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回 眼泪汹涌而出 作者:青丝霓裳 正文卷 正文卷 “二舅母会错意了,”云娇笑了笑:“二舅母的孝心感天动地,這莱州城内,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怪只怪我婆奶奶无福消受,說起来還挺可惜的呢。” 這本是奉承的话语,丁氏却怎么咂摸怎么觉着心中不是滋味,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奉承,倒像是在讥讽。 可瞧這死丫头语笑晏晏,面上一片恭顺,不得半丝不敬,如何也挑不出错处,她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话来,一口气堵在心头真是又气又恨。 抬眼见李嬷嬷与蒹葭、木槿三人站着,像是在瞧她的笑话,不由觉得刺目:“你们還杵在這儿做什么?不踢不滚的东西,這地上等着我来收拾?” 李嬷嬷三人不敢多言,忙上前收拾。 丁氏坐在那处,心头那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的,越想越是恼怒,說什么也要治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复又想起当初钱芳出嫁之时,老不死的陪了那么许多好东西,听闻连帝京一家茶庄都给了她,除了這些還不晓得有什么好东西给了那赔钱货! 好在那個赔钱货如今也遭报应了,好好的正室无端就成了個小妾,丁氏每每想到此事,便觉心中舒畅,只是那赔钱货轻易出不了门,她想找她算账也不容易,不過跟她女儿清算也是一样。 李嬷嬷带着蒹葭二人,收拾妥当之后,便立在一旁候着。 丁氏抬起手,朝着他们三人挥了挥:“這处沒你们什么事了,站到门外头去。” 李嬷嬷瞧了一眼云娇,有些犹豫:“可老夫人這处若是有個需要……” “怎么?可是我說话不得用?”丁氏见李嬷嬷也瞧云娇脸色,顿时不满,瞪眼拍桌:“你個杀千刀的老货,我瞧你是老糊涂了,认不得這裡谁說了算了!這不是有孝敬的人专门来服侍老夫人的?用的着你操心?” 云娇心知她有心为难自己,不想与她一般见识,朝着李嬷嬷她们抬了抬下巴:“你们便出去候着吧。” 三人虽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齐齐转身退了出去。 “照应人就要有個照应的样子,带几個下人做活,你就在边上望着,這就是孝顺了?這個好名声可不是那么容易有的。 你要照应人,什的活计都亲手去做,那才叫真的孝顺。” 丁氏看着云娇一個人站在床边,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心头的气顿时顺多了。 “二舅母說的是。”云娇笑了笑也不反驳,在床沿边坐下。 二舅母這般人,你越是与她争执,她便越是来劲,要的好就是四两拨千斤,叫她有力气也无处使。 果然,丁氏见她平静无波,脸色更难看了些,似乎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软的无处着力,心头大怒,按捺不住便要拍桌子。 便在此时,床上的钱老夫人忽然迷迷糊糊的开口了:“要……要出……小恭……” “婆奶奶,我扶你下来出恭,”云娇听清她言语,心中一喜,外祖母晓得喊小恭了,可是好转了? 将床后头的恭桶搬了出来,云娇试着将外祖母缓缓移到床边,可到了床边却如何也扶不动了。 钱老夫人自打病了之后,人便逐渐消瘦,可她原本就是高挑的身量,便是现下极瘦,云娇也只才十岁,沒把子力气也是扶不住,何况钱老夫人還折了一條腿。 云娇瞧着不远处的恭桶,一時間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丁氏坐在椅子上瞧着她窘迫焦急的模样,忍不住便笑了,小赔钱货,方才不挺能耐嗎?怎的沒主意了?她這下心中畅快多了。 云娇明晓得丁氏不是個好相遇的,可眼下也给逼的沒法子了。 只得无奈开口道:“二舅母,我身量小怕摔着婆奶奶,能否請您帮我扶一下?或是叫李嬷嬷她们进来也可。” “如今外头邻裡都在說,我家這些個外甥女,顶孝顺的就数你云娇了,這尽孝的事,我可不敢与你争,”丁氏毫不掩饰面上的嘲讽与笑容,她就等着看笑话呢,又岂有上去帮忙的道理。 “二舅母,你怎能這般!”云娇气结。 這天底下竟有這般对待长辈之人,偏偏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的如同個沒事的人一般。 便是個毫无干系之人,见到這般状况怕也会伸把手,可這丁氏竟如此狠心,就這般袖手旁观,全无半分怜悯之心。 云娇顾不得多想,既指望不上她们,便只能自己想法子了。 垂目思索片刻,一咬牙将外祖母又扶回床上半倚着,自己下床直接将那恭桶搬起来放在了床中央,才又上床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外祖母,怕她又摔着那條伤腿,外祖母可再也经不住了。 “哎呦,這九姑娘還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恭桶這般腌臜之物,如何能放在床上?”丁氏身后跟着的丁嬷嬷开口嘲讽道。 這丁嬷嬷乃是丁氏的一個远房表姐,二人既是主仆,又是姐妹,又都是一路货色,自然是一個鼻孔出气。 云娇只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咬着牙缓缓扶着外祖母,不想搭理她们,且她现下也分不了神与她们作口舌之争。 “我也从来不曾见识過,我不曾读過书,也不曾去過读书人家,怕是读书人家都是這规矩吧?”丁氏說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丁嬷嬷也跟着笑了。 钱老夫人似乎有时觉得自己站不稳,出乎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抓着床框,再借着云娇的力气,总算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可离那恭桶還有一些距离,這般坐下去,定然說坐不到的。 云娇见状,忙伸出左脚去勾那恭桶。 可這时却已来不及了。 钱老夫人大抵是憋的有一会了,加之神志不清,站在那处便出了小恭。 云娇一慌脚下用力過度,那恭桶便倒在了床上。 丁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丁嬷嬷也是笑的前仰后合。 在這一瞬,云娇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不爱掉眼泪,因自幼外祖母便告诉她一個道理,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自己显得懦弱,引来旁人更多的欺负与嘲讽。 可這眼泪,她止不住,她不是为自己流泪,而是为外祖母。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