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访幽都 作者:绿雪芽 云端,陆羽和白茶坐在玄风鹦鹉的翅膀上,从青天白日飞入阴暗黑夜。 一阵阵黑风从下面刮来,刮的人五官乱飞。 陆羽低头向下看去,浓密的云雾中,隐隐透出宫殿的檐角。 幽都到了。 玄风鹦鹉已经载着二人徐徐下降。 近了,便看到那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四周环绕着浓密的黑霭。宫殿古朴典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镶嵌着两個巨大的铜环,门两侧站着两個面目狰狞的鬼神,手持长戟,神情严肃,给人一种威严而又恐怖的感觉。 两位鬼神只看见一白衣仙人用折扇柄挑着一個鸟笼从浓云中走来,笼子内一只羽毛华丽的玄风鹦鹉和一棵茶。 “仙京百草园李毅医神座下六弟子陆羽,求见幽都之主后土娘娘。” 两位鬼神面面相觑。 “你去。” “你去。” 互相较劲一番,谁也沒挪动半步。 看得笼子裡的一鸟一茶焦急不已,那鸟更是恨不得飞出笼子,给那俩守门鬼神一人一大翅膀。 “如此這般,该当如何?”仙人问笼子裡的茶。 “该金钗出场了。”茶答。 “你的修行又精进了。”仙人不知该喜该忧。 “其实人道并不难。”那茶却在笼子裡得意上了。 她一株茶,要成仙,就得先做人,只有做好了人,才能更好地做神仙。做人就要谙人道。在人间游历一番后,這茶树儿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把人道摸得门儿清了。 “但這是幽冥地界。” “他们也是先做人,死了才做鬼的,人道在此间亦可通行。” 茶树儿說得也不无道理。 陆羽神医竟被說通了,掏出金钗,往右边鬼神腰带一指,那布腰带立马变成一根金光闪闪的金腰带。 那鬼神眼睛立马亮了,而另一鬼神的眼睛此刻直了。 “去嗎?”陆羽问。 “小鬼這就去通传!”金腰带鬼神屁颠屁颠冲进宫殿大门。 另一鬼神只能后悔莫及。 很快,陆羽就被請进了幽都大门。 进入宫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长长的石板路,路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花香四溢,给人一种宁静而又神秘的感觉。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宫殿。走入宫殿,浑然不似外头给人的阴森恐怖的感觉,只见内部装饰豪华,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珍贵的字画,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奢华而又庄重。宫殿的一角设有审判厅,那裡是阎罗王审理亡魂的地方,审判厅的布置简单而庄重,一张大桌子,一把椅子,一本生死簿,一支笔,這就是阎罗王审理亡魂的全部工具。 那阎罗王身穿龙袍,面色严肃,眼神犀利,正忙着审理黑白无常不知从何处勾回来的几個鬼魂,浑然不知正有一位仙人路過。 一個头戴凤冠,身披华服,手持令牌的女神,她身上红色、金色和绿色丝线绣成龙凤图案,高贵又端庄。 這便是后土娘娘了。 “仙京百草园李毅医神座下六弟子陆羽,拜见幽都之主后土娘娘。” 陆羽将鸟笼放到地上,恭恭敬敬向后土娘娘施礼。 因父亲共工莽撞,被祖父祝融罚到幽都分管牛鬼蛇神,后土娘娘已做了千年幽都之主。 平日裡,幽都的事务有十殿阎罗帮着处理,她其实是很清闲的,不過是仗着神N代的身份,替十殿阎罗撑撑场子,坐一下镇。 后土娘娘平日裡鬼神接待的少,和仙京来的神仙更是少打交道,但李毅医神座下的弟子還是要见一面的。 原因是当年父亲和祖父打架,两败俱伤,還是李毅医神为水神、火神治的伤。 而两位神仙打架,导致人间生灵涂炭,也是李毅医神率领座下十六位弟子下凡收拾狼藉的。 因此,李毅医神這一挂仙人,对于后土娘娘来說,算是渊源不浅,怎么地也得招待一下。 “神医远道而来,定有很重要的事,但不论多重要的事,都請神医先在幽都小住几日,让本座尽了地主之谊再說。” 地上,笼子裡,玄风鹦鹉的彩翅使劲撞在笼子壁上,发出响声,一双眼睛倒沒有巴巴看着神医,而是低头看着息壤裡的茶。 “玄风說,神医,還是办正事要紧。”白茶道。 一株会說话的茶,一只不会說话的鹦鹉,果然成功引起了后土娘娘的注意。 陆羽给了那一茶一鸟一個笑容,便对后土娘娘拱手道:“小仙此番叨扰幽都,是想向后土娘娘讨要一样东西。” “哦?我幽都虽然不比仙京繁华,又地处北方偏僻之所,但幽都所藏宝物也是六界奇珍,应有尽有,不知神医看上何等宝物,只要我幽都有的,全都可以奉上。” 后土娘娘十分大方。 說着,就要喊来随从鬼神,领陆羽去藏宝阁挑选宝物。 “后土娘娘有所不知,小仙所求之物也并非什么宝物……” 笼子裡,玄风鹦鹉十分不忿。 白茶看了下他的眼睛,对陆羽道:“玄风不服,对他来說,那是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宝物。” 也是,对一只爱說话的鹦鹉来說,有什么能比一根灵巧的舌头珍贵呢? “那是何物?”后土娘娘不解,又有些好奇。 “对于幽都来說,并非宝物,但对于它的主人来說,却是不亚于性命的宝物,与其說是来幽都求取宝物,不如說請幽都将此物物归原主。” 后土娘娘听得有些晕。 “所以此物并非我幽都之物?” 陆羽点头。 笼子裡玄风鹦鹉跟着点头,那茶树儿也跟着摇了摇枝條。 “到底何物?” “一根舌头。” “舌头?”后土娘娘突然觉得沒胃口,“想我幽都多的是舌头,一整层拔舌地狱挂满舌头,神医想要,自去认取便是。” 后土娘娘已命鬼神为陆羽领路,去往拔舌地狱。 笼子裡的玄风鹦鹉有些不敢相信,感觉像做梦,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夸父大王的推薦信白要了,竟然派不上用场。 白茶则兴奋得在息壤内摇摆一气:“我就說,只要陆羽神医肯帮,這件事就是小菜一碟。” 玄风鹦鹉也很开心,马上就有舌头,就可以說话了。 這些日子,每日被這株茶聒噪,却不得還嘴,真是郁闷死了。 而那株茶却热心地說:“等神医帮你接好了舌头,我就教你学我說话。” “为何要学你說话?”鹦鹉看了茶树一眼。 “因为我說话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