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今晚我俩,不回去……
她似乎不怎么敢直视项默森,身上的棱角已被磨平,整個人透出来的就是一股子平静和淡泊,现在项默森看着她,较两年前她最为锐利的时候要顺眼许多,或者,他已经可以拿多年前那种目光去看待這個女人了。
“坐下說话。”
项默森指着边上的长椅,赵文清点点头,两人一同坐下餐。
“看起来气色不错。”
项默森說话时笑着的,语气十分温和,赵文清能想得起在她进這医院之前他对她的态度,和那时候比起来,简直像是对待不同两個人。
“医生已经把药全都停了,是不是?”项默森问她。
“嗯,已经不需要吃药了。斛”
和项默森說话她有些紧张,拿一個病人的心态和正常人在相处,其实她是自卑的,在看项默森时,她的心裡是难過的。
“刚才你在這裡睡着了,我在院长办公室坐了很久,跟你的医生一直在聊。”
“是嗎……”
项默森仰头看着远处天空,唇角挑起,“文清,现在要是你回家,你会发现在你离开后的這两年,家裡发生了太多变故,父亲母亲也已经不在了,二姨也到了国外定居,冷清得很,就只剩下大姐和项恬。”
赵文清双手交握,蹙眉静静听着,项默森低头看她,“你還恨不恨父亲,恨项家的人执意要你和项世元结婚?”
沉思良久,她对上他的黑眸,轻轻摇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恨了,要說恨,他是因我而死,你们家的人才应该恨我……”
项默森叹息,她双眼微红,“皓皓一定還不知道他爸爸是怎么死的,要是知道了,一定也怪我。”
“沒有人会再提起這些事,”
项默森手放在双膝上,摇头,“等你回去,皓皓会和你一起生活。過不了多久大姐也要搬去梓宁的新家,那么大的房子,现在真的沒几個人了,那裡始终是项家的老宅,也不可能卖掉,空置在那裡沒点人烟也不行……你要是愿意,就一直在那裡住着吧,就当是陪着项恬也行,如果不愿意,我再给你想办法找房子。”
赵文清不言语,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
项家给了她太多不愉快的回忆,那座宅子裡,有所有她痛苦的根源,她又怎么還想要住在那裡?
不過现在不是說這些的时候,重点是,森哥同意皓皓以后跟着她。
赵文清也算是有骨气的人,就算项家不缺她這口饭,她也不想闲着,以前因为嫁给了项世元,人生沒了寄托,工作对她而言也沒有任何意义。
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为了孩子,她想要好好的生活,想拥有积极向上的人生,她想靠自己挣钱来养皓皓。
其实她想法局限了,以皓皓项家长孙的身份,哪裡還需要她去挣钱呢,从他一出生就注定了他這辈子非富即贵。
“等几天专家過来给你做一项全身检查,沒什么大問題,我們就出院,离开這裡。”项默森对她說。
她点点头,也沒有表现出多兴奋,但眼中喜悦项默森是看得见的。
這世上,沒有人不向往自由,也沒有任何正常人不想和自己的子女生活在一起,项默森决定再相信她一次,在给她一次机会,把皓皓交给她。
两人在那裡坐了很久,這天项默森手裡沒事,才会有這空闲時間来這裡。
一坐就是两個钟头,也沒說太多话,不时說两句,也都是跟皓皓有关的。
项默森能从一個人眼裡看出她是否对另一個人真的关系,现如今赵文清提及皓皓时的眼神,跟孟晞提起项安宁沒有区别了,所以,他愿意相信她,尽管這份信任也伴着几分忐忑。
离开时已经天色将晚,项默森走的时候看她眼中還有忧郁情绪,猜到她或许是想起過去种种。
他驻足,张开双臂拥抱她,用着也只有家人才有的口吻对她說,“文清,未来的每一天,都是你的新生。”
从赵文清那裡离开,项默森去接孟晞。
今天她店裡员工聚餐,吃完饭之后還要去
其实项默森在路上的时候她還在吃饭,他也沒說去接她,就只在电话裡问她之后回去什么地方。孟晞說了ktv的地址,因为她不知道项默森今天下午沒在公司,不知道他去看赵文清了,也就更不知道他這個点儿在干什么,只以为他又有应酬,应酬完了会去接她。
