处死来做惩罚！」 一想到這比黑手党還要猖獗的派系行动，柳文锋打個寒颤，本来還想和两個大人物套個交情的他慌忙把這個念头扔到天边去了，這個时候還是一直夹着尾巴乖乖過活才是，等老子赚到回家的钱了，立刻抛下一切回家，才懒得理会這些狗屁！ 上校和高级警视看到柳文锋并沒有因为自己那长辈般的话语而显得自在一些，反而更加拘束和恭敬，不由得双双点了点头，虽然是卖面子给穆特景文，但眼前這小子要是不懂得尊卑高低的话，那也說不得直接把他遗忘到一边进行冷处理了。 高级警视想了一下說道：「這样吧，你待在這不要离开，等下我派個机器警察陪你去检测等级，并陪你去报名参军，有机器警察陪同的话，应该会方便迅速许多。」 上校也說道：「我会给中心市的招兵处打好招呼，其它的你不用理，直接到中心市招兵处报名就行了，报名地址机器警察都知道。」 柳文锋真是大喜過望，居然有地头蛇帮自己办事，那可是轻松方便到了极点啊，柳文锋立刻堆满崇敬感激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說道：「谢谢两位大人，小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大人的帮助。」 高级警视笑了笑，而那上校则挥手笑道：「嗨，這算什么，穆特景文是我們兄弟，而你既是他的子侄辈，又是我們派系成员，绝对是自己人，当然是能帮的就一定要帮，不過三個月的新兵训练你却是必须参加的，你這样子真是缺少锻炼啊！」 說着還拍了拍柳文锋的大肚子，一看到柳文锋的肚子因此而晃动了几下，上校更是大笑道：「不行！老子得让新兵教官给你加料才行！不把這肥胖的身材变成正常少年该有的身材，绝对不让你合格！」 「啊……」 柳文锋立刻大惊失色，军属出身的他可是清楚自家那裡的新兵训练是怎么样的，现在居然還给自己加料，而且還要自己恢复正常少年的身形才可以离开，這不是要老子的命嗎……绝对是不死都得脱好几层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