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疑惑 作者:听风扫雪 zybook,返回首頁 zybook 定远侯府以军功起家,太祖驾崩之后高祖继位,当时仍有前朝旧党作乱。重要/那时的定远侯虽然比不得开国的四大公,在平乱上却是立過汗马功劳的,這才得封了爵位。 爵位传到顾青婉曾祖父那一代,除了北面的达靼在荒年时会越過阴山到大周边境抢掠,南面的番邦时不时有点小骚乱,大周国境内却是去趋向太平了。那位祖宗也是個有长远见识的人,从他那一代起,顾家的子孙這才开始读书考功名。 如今家中做官的,除了大老爷是袭爵授官之外,其他人倒是都走了科举的路子。 生在這样的勋贵世家,本就比寻常人幸运许多。二老爷顾明礼在三甲同进士出身,如今却是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比起他的那些同年,可谓是平步青云。而三老爷和四老爷更是连殿试都未进,仕途却比其他人坦荡的多了。 定远侯府的顾老夫人姓孙,孙家的祖宗也是武将出身。当年顾家和孙家合两姓之好时,孙家的家主也不過是沒有爵位的正三品护军参领,当年的顾老夫人便算是高嫁了。哪料到后来即使有顾家這门姻亲的帮扶,孙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小孙氏這一代,小孙氏的兄长也不過是靠着顾家的门路领了個闲职而已。而小孙氏的胞姐嫁的是寒门学子,虽然是個三甲出身,外任這么多年,靠着上上下下打通关系,倒也做了個正六品的通判。 小孙氏若不是做填房,又怎么能做顾家二房的夫人? 顾青婉虽然生母早逝,又不得顾家的长辈们看重,但是光论出身,她還是定远侯府二房正正经经嫡出的姑娘。曹家這样的家世若是想跟顾家议亲,便只能从顾家的庶女中選擇了。 怕只怕這三姑娘“声名在外”,无人敢上门提亲,這曹姨妈和小孙氏又打着亲上加亲的旗号,老太太和二老爷最后就真的应了。 顾青婉虽然沒见過那個曹迪到底如何,但是以小孙氏多年捧杀的行径来看,若是這曹迪真是個好的,小孙氏压根就不会想到她這個正室所出的姑娘。 见顾青婉不說话,顾存珂心裡也有些打鼓。這些都是他私下裡打听来的,還未過明路,若是顾青婉不满之下闹开了,老太太拉不下脸面說不定還真的应下了。顾存珂就是怕顾青婉反应過激,這才想提前說开了他好劝一劝。 顾青婉瞧着顾存珂一脸的忐忑,倒是失声笑了出来:“你怕我去闹?” 顾存珂半晌不說话,最后才惴惴的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与往日裡有什么不同嗎?”顾青婉定定的看了一眼顾存珂,索性站了起来走到顾存珂跟前。 是觉得有些违和,顾存珂默默的想着,却也不敢真的在顾青婉跟前說出来。 “我为什么会被禁足一個多月,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当初三姑娘偷偷跑到外院裡去的事情,虽然封了府中下人的嘴,但是除了住的偏远的四房,其他三房的主子们大都听說過一些的。 “我在檀松院的小佛堂裡跪了整整两日,最后是昏迷着被抬回了远香阁。都說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在你眼前的,早已经不是从前你认识的那個顾青婉了。” 见顾存珂表情黯然,顾青婉便轻声叹了一口气,便把循着脑海中的记忆,把当初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顾存珂的黯然就变成了愤怒:“之前我便一直告诫過,顾青嫣沒安什么好心,三姐你怎么還着了她的道。那谢子然……那谢子然便是连顾青嫣都不正眼瞧上一眼的,又如何会给三姐姐写那样的诗?” 這话中的意思有点耐人寻味。顾青婉督了顾存珂一眼,见他也是一脸的悔意,便想着還是不要跟一個小孩子计较了。 “我知道自己先前做的事情有很多都不可理喻,但是如今我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這個府中也只有你跟我是血脉相亲的。日后不论我怎么做,我是你姐姐,自然是不会害了你。”顾青婉见顾存珂恢复了那种惴惴的样子,又道,“我也会试着做一個可以让你依靠的姐姐。” 顾青婉一惯是以刁蛮示人的,见到她這個样子,顾存珂反而不习惯起来。他本来是抱着被教训一顿的打算,来好好劝一劝顾青婉,至少让她在曹家這件事情上不要太過冲动。只是如今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他這個自小脑子不灵光,时刻需要他惦记保护的胞姐,在鬼门关裡走了一圈之后,已经逐渐蜕变成了和他记忆中不同的人。