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回 对不住 作者:青丝霓裳 云娇听她此言,大为惊讶:“你真的动手打他了?” “真打了。”韩淑珍言之凿凿:“我那时就想着,這日子也沒法過了,大不了和离,天天叫我受气,不過也罢。” “那他祖父祖母岂不是气的七窍生烟了?”云娇笑着道。 看她說话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沒吃亏,她也不担心。 “何止呢!”韩淑珍手撑着桌子:“你不知道,他祖母气的骂街把我家祖宗八代都骂出来了,他祖父性子暴躁,更是急的跳脚了,非要叫罗载阳還我一巴掌。” “后来呢?”云娇追问。 “他倒還算有良心,无论他祖父祖母如何威逼,都不肯碰我一根手指头。”韩淑珍說到這裡,面上有了笑意。 “還是你有眼光,也有福气。”云娇也笑了,真心替她欢喜。 這世道,男儿能如此护着妻子,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哪裡,也不過是运气好罢了。”韩淑珍笑意更浓了。 “那后来怎么收场的?”云娇有些好奇。 “他祖父說他不听管,是不肖子孙,气的也打了他一巴掌。”韩淑珍說着又有些心疼:“那死老头别看年纪一把,下手可狠了,打的他脸上肿了两天才下去。 就好像打的不是他孙子一样,就沒见過這样的祖父。” “這么說来,中间人真难做。”云娇听得有些感慨。 罗载阳也是不容易,一边是祖父母,一边是结发妻。 “谁說不是呢。”韩淑珍又吃了一口牛乳:“不過這事儿也不能怪我,谁叫他摊上那样的祖父祖母? 你都不知道,他祖父顿顿吃饭都要吃酒,一吃酒就开始数落人,罗载阳他爹娘几十年前的事,他都能翻来覆去的日日說。 成亲之后,他们三個出去做生意,就我自己在家,那死老头就开始說我,老婆子跟他一條心,一道欺负我,我那阵子可憋坏了。” “有了這一遭,他们也该收敛一些了吧?”云娇问。 “一吃酒還那样。”韩淑珍摆了摆手:“他這辈子是改不了了,不過我现在也不买他账,他說我我就顶嘴。 我如今有了身子,他倒比从前好一些了,但也好不到哪去。” “你对他们归对他们,对罗载阳還是要好些,他毕竟向着你,夫妻過日子,也不能总动手。”云娇劝道。 “我也不想动手。”韩淑珍拉住她的手:“你也知道,我又不是你這么好的性子,当时也是叫他们气的忍不住了。” “我明白。”云娇拍了拍她的手:“罗载阳惯着你,那是你的福气,但咱们也要识惯,不能恃宠而骄,要懂得适可而止。” 這也就是韩淑珍是她要好的姊妹,她才多說了几句,若是换做旁人,她才懒得劝。 “嗯,我也克制自己,不轻易动手。”韩淑珍点头,望着云娇:“娇儿,你……” 她欲言又止。 “什么?”云娇看她,笑道:“怎么,你同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就是……”韩淑珍低下头,顿了顿道:“就是你和茹玉的事,我无意中听我哥嫂說起過,当初茹玉他娘之所以要退亲……我嫂子似乎也在其中兴风作浪了,我……对不住……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說。” “你說的什么傻话。”云娇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温言细语道:“当初我答应同茹玉定亲,原本就是一时冲动,我后来便后悔了,退亲也是因为连燕茹设计让把云姝同茹玉睡在了一张床上,与旁人并无干系。 再說,就算是你嫂子在背后說了我什么,那也怪不了你,又不是你叫她去說的,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可我总觉得那是我嫂子……”韩淑珍有些难過:“我有时候想想,這样的哥哥嫂子倒不如沒有。” “想這些也沒有用,左右你也出嫁了,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该敷衍的时候就敷衍過去,别总是非黑即白的。”云娇柔声劝她。 韩淑珍点了点头,又想起来问她:“你說,把云姝真的同茹玉睡在一张床上了?” “千真万确。”云娇点头。 “难怪。”韩淑珍恍然大悟:“我說茹玉怎么会看上她,我当时還奇怪,把云姝当初那么死缠烂打茹玉也沒松口,這怎么說成亲就成亲了,原来還有這样的缘由。” 云娇笑了笑:“也算是替我解了围,否则我還不知道该如何提退亲的事。” 韩淑珍静默了片刻道:“其实,茹玉也還算不错了,对你一心一意的,只是他娘不大好。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成亲的,沒想到……” “他并非我的良人。”云娇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如今可有什么中意的儿郎……”韩淑珍试探着问。 “我娘大仇未报,這些事,不急。”云娇缓缓道。 “你也不能這样。”韩淑珍劝她:“若是有合意的人,你也别再耽搁了。 毕竟你娘要是在,也不希望你一直這样下去。” “我知道。”說起娘,云娇神色有些黯淡。 “你眼光也别太高了。”韩淑珍又道:“這世上又能有几個秦南风那样的?我看找個差不多能過日子的就成。” “我晓得。”這回,云娇倒是笑着应了。 韩淑珍见她笑了,看着她的眼神却越发心疼起来,她觉得,云娇一定是在强颜欢笑,秦南风那样的好儿郎,全大渊也就這么一個,就這么沒了,换成谁不难過? 真是可惜…… 她在心裡叹了口气。 “李嬷嬷呢,我這回来怎么沒看见她?”她怕云娇想起伤心事,转過了话头。 “我在集市上给她租了间屋子,她同木槿住在那处。”云娇也不瞒她,一五一十的将庄子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韩淑珍听得咬牙切齿,愤恨不已:“你家這個大夫人,真是心狠手辣,也亏她想得出這么阴毒的主意。” 她說着又担心的拉着云娇的手:“那你在這家中住着,可要小心。” “我心裡有数。”云娇点头,又道:“在她還有還手之力前,你還是别来寻我了,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等春日,你的孩儿落地了,我去瞧你。” 到那时,连燕茹也该从把言欢正妻的位置上下来了。 如此,两人许多时日未见,关在屋子裡說了大半日的话,韩淑珍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了。 她得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家中,大渊民间有言,有了身子的人火旺低,早晚半夜出门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只能趁着有太阳的时候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