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黄雀在后
林盘虎目环视,老九沒在,老四受伤未醒,老三被自己恩人所杀,他大病未愈,身体向后瘫坐在椅子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干脆闭着眼睛沉默不语,刚刚已经听众兄弟七嘴八舌說了一阵,现在只想把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好好捋一捋。
“大哥。”
林文率先打破了沉默,但被林盘挥手制止继续說下去。
他手掌轻放在前面的桌子上,食指一直點擊着桌面,众人安静地坐了一刻,才听到他用着略显单薄的嗓音问道:“下毒的人抓住了嗎?”
林盘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在座众人,只见得他们都低下了头。
他继续說道:“九弟出去抢商队,谁同意的?”
老八林镇坐在末尾,开口答道:“大哥,是老九自請去做這件事的。”
老二林文跟着說道:“大哥,是我答应的。你当时中毒未醒,需要九转幽炎草,事急从权,你要怪就怪我吧。”
“哎……”
林盘拍了拍自己的大脑门,說道:“此事确实是因众兄弟为救我而起,我责任最大。不怪二弟。”
他继续說道:“那九弟到如今怎么還未回来,他带了多少人?”
“大哥,這也正是我怀疑的地方,九弟带了三四十人,按理来說早该回寨子了。”
林文迟疑了下,說:“除非……”
“除非什么?”林盘问道。
林文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林盘,一字一字的慢慢說道:“要么他就是给你下毒之人所以跑了,要么他已经死了。”
“若是沿着商道走下去,就会遇见今天的這支商队……”
林文话裡藏着的意思,在场众人心裡惊惧之下,也是听得明明白白,但這不管是哪种结果,他们都不好开口了,所以都在望着自己的大哥,等待他来下决断。
林盘眉头皱成了两個小山丘,他摇着头說道:“九弟虽然性子乖张顽劣但绝不会是那种人,至于,至于你說是恩公那支商队做的,這沒有证据。”
事情其实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但林盘为人向来便是讲规矩重义气的,沒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能說是别人做的,更何况对方才救醒了他。
“大哥,我觉得应该不是外面的那支商队。”
老八林镇倒是开口說道:“我和二哥跟他们接触的都比较多,以那木青的实力若是想走,今早我們那几十個人根本拦不住他,更别說押他们回寨子,所以应该不是他们对老九下的手。”
毕竟這年头,谁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還要演戏的话,那也太贱了吧。
“嗯,八弟說得也在理。”
林盘甩了甩头,九弟這件事想不通暂且不管,他继续向着在场众人问道:“四弟的事情谁能给我說清楚?”
他问出這句话时,明显语带怒气。
虽然老三林准被杀死了,但這件事摆明了寨子裡不讲理,若是能一鼓作气斩草除根,那当他沒问,关键是人家有這個实力,那他就不能不管。
现场又是一片安静,见众人不回答,林盘将目光投向了林文。
林文苦着一张脸,說道:“大哥,四弟這件事我了解得也非常有限,我知道的情况刚刚在外面都說出来了,并沒有藏着掖着。”
“那四弟从哪儿知道我已经被治死了?”
林盘挠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說道。
“嗯,,大哥,我觉得可以把四弟那個副手抓来好好问问。”
林文出着主意,刚刚众人回到寨子裡后,那個副手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嗯,去把那個人给我抓来。”
林盘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說道:“先救治受伤的兄弟吧,其他的事情,等我伤养好后慢慢来。”
“呃…呃…你……”
曹沫一脸冷漠地看着面前已经瘫倒在地的两人,一個是刚刚被他支去喊林田来他這儿的喽啰,一個正是林田的副手,他還沒有马上断气,還在支支吾吾地想說着什么。
“妈的,爷爷终于知道林行那小子为啥死得无影无踪了,原来商队裡還藏着這么大的一個变数。”
過了半刻,曹沫一边向两具死透的尸体上撒着腐蚀药粉,一边皱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刚寨子外的那一场战斗,他隐藏在暗处,一直都看在眼裡。
本来小婵這位五品实力的女孩儿出现已经足够让他重视,被他视为自己计划中较大的一個变数,结果真正的变数却是跟自己在寨子裡曾有過一面之缘的那人。
“木青!!!”
曹沫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嘶喊着那人的名字。
他已待在四品多年,以他毒辣的眼光来看,木青在寨子外面救人时暴露出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上好几倍,不是他可以硬碰硬的。
但自己的计划两次三番地被此人所阻,他作为刺客人字榜第九实在是咽不下這口气。
“妈的,等這次任务完成了,得喊那刘家小子给老子加价!”
