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湖上婴啼 作者:绿雪芽 草部各处都是草们积极备考的身影。 三個一群,两個一伙,要么一起刷题,要么一起背书,就是不见栝楼身影。 白茶抓了一個草打听:“這位草兄,你看到栝楼了嗎?” 那位草兄手裡捧着一卷药书,正喃喃背着,给了白茶一個不满的眼神,扭身走了。 白茶:“……” 這也太认真了吧!回答一下,能耽误你多少事啊? 白茶讪讪看着他的背影,就有個女药草精主动過来說:“白茶,你别生他的气,他的嘴巴现在除了用来背书,其他什么话都不說了,他得憋着這股子劲备考,一旦說了话,這股子劲就泄了,至少少考20分。” 白茶因为是三百年前陆羽神医带上天的,三百年来草部又常常为了她和木部打架,所以白茶对于草部来說是老熟人,草们都认得她。 和白茶說话的女药草精,一袭绿衣滚着红边,头上吊几個毛茸茸的锦地罗球,昭示她的身份:锦地罗。 “罗姐,你咋能和我說话?”白茶伸出手指逗一下锦地罗头上的小球,那些小球就前后左右晃动起来。 “我无欲乃刚,”锦地罗得意摇了几下身子,笑嘻嘻道,“我才不想留在天庭,我想回下界去,我名字叫‘锦地罗’,有的人是属于天的,那我就是属于地的,在天界這三百年对我来說就是個误会,我已经在下界给自己找好一块地了,到时候你下凡视察的时候,记得经過我那边,我负责招待你,我回头把地址给你。” 只能說人各有志。白茶心想,嘴裡道:“罗姐,别笑话我了,還沒考呢,我可沒把握能不能考上,回头考不上,我也寻一块地和你做邻居去。” “過份谦虚就是骄傲。”锦地罗给了白茶一個含义深刻的白眼。 白茶不想和锦地罗啰嗦太多,忙向她打听栝楼下落:“罗姐,你见到栝楼了嗎?知道她在哪儿嗎?” “栝楼啊,”锦地罗露出轻鄙的表情,指了指宿舍方向,道,“气病了,在宿舍裡躺尸呢!” 锦地罗属于躺平派,知道并且坚定自己的追求,而栝楼很有些命比纸薄,心比天高的意味,和锦地罗是两类草,锦地罗特瞧不上她。 “她也就白天能躺躺,白天她室友都在外面备考,晚上都回了宿舍,她回头又被赶出来。” 听了锦地罗的话,白茶有些吃惊,沒想到栝楼在草部的日子都這么艰难了,赶忙去宿舍找栝楼去。 看着白茶背着笈匆匆离去的背影,锦地罗摇头:栝楼還算幸运,竟然還能有白茶這样的好朋友。 白茶到了栝楼宿舍,见四张上下铺的右边裡面上铺床上,薄薄的被单裹着一個发抖的身子。 白茶一惊,忙放下笈,顺着梯子爬到上铺,喊道:“栝楼,栝楼,你怎么了?” 被单被白茶掀开,栝楼红彤彤的脸露了出来。 這是病得不轻。 白茶赶忙就要替栝楼检查身子,却被栝楼按住了手。 “我沒病!”栝楼說。 “可你脸這么红,浑身還发抖……”白茶担忧地看着栝楼。 栝楼說:“不是病的,是气的。” 白茶:“……” 栝楼从床上坐起来,握着拳头道:“白茶,你知道嗎?我們草部的名额真的被紫夭拿走了,气死我了,方诸沒有骗我們,方诸說的都是真的……” 栝楼說着,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白茶忙对着她的眉心施了一道法术,她才安静下来。 紫夭不是說不把保送名额的事說出去嗎?怎么栝楼也知道了?想来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 白茶觉得栝楼已经有心魔了,自己得好好做做她思想工作不可,于是說道:“各部都有一個保送名额,草部不给紫夭也会给别人,如果這個保送名额给了其他人,你也会這样忌恨嗎?” 栝楼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白茶又說:“不管给谁,如今反正保送名额是已经给出去了,你想要仙籍,不是還可以通過考试嗎?我們两個一起备考,一起做最后冲刺,不好嗎?为什么要在不能改变的事情上浪费時間,而不抓紧時間去做可以努力的事情呢?” 栝楼咬唇沉默,她知道白茶說的有道理,但面子上她也不能认错。 白茶道:“你要是還认我這個朋友,你就听我的话,现在下床,和我一起去备考。要是你听不进我的话,還這样破罐子破摔,继续沉溺,那我以后就不认你這個朋友了。” 白茶說着,爬下床,背了笈就要走,栝楼忙喊住她:“白茶,等等——” 白茶回头道:“我也沒有保送名额,我還要备考,我的時間也很宝贵,我不想等你了。” “我现在就跟你走。” “跟我干嘛?” “跟你备考去。”栝楼說着,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 白茶笑了。 两個人从宿舍出去,打算找一個清净地方刷题,可是草部草满为患,于是两個人去了湖畔。 湖畔的白玉大理石桌倒是空着,白茶将笈放到桌上,从裡头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栝楼,道:“這是我背药书时做的笔记,做了归类和注解,我想你背药书,太繁复,時間紧,你大概是背不下来的,你就按着我的笔记背吧。” 栝楼如获至宝,向白茶道谢:“谢谢你,白茶,你对我真好。” 白茶冲栝楼笑笑,就开始拿出习题本,又从笈裡掏出一柄刷子,雪白色的,在纸页上一划,一张习题就刷完了,于是又翻到第二页刷起来。 栝楼看着白茶专注的样子,美极了,不由露出喜爱和欣赏的目光。 白茶真好,白茶对她真好,如果白茶是属于她一個人的就好了,偏偏那紫夭也要来分走白茶的友情。 栝楼突然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不满紫夭了,她或许忌恨的不是紫夭拿走保送名额,而是忌恨白茶也和紫夭交好。 白茶头也不抬,手上刷题动作不止,嘴裡道:“紫夭如今可是有保送名额了,成为神仙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俩還需要考试,万一我考上了,你却考不上,到时候你就得回下界去,那我可就真的只属于紫夭一個人咯!” 沒想到白茶对她的心事一清二楚。 听了白茶的话,栝楼顿时警醒過来,忙打开笔记,认真背起来。 两個人在湖边认真了半日,直到天光暗下来,天湖却泛起蓝光,整個湖面就像蓝色的宝石。 一片蓝色裡传来婴儿哭哭笑笑的声音。 栝楼道:“這‘洗儿汤’自己得了保送名额,却吵别人备考,真是烦死了。” 那婴儿哭声更大了,白茶狐疑抬头,向湖面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