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白氏皇女
此时有凉风南下,送入了葱葱密林。
在這片位于石头城和盘君山中间的密林裡,正好有一群人在隐蔽处歇息。
“姐姐!”
“我不要和怀长老一起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說话的是一個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棉麻平针衫,虽然身高快有八尺,但眉宇间尤带稚气。
“建文,你要听话,等姐姐把后面的人甩掉后,就立刻来找你。”
白嘉禾头戴黑纱锥帽,她装作問題不大的样子,纱罗下露出来的嘴角微微翘起,强作笑颜安慰着弟弟。
在两人身旁還有一位美妇,她头戴丝绦锥帽,担忧地說道:“小禾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后面缀着那人潜踪隐迹的功夫很厉害,我跟他们的二档头兜了個圈,现在也不好打草惊蛇除掉此人。”
白嘉禾轻轻地牵起了怀草诗的手,轻松地說道:“师傅,你去引开那個魔头后還回来接走建文,徒儿已经很感激了。”
“而且对方一直不敢跟得太近,是发现不了许师兄跟建文互换身份的。”
“這裡最是隐蔽,你和建文還是快走吧。”
怀草诗也知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她转過头来,对着跟着自己一起来接人的大徒弟叮嘱道:“许左,你留下来一定要保护好你师妹,听到了嗎?”
许左生得一张方脸,身形跟白建文相仿,他刚刚才跟白建文换好衣服,现在白色的织锦春衫穿在身上,始终觉得别扭难耐。
闻听师傅嘱托后,他语气稍显焦急:“此地不宜久留,师傅你還是带着建文快走吧,那魔头耿剑来了,大家就都走不掉了。”
“哎!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在万花谷等你们。”
怀草诗不再废话,独门轻功“绿野迷踪”催到极致,带着白建文兔起狐落间已经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看着弟弟被师傅接走,白嘉禾由衷地松了口气。
她转過身来,从背后的行囊裡取出了一顶锥帽,语带感激地对着许左說道:“师兄,你把這個带上吧,我怕对方发现队伍裡换了個人。”
许左一边接過锥帽一边安慰着师妹說道:“师妹你放心,师傅二品修为,一定能把建文安全带回万花谷的。”
“至于我們這裡,我既然答应了师傅,就一定带你安全回去。”
许左见白嘉禾眼裡的忧思不减,笑着說道:“忘了告诉你,师兄在不久前刚刚突破,已经是三品修为了。”
“真的嗎?师兄?”
白嘉禾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许左。
此时一阵穿林风穿過两人身旁,刚好吹起了锥帽缀下的黑丝纱罗。
皇女绝色倾城,二十一年就已经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当這张动人心魄的绝世娇颜,尤抱琵芭半遮面地进入眼帘时,早已见過师妹真容的憨厚青年,仍是红了耳根不敢多看一眼。
“师妹……”
“嗯?师兄你要說什么?”
“若是那魔头耿剑追了回来,师兄去抵上一阵,你千万不要回头,不要咱们都得死。”
“师兄,情况不会那么糟糕吧?”
白嘉禾脸色一白,那個秘密机构的二档头带给她的阴影早已经足够深刻,许多保护她姐弟俩的江湖豪侠,都死在了对方那把黑曜剑下。
……
此时在相隔二十几公裡外的盘君山铁骨寨裡,木青已经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屋子。
他沒有听取曹沫的意见,直接找個借口去给林田治病。
毕竟自己单独跟曹沫聊了一阵,若是马上就开這個口,反而会引起林盘他们的怀疑。
曾经听過一句话:送上门来的不会珍惜,费老大劲請的不会怀疑。
他闲适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待着林盘他们主动上门。
“快說說看,這药方有問題嗎?”