曹沫把心一狠,他决定亲自下场再赌一把。
林盘被木青救醒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但他不认为木青的药理水平有多高超,他之前为了取信于寨子裡的众人,已经实打实地說出解毒的药方,想必那木青小崽子也知道了,不過是拾人牙慧,刚好也有九转幽炎草罢了!
在《万毒真经》毒药篇裡有一种下毒之法,他還从未用過,他打定主意就把這宝贵的第一次送给木青他们好了,他不信对方還有這么好的运气能够解掉這种毒药。
铁骨寨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刘葳蕤扯起袖子主动擦拭起了木青额头上快要掉落的汗水。
木青此时睁大着眼睛,正全身贯注地替李四缝合着伤口,刘葳蕤只能打打下手。
好在李四命大,林田那一箭射来时他侧了侧身子,沒从心脏被直接射個对穿,只是射穿了他的肩胛骨,所以他還沒有性命之忧。
商队這两日可谓是差点就栽在了铁骨寨那群山贼手裡,到得如今二十四名护卫活下来的只有十三人,而還有战斗力的就只剩下刚刚站着保护刘葳蕤的六人。
不幸中的万幸是,因为在一开始就是护卫们在承受火力,所以商队裡的马夫竟然最多是受了点轻伤,沒有一人伤亡。
刘葳蕤一边安排着马夫帮助着伤员,一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坏心情。
那些死去的护卫跟随着她走南闯北已有几年,她本就平易近人,平日裡大家更像是兄弟姊妹多過于上级下属的关系。
他们接二连三的死亡,带来的悲伤和累积在胸腔的怒火已经快要淹沒她的理智了,但冷冰冰的残酷现实告诉她,现在根本沒有资格与对方拼命,若想商队有命通過铁骨寨設置的关口,還得继续忍耐。
她就算是有木青,但终归保护不了所有人。
“木青大哥,你先休息下吧。”
刘葳蕤又揩了揩木青脸颊的汗水,抱歉地說道。
木青先是把小婵抱到近前替她背上的撕裂的伤口上药包扎好,又马上去给李四取箭缝合伤口,许多出在手上的活都得细致小心,這比练功修行還累。
“呼~”
木青长吐一口浊气,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对着刘葳蕤稍带歉意說道:“說起来,是我之前想得太過简单了,演戏沒出問題但山贼从不讲什么信义,反倒是又让商队遭难了。”
刘葳蕤眸子裡水气迷蒙,轻声說道:“木青大哥不可以這么說,本来就是我要求你這样做的,倒是我們拖累了你。”
在半山腰那处山洞裡时,木青曾问過她需不需要把找上来的那些人杀掉,刘葳蕤觉得来一批杀一批也不是办法,就和木青定下了救人過卡的计划,结果证明她的计划還是過于理想化,過于高看了山贼们的品性。
“這些多做分析已是无用。”
木青叹了口气,环顾了一圈受伤的那些护卫:“人先救了再說,只不過我們好像缺少些药物。”
“我去把這次采买的货物名录拿来,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刘葳蕤干练地从一处马车的夹层裡拿出了這次的采买名录,虽然這次有好几十次药材,但這世上的药有千万种,能够治病的也许刚好不再這次的采买中也不是不可能。
“主要是治外伤,补血气,祛毒的药材你可以都找出来给我看看。”
木青也不废话,转身就去救治起其他人了。
不過几刻钟之后,木青這边正忙碌着,铁骨寨的大门却又打开了,這令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回首望去,铁骨寨這次来人共有十几人,为首的是老熟人铁骨寨二当家林文,他走到近前站定后,拱了拱手,对着木青說道:“木青兄弟,我先给你道個歉。我大哥旧病未愈,我只好打扰你们了,我看贵商队的日常所需不是很充足了,所以带人送来了两车。”
木青闻言,放眼向林文身后望去,确实有两人推着载满路上干粮和水囊的木板车,木青知道商队急着通過铁骨寨去石头城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是日常物资告急需要补充,他点了点头,也沒有推迟,左手在上拱手還礼道:“多谢!”
林文见木青收下了送出的东西,心裡暗自松了口气,木青实力强大,既然大哥不去深究九弟和他们有沒有关系,那他也乐得结下一個善缘。
“木青兄弟客气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但救治這些伤员怕是人手不足,所以我把寨子裡的老医师给带来帮忙,希望能够偿還些我們的歉意。”
“木青公子,小小年纪医术可谓高超啊,老夫這几日也只能帮寨主续命而已。”
曹沫当先出声,表明了他的医师身份。
木青在去救治林盘时在寨子裡见過此人一面,当时曹沫就站在一间药房外面,倒是与一位老医生的身份相符。
他心裡思索片刻,觉得剩下需要救治的都是些外伤,多一個人帮忙也是极好的,也沒有推迟,直接說道:“老先生谬赞了,如此倒是多谢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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