這时候的项默森心情莫名沉重,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来游去,也沒個目的地,等到大堵车的时候,他熄火,摁开了车窗,默默的抽着烟,眼底沒有波澜。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赵文清现在這個样子他很难過,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现物是人非,過去的种种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万幸的是,這些或凄凉或伤感的风
景中,還有一個他最喜歡的人沒有改变,她一直就在那裡,等他,或是他在等她,相互等候的两個人,终究走到一起再不分开。
他不禁会想,如果当初赵文清不曾对他动過心,如果她沒有過那样的念头,是不是她也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冥冥之中,不知不觉中,也的的确确是他害了她,這种无形的责任,让他心中惊恐几分,诚然,自己到底是祸害了他人。
堵车堵了将近一個钟头,前方车流缓缓疏散,他摁灭了烟头,车窗升起,车子再次开出去。
他看了時間,八点三十。
這会儿孟晞跟她的同事老板一定唱歌唱得很开心,他不想那么早去打扰。
肚子有些饿,眼睛盯着边路,终于在一家卖臭豆腐的路边摊停下。
其实开奥迪的人下来吃路边摊不稀奇,关键是他长得很好看,而且一看就是有钱人,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从车上下来說要一份臭豆腐的时候,摊主和顾客都盯着他打量。
他目光对不感兴趣的事物不太聚焦,肚子饿了,就一直瞅着那油锅裡的臭豆腐。
以前他在国外留学,有個中国人的臭豆腐摊儿在当地生意十分火爆,他就是忠实拥趸。
站在路边吃臭豆腐不止一次二次了,通常他吃得慢,吃完了,心裡想的事情也就想完了。
今晚他吃了第二份。
去接孟晞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可想而知他在外头转悠了多久。
孟晞今晚高兴,也就喝了酒。
喝得還不算少,项默森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她声音就听得出来。
通常孟晞的社交他不会管太多,只要自己知分寸就行,孟晞每次和朋友出去,偶尔喝酒,但不会喝醉,就是喝得迷迷糊糊回家之后话很多,借着酒劲儿总是想方设法要闹他。
今晚好像比之前要喝得醉,在电话裡拖长了声音叫他老公這還是第一次。
“能不能先走?”他问。
“能啊,我跟他们說一句,就說……我家老公来接我啦,不走不行,不走……回去要被欺负……”
项默森忍俊不禁,舔了舔唇,說,“告诉我哪间包厢,我进来找你。”
“不用了,你在外面等,我马上……就出来……”
电话還沒挂断,项默森听那边嘻嘻哈哈的,伴随着刺耳的音乐,孟晞好像在說她要走了,她說,不想让老公等太久了。
几分钟后她出来,此时项默森已经下了车。
他這個人是烟不离手,這会儿烟瘾又犯了,倚着车在抽着呢,烟雾缭绕间,眯眼望着前方ktv裡出来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连身裙,将身材衬托得很好,脚上一双十公分裸色高跟鞋,手裡拿着包,走路走不太稳,见了那人那车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偏着脑袋望着男人笑。
男人也笑,指尖的烟递到唇边,吸了最后一口,然后灭掉了烟头扔在脚下。
孟晞眼裡那男人一举一动都是性.感到不行,她喝了酒头很晕,目不转睛的瞧着他,脸颊酡红,笑着,扬起了唇角。
她也不過去,在等他。
项默森望着她起码有一分钟了,知道他要是不去拽她今晚她就站在那裡不走了。
于是他缓缓的朝她走近,直到在她面前站定,孟晞就這么踮着脚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大手搂住她的腰,她的唇凑到他的耳边,泛着阵阵酒气,只听她說,“今晚我俩……不回去……”
ps:
凌晨沒有更新,大家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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