這种蜕变让他有些不习惯,也掺杂了一点点的小失落。 顾存珂怔怔的点了点头,含糊应了一句之后便道:“天色也晚了,我再不走怕是二门都要上锁了。今日便是来提前跟姐姐說一句,免得日后让咱们措手不及。若是二夫人真的有什么盘算,咱们争不過,還有贺家的舅舅……。” 說到這裡,顾存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闭上了嘴。 贺氏是家中的独女,上头還有两個兄长。虽然贺氏的父母俱已不在,但是這两位兄长对自己唯一的一個嫡出的妹妹還是十分疼爱的,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在顾青婉七岁之前,她跟贺家還是有往来的。 只是也不知何时开始,顾青婉便不再往贺家去了,便是贺家的舅舅舅母打发人来接,顾青婉也是不肯去。更甚者只要在顾青婉跟前提起贺家人,顾青婉就要发好大的脾气。 不過顾青婉倒是沒有顾存珂意料之中那般冷下脸来,她像是压根沒听到顾存珂的话一般,连声让顾存珂留步,然后匆匆进裡间拿了一個八角的紫铜手炉来。 见顾存珂果然在帘子旁边候着,顾青婉便笑着把手炉塞到了顾存珂的手裡:“现在不比白日,夜裡风大,你穿的单薄,這手炉還烫的很,足够撑到你走到外院裡了。” 說着便亲自打了帘子同顾存珂一起出去,见桂叶在门外候着,便道:“我就不出去了,桂叶你提了灯笼,送二爷出远香阁,等他进了长廊再回来。” 顾存珂一脚跨出了远香阁的大门,回头看了顾青婉一眼,见她還站在屋檐下,黑夜中看不见顾青婉的表情。 他抱紧了暖壶,只觉得一阵酸楚涌了上来。像是他這么多年在顾青婉跟前受的委屈、他這么多年来的不被理解、他這么多年来的小心翼翼,如同现在眼睛裡滴下来的一滴眼泪,被手炉這样的热度一烘,便悄然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有過。 “二爷放心,我這段日子瞧着,姑娘如今也不糊涂了。若是夫人在天有灵知道的话,想必也是欢喜的。”桂叶见顾存珂一路沉默,便好言开导了一句。 顾存珂点了点头,却沒有說话。 把灯笼交给顾存珂身边的雾淡,桂叶直到顾存珂主仆二人出了长廊,這才回了远香阁裡。 桂叶进裡屋的时候,顾青婉却是真的在抄写《家训》了,便把窗台旁边的那盏灯也拿到矮桌附近来了。做了這些之后,她便站在顾青婉旁边,似乎沒打算走。 顾青婉手上的动作未停,却是轻声道:“你是打算說出来了么。” 桂叶张了张嘴,最后却是笑了出来:“我先前便說姑娘只是性子冲动了些,如今瞧着果然如此。” 当初顾存珂念着顾青婉手头紧,托了桂叶才把自己的两個银锞子送进来,這次在院子外面候着,也是托了桂叶进来回话。 先前這個不得三姑娘重用的桂叶,在三姑娘的记忆中是十分模糊的,因此顾青婉虽然疑惑为什么顾存珂独独信她,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說起来倒是要提到奴婢的娘,我娘当年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到了年纪之后就配了府裡的小厮,如今都在外院裡做活。”桂叶歪着头看了顾青婉一眼,又道,“本来是应该沒有什么交集的。” 原来是贺氏刚进府的那一年有了身孕,便去京中的普济寺裡烧香還愿,回来经過定远侯府后街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桂叶的娘。 桂叶当时才两岁,正是刚走的麻利的时候,桂叶她娘一时沒留意,桂叶便不知去向了。 跟着贺氏一起回来的婆子自然是认识桂叶她娘的,随口问了一句,恰巧被轿子裡的贺氏听到了。贺氏是刚有了身孕,见不得桂叶她娘丢了孩子那般伤心,许是她原本也心善,便多打发了人仔细去找。 也幸亏贺氏插手,這才从拐子手裡把桂叶救了回来。若是再迟一些,這拐子便带着桂叶出了城了。 “我娘說,若不是夫人的话,我如今還不知在什么地方受苦,又遭了什么罪。”桂叶叹了一口气,“她說夫人去了,這份恩情也只能還给姑娘和二爷了。” 后来桂叶进了府裡,三姑娘自幼便是以脾气骄横暴躁出了名的,府中的丫鬟都不愿意到她身边去伺候着。桂叶的這份差事,自然是无人跟她争的。 她原本只是想着,在三姑娘出阁之前好歹尽心伺候可她一场,也算是還了当年二夫人救下她的恩情。只是沒想到,事情的变化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打算。 zybook 或者您也可以,与大家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