此时的药房门口正簇拥着一群人,林文手上拿着笔墨未干的药方向重新抓来的几個医师问道。
那几個被抓来的医师哪裡见過這么大的阵仗,颤颤巍巍地迎着众人凶狠的目光,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才推出来一個年龄最大的点了点头,含糊其辞地說道:“应该沒問題。”
“大哥,你看……”
林文拿将药方递给了一旁的林盘,言下未尽之意,是想让林盘下决定。
這药方是刚刚曹沫口述,手下一字不漏地摘抄后才来到他手上的。
本来众人皆是欢喜老四有救了,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性多疑的林文始终觉得這药方有問題,所以才沒有马上按方煮药。
“哎~”
林盘接過药方后,也是一脸纠结,毕竟要說被蛇咬,他才是感受最深之人。
他拍了拍脑门,烦躁說道:“二弟,哥哥我也不懂药理啊。”
就在二人身后的林镇见两位哥哥這么为难,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哥二哥,我們寨子裡不是還有一位医术高手嗎?怎么你们不把他找来。”
“這……”
林盘和林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所隐藏着的东西。
他俩对木青的怀疑和戒备其实比那個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曹老头還要高。
老三死了,老四還躺在床上,老九失踪未归,虽然从现在看起来木青他们商队才是受创最严重的,但那几十條贱命如何能跟自己兄弟们的性命相提比较。
“八弟,你不懂,九弟到现在還沒有回来,最近這些事情還有许多解释不了的地方。”
林文說得隐晦,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二哥仍是将此间发生诸事的怀疑目光落在了木青身上,只是沒有证据罢了。
其实林文也曾想過趁木青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发难,但自己大哥摇摆不定觉得這样做传出去名声不好,所以才到了如今這般不尴不尬的地步。
而苏醒后已无大碍的木青,林文只想有多远避开多远,毕竟谁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
林盘感受到了众兄弟望向他等他下决定的目光,他破天荒地觉得当老大其实挺累的,到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哎,算了……”
“二弟,你们還是快把木青公子請過来吧,毕竟他還是很有医术的。”
……
“林寨主就此停步,二当家应该知道我這個人的行医习惯,不喜歡被旁人打扰。”
木青站在林田居所门前,转過身来拦住了林盘等人。
“這……”
“那就麻烦木青公子了!”
林盘接受到了二弟的眼神示意,只好尴尬地将迈进去的一只脚退了出来。
关上门后,木青慢悠悠地来到林田的床前,眼神冷漠地看着床上昏迷之人。
小婵跟他說過,就是面前這人趁他进寨子后,无缘无故地就带人偷袭商队,射冷箭伤了她弟弟。
虽然林盘他们解释是林田被曹老头下了毒,被其控制,但木青可不想轻易地就饶過這些人。
想到那老头叫他来见识见识《万毒真经》毒虫篇的威力,木青俯下身来,慢慢探出手去准备自己一探究竟。
正当他将手指放在对方手腕伤势,林田突然睁开了双眼,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木青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此时的林田面无血色,睁开的双眼裡沒有一丝神彩,只见他面朝跟木青相反的方向,慢悠悠地說道:“你终于来了。”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传到了后脑勺,木青眯着眼睛,冷静地问道:“你现在是谁?”
“呵呵、呵呵。”
林田短暂地干笑了两声,這才把那张苍白的脸对准了木青,缓缓說道:“自然是我!”
他扭了扭头,似乎在适应這副身体,過了片刻后,语气正常地說道:“我還以为你小子不来了。”
“怎么样?”
“《万毒真经》毒虫篇的神奇之处如何?”
木青点了点头,对着林田问道:“你這是夺舍?”
林田嗤笑一声,說:“无知小儿,只知道什么夺舍,這是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
“对,母蛊现在就存活于我体内,子蛊则在林田脑裡,他现在已经被我完全炼化成了傀儡,所以我可以通過他与你对话。”
林田解释时的得意话语声,确确实实地带给了木青很大的冲击。
要知道木青从六岁起,就常年在天南沼林裡与毒虫为伍,但是如同這般恐怖的虫蛊巫术他還是第一次听說。
木青消化了对方话语裡的信息,沉默片刻后继续发问:“你不是内裡全失了嗎?怎么還能够控制母蛊?”
林田轻蔑一笑,恨恨回答道:“蛊母饲养以精血最佳,它又不像你会吸收老子的内力。”
“精血饲养,不需要用内力控制?”
木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裡感叹着這种方法的神奇。
见木青被震撼得沉默,林田决定再加一把火。
“這魇虫子母蛊之术只是《万毒真经》毒虫篇裡成千上万种方法裡比较容易掌握的,裡面有太多神妙之处等着你我探寻。”
“除了教你饲养各种毒虫的毒虫篇,還有制作各种毒药的毒药篇,這两篇我略有参悟,至于威力嘛,三副补药变毒药的威力你也看见過了。”
“当然最核心的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万毒青气,《万毒真经》裡面就有专门修练出這种真气的毒气篇。”
“哦,对了!還有淬炼毒体的毒体篇,這更是与你天生的万毒之体相得益彰,对你之大道裨益无比。”
曹沫控制着林田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万毒真经》的神妙之处,木青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话說到最后突然慢了下来,只见林田睁着他那双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木青,一字一句地问道:“這個买卖你做不做?”
木青眉头一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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