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要尚主 作者:未知 “不是中毒了?”穆远答得轻描淡写。 穆耀差点嗤笑。 看吧,他那個爹对他从来不闻不问,估计他死在外头,尸骨烂成泥也不会注意到。 倒是他這個二哥,似乎“关心”他得很,戒备得很,什么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啊。 “二哥不担心?” “不是沒事了?” “是沒事了。”他最恨的就是二哥的這种态度。 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却毫不在乎,透着居高临下的高傲感,视人命如草芥。 仿佛他的命,于二哥而言,就是一句话,甚至一個字。 仿佛他的秘密,他的命运都在安北侯穆家的掌控之下。 真能耐!真本事!呵呵! 可惜啊,以后不一样了。 “二哥請。”看到穆远停下脚步,半转過头看他,穆耀做了個“請”的姿势。 他姿态优雅,神情隽淡,如玉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明若春溪。若周围有姑娘围观的话,一定会小声尖叫出来。 可是,他却宁愿拥有二哥那刀削斧凿般的侧脸,高山冰霜般的杀伐之气,就算是和他对比也伟岸的身躯。 因为他這般模样,也有可能“有人”不喜歡。 穆远嗯了声,前面先行。 兄弟俩就這般沉默着,很快来到花厅。 穆定之已经坐在裡面了,见到穆耀的时候,神情微微一顿,却沒多說什么。 穆耀恭敬的施礼,心中的天光却暗了下去。 有时候他倒希望父亲把对他的不满爆发出来,至少证明他是被在意的。 武大将军天天拎着棒子,在东京城满大街追着儿子跑,還时时狠揍一顿,那是恨铁不成钢。可他爹呢,根本把他当成一块废铁,连看一眼都懒得。 于是一餐饭也這样沉默的吃,不知道的,還以为对坐着的,是死人牌位。 而且在战场上习惯了,穆定之吃得极快,倒是穆远吃得虽多,却仪态极好。 “你们慢慢吃。”穆定之放下筷子,要起身。 因为時間短,给不了穆耀太多時間考虑。不過他已经考虑了整整一世,倒也胸有成竹。 “父亲,您稍坐,儿子有话說。”穆耀拦道。 穆定之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却還是坐下了,“有什么事?快讲。” 他沒被幼子那认真而正经的神情迷惑,這小子打小做什么事,哪怕是气死人的坏事,也是這样一幅大义凛然的神情,做恶时也把态度摆得光明正大。 “我要娶平安大长公主。”穆耀稳稳当当的抛出惊雷。 一字一字,說得清楚异常。 叮的一声,穆定之把手边的空碗碰到了地上。 這件事确实大出他的预料,以至于开始时他以为沒听清,随后就惊住了。以他在朝堂和战场上的指挥若定相比,可算得上是失态。 随后,他杂了些白色的浓眉就慢慢皱起,這证明他要发火了。 “你胡闹什么!”他斥道。 “我沒胡闹,父亲。”穆耀和穆远一样,从不害怕父亲怒气冲天的样子,“我觉得我說得够明白了,我要尚主。” 如果說吃饭时只是沉默,此一瞬间算得上是静默了,诡异的静默。周围,似乎连可供呼吸的空气都被抽走,形成真空地带。 穆定之看着幼子,总觉得穆耀眼神中的笃定与平时带点挑衅的样子不同,迅速冷静下来。 “理由,给我一個理由。”他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不能說服我,我是不会任由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新朝初立,局势复杂,容不得你瞎搅和。” “听說大长公主手中,可能握有遗昭。”穆耀开门见山到令人发指。 這种事也拿出来在饭桌上随便說,照理,应该是在半夜裡的书房秘密谈及。 好在,穆氏父子吃饭都是战场上的习惯,不用人在旁边侍候。丫鬟们把菜品搬上来,就都撤到屋外,至少十步之远了。 但尽管如此,穆定之還是下意识地瞄了瞄四周。 “谁也不知道遗昭上写了什么,大长公主聪明,又对此事只字不提。”穆耀语气缓慢地接着道,仿佛在闲谈,而并非說的這种能让东京城暗潮汹涌、甚至血流成河的话题,“她就好像手中握着件大杀器,沒人算得清她要往哪边挥。诚然,她自己凶险,可就算是自伤,也会伤到旁的。逼迫?哈,谁不知道她那惹急了就一拍两散的脾气。她豁得出去,其他人呢?” “你想說什么?”穆定之的眉头皱得更紧。 平时這個幼子对政事一点兴趣也沒有,今天怎么了,突然提起朝局? 且,似乎话裡有话。 “這样的杀器,与其让别人掌握,不如落在自己手裡。”穆耀冷静到无情,“叶家,不就试图把她控制住嗎?不然怎么把她困在宫裡,外人轻易不得见?” “你想让穆家插手?”穆定之不自禁的有点怀疑,随即哼了声,“想得天真!大长公主看似弱质女流,以前是個万事不管的性子。可她深得先皇信任宠爱,那性子养得……不仅是聪明啊,是根本不会任人摆布。你想插手,她会先斩断你的手!” “可她,毕竟是個姑娘家。”穆耀的唇角轻翘,弯出個自信的弧度,“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她那样看似随和,实则骄傲的性子,但凡动了心,就会死心塌地吧?” “你是說?”又静默片刻后,穆定之吸了口气,眼睛有些发亮。 对啊,为什么他就沒想到呢? 是他长年泡在战场和朝堂上,心中全是大计,人又老了,倒忘了這些儿女情长才是控制一個女人的最好手段。 真是一叶障目! 三郎提得好,纵然他之前沒做過這般打算,别人却未必。 以二郎那样强硬的性子来說,說不能杀,他就不能动赵平安。而且,既然已经失了杀之的先机,遗昭的消息一出,互相角力的各方就互相僵住,反倒动不得手。 既然如此,真不如把大长公主攥在自己手裡。 先皇猝然大行,朝臣们完全沒有准备,迫不得已,仓促之间迅速站队。之后思及自己的利益,必定有所动摇。 支持叶贵妃,扶了尚宸上位的纵然占了大多数,重中之重却只有四位权臣。等新帝登基之后,谁是首辅還用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