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心有余悸 作者:砾翊 :18恢复默认 作者:砾翊 转眼到了下旬,月色阑珊,形同弯刀,林京墨的伤沒有好完全,却因为商时序总不回府的原因搬回了主院,這天半夜她突然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猛然睁开眼睛。 梦裡她又出现在那個早晨,女子满身鲜血将纸條塞进她手中,许舟……许舟究竟是谁?還有那個坠楼女子,不知她伤势如何。 林京墨翻了個身,不小心碰到伤口又是一阵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李妈妈听到内室有声音,赶忙从外面的软榻起来,披了件外衣,执灯来看。 带着点点烛光,她掀起床帏问道:“姑娘可是碰到伤口了?” 李妈妈趁着灯光,单手扶林京墨坐起身来。 林京墨问道:“夫君从衙裡回来了嗎?” 李妈妈将灯放在桌上,又倒了碗水递给她說道:“姑娘且放心睡吧,過去日子怎么過,将来该怎么過。” 言外之意,過去他们不管商时序的事,如今何必去在意。 林京墨接過水喝罢,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掰着手指数了数道:“已经七天了。” “七天算什么,過去姑爷十天半個月都不出现一次,咱们不照样過日子嗎?”李妈妈替林京墨擦擦出汗的额头,继续道:“夜深了,姑娘睡吧。” 林京墨却回道:“不是商时序,是那個从楼上摔下来的女子,自她受伤,已经七日了。” 李妈妈坐在林京墨床边說道:“呸呸呸,不知哪裡来的丧门星,害得姑娘你进了大狱,還带了一身伤,好好的尚书千金,被人家打成這样。都是些沒王法的畜生,明日姑娘好些我便派人去通知尚书大人,尚书大人若是管不了便去告诉皇后殿下!” 李妈妈他们并不知道,打了林京墨的李正早被商时序关进昭狱。 林京墨摇摇头:“此事尚不是最要紧的,一是不知那女子现在如何,二是当日伤人的张仁怀居然被他们光明正大放走,天下哪裡有這样的事,他们竟信口开河說什么尚书家的公子不需遵守律法。” “這算什么。”林妈妈轻轻将林京墨额前的碎发捋捋:“普天之下,不平之事岂止一两桩,姑娘出身名门,自然生活顺遂,民间疾苦,又岂是我們院中妇人去操心的?” 林京墨却不认同:“此事是我亲眼所见,更可怕的是他们竟說要让我担下伤人之责,天下哪有這样的道理,若不是夫君前来救我,恐怕……” “我的姑娘,今日咱们能完好走出府狱已是万幸,就不要再提其他了,朝廷的养那么多翰林,中丞,尚书,侍郎的,他们读了那么多书,也不见得把天下治的多好,人人都想着攀高枝……”說到攀高枝,李妈妈下意识的看了林京墨一眼,又不吐不快道:“就算是咱们姑爷……读了那么多年的所谓圣贤书,都对姑娘不是甚好,我看啊,他们读书都读到忘了本心了!” “李妈妈!”林京墨道:“我不過几句话引出你這一车的抱怨来,商时序這次又救了我,過去的事何必再提!” 說罢,她躺下身去,背对着李妈妈不再說话。心中盘算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府衙一趟问個究竟。 李妈妈只好叹了叹气,拿起桌上的灯躺回榻上。 第二日,林京墨早早起身,拗不過李妈妈,于是带着她一同等在京兆府衙,见到了前来打卯的崔赏,远远的便朝他招了招手。 崔赏见是林京墨,于是向林京墨行礼:“商夫人,伤可大好了?当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毕竟他知道若不是因为当日是他向商时序透露曾经抓住林京墨,此刻或许已经身在昭狱,同李正一样随便被户部安個罪名,秋后问斩了。 林京墨却沒再提那日的事,只是急着问道:“我问你,那日坠楼的姑娘怎样了?” “那日的姑娘?”崔赏重复道。 林京墨沒好气道:“是我问你還是你问我啊?” 崔赏沉下眼眸,有些防备又有些疑惑:“商夫人问此事是为何?” 林京墨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我是商时序的夫人,那你一定晓得我父亲是谁吧!” 崔赏回道:“吏部尚书林远志,朝中清流,为人正直无私,胸怀天下,做事按章法,从不徇私,我想下官那日也是照例抓夫人回来问话,打夫人之人也不是在下,就算是林尚书,他也不会无缘无故降罪于我的。” 林京墨无奈道:“算你狠!不說便算了。” 林京墨转身正要离去,岂料崔赏却道:“她死了!” 林京墨诧异的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崔赏:“怎么可能?那日她……她明明還活着!” 崔赏淡淡說道:“那日是那日,今日是今日,那日或许她還活着,今日……她已经死了。她的尸首就安放在城郊的义庄,她无父无母,只是普通卖唱的歌女罢了。這样的人,京中每日不知会死多少個,无论是死了還是活着,有何区别,又有谁会在意。” “我会在意。”林京墨抬起头来,纯净的眸中满是愤怒:“這样的人怎么了?身在混沌,举目无亲是他的错嗎?就连活着都不配嗎?” 崔赏却被她的样子吓住,一瞬间竟无言以对。 林京墨继续问道:“张仁怀呢?那個可怜的女人死了,他却逍遥法外嗎。” 崔赏低下头似乎表示默认。 林京墨明白的点点头,转身便要走。 崔赏却对着林京墨的背影說道:“我之所以将此事全盘告知,不是怕林尚书,而是怕商侍郎!” 林京墨转身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轻轻笑道:“那日打你的人叫李正,他已经被关进昭狱,那裡的酷刑可不止鞭刑,听說他受尽折磨,连八百年前收受贿赂的事都招了,秋后便会问斩,领教商侍郎高招,下官……不敢得罪商夫人。” 林京墨此时才恍然大悟:莫非這几日商时序终日不回府裡是去替自己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