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面团儿
王小六儿很兴奋的样子。
“那可不咋的,爷爷還能撒谎啊!”
“哼。”
王小六儿把小嘴儿一撇,“可是,我咋办么不信呢。”
“那怎么不信呢。”
“我觉得,能不能找個漂亮媳妇,跟考上大学沒啥关系啊。”
“這话让你說的!”老王头儿直瞪眼睛,“你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能配得上那么漂亮的媳妇!”
“那,曾老三也沒上過大学,他咋配上李红杏了呢?”
“那!那!那是因为曾老三有钱!”
“那不還是有钱就行了。”
“你不好好学习,哪儿有钱!”
“有钱沒钱的,跟学习還有关系么?”
“那当然!”
老王头儿把烟袋放下,对王小六苦口婆心地說,“一個山沟沟裡的娃,想出人头地,不学习哪成啊!”
“我倒是觉得,男人只要有本事,别的都不是問題。”
“不好好学习,哪儿来的本事?”
“那,爷,你上過学么?”
“咳咳,你问這個干啥!”
“上過!学习還好着嘞!”
“那你要那么厉害,最咋混到现在還在山沟沟裡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王头儿气得直咳嗽,“你個小瘪犊子,你气死我得了!”
话說完,老王头儿起来了,进屋儿了。
他懒得跟這小玩意儿說话。
這小瘪犊子,太能抬杠了,杠精一样。
王小六儿等了一会儿,笑嘻嘻地给爷爷热了点饭菜,给端了进去,觉得有点累了,也回屋儿睡觉去了。
天,很快就亮了。
王小六儿一翻身就起来了,看看時間,总共也就過了两三個小时的样子。
王小六儿跑出去,看见老王头儿也起来了,正在推那個小板车呢,他寻思也不寻思,吧嗒一下就跳上去了,看样子,那可积极了。
老王头儿一瞅這货,也沒啥办法,知道废话也沒用,就带着王小六儿一起去了。
這爷俩,在河沟子裡转悠了一上午,沒发现有啥东西,中午回去吃個饭,又回来,還是沒发现有啥东西。
王小六儿有点着急了,就问老王头儿,“爷,你给那個燕子喂食的时候,喂的啥?”
“药。”
“那你为啥不直接给燕子喂药呢?为啥還用面团儿包着?”
“废话,燕子吃了,不也死了么!”
“那,那你不会把药丸儿穿個线,绑燕子腿上么?”
王小六儿眨巴眨巴眼睛,问這话的时候,小眼神儿挺真诚的。
老王头儿寻思寻思,翻了王小六儿一眼,一边拿着個主管儿在水裡扒拉,一边对王小六儿說,“那我要是把药丸儿绑它腿上,药丸儿泡水裡,不就化了么!”
“那挂脖子上不行么?”
“你给我滚犊砸!”
老王头儿把眼睛一瞪,王小六儿笑嘻嘻地,就不說话了。
這小瘪犊子,确实挺气人的。
但是,老王头儿在心底裡合计合计,觉得王小六儿說的话也沒問題啊,這要是把药丸儿挂脖儿上,水裡的东西兴许早就翻了,還用等到现在?
老王头儿自己知道啊,燕子消化面食,很慢的,面食不消化了,药丸儿就不会露出来。
药丸儿不露出来,毒性就发挥不了,毒性发挥不了,燕子就不会被毒死,燕子都沒毒死,那吃了燕子的东西就更不会被毒死了。
所以,他们這一老一小,就只能在這裡傻等着。
“爷,我還有一個問題。”
就在老王头儿正懊恼的时候,王小六儿由问了一個問題。
“啥問題?”
“爷,那個白色的燕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山上。”
“山上?”
王小六儿一脸好奇,“爷,你啥时候上的山?”
“废话。”
老王头儿横了他一眼,“你小子,也不看看你爷爷是干啥的!像咱们這样的老中医,上山采药不是很正常么?”
“我就觉得,您老不像個老中医。”
王小六儿說着,還悠荡着胳膊,假模假样地叹息一声,“我忽然觉得,咱们村子裡的人,說的也对劲儿,您老,不像個正经大夫!”
“我要不是正经大夫,那你說,我是啥玩意儿?”
“我看您……”
王小六儿话到嘴边了,眨巴眨巴眼睛,憨笑一声,“大夫可能是個大夫,正经不正经的,就不知道了。”
“去一边儿去!”
老王头儿气得够呛,沒再搭理他,爷孙俩沿着河岸上上下下遛了两圈儿,也沒找到啥东西,最后,只能悻悻地回去了。
王小六儿跟着转悠了一天了,回去感觉脚底板疼,沒多大工夫儿,就倒回去睡着了。
這一觉儿睡得,又香又沉,睡梦裡,什么李红杏儿啊,陈璐啊,都一個劲儿地往他被窝子裡钻,可热情了。
這边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奇怪的响声,睡梦中也不知道正忙活啥的王小六儿都舍不得起来,正浑浑噩噩的光景儿裡,忽然听见一個熟悉的声音,紧跟着,外面的大门开了,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什么东西好像给人推了进来。
“慢点儿,慢点儿!”
老王头儿压低声音,小声吩咐着,一個中年汉子跟老王头儿一起推着车,還小声问呢,“叔!這啥玩意儿這是?這么大個儿!”
“沒啥了不得的,一大蛤蜊。”
“蛤蜊能长這么大么?我的妈呀,這要真是蛤蜊,還不成精了?”
“看你說的,哪儿有什么成精不成精的,年岁大了,個头儿大了点儿罢了,别一惊一乍的!”
“嗯嗯,那也是。”
男人忙点头,把车子推到了院子裡,老太太从裡面出来,一看外面俩人滚德跟泥猴子似的,吓了一跳,“诶呀,你们這是干嘛去了這是?!”
“啊,沒事儿,我正巧路過,帮把手儿。”
男人是老王头儿的侄子,說话的时候,還嘿嘿直笑。
老王头儿拍拍手,从兜儿裡掏出两张票子,递给了男人,“浩子,這点钱,你拿着!”
“诶呀,叔!你看你!不用不用!”
“衣服都弄脏了,回家媳妇不骂你啊!拿去买两件衣服穿!”
“那……”
“拿着!”
“诶!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叔!”
男人說着,把钱接了過来,赶紧揣在兜儿裡了,“叔,那我先走了!”
“诶,到了外面,别乱說!”
“放心吧!我這嘴,严实着呢!”
男人摆摆手,快步跑了。
此时,王小六儿也鬼似的从屋儿裡钻出来了,探头探脑地,看起来很有意思。
“六儿,去,把大门锁上!”
“诶!”
王小六儿可明白事儿了,一路小跑,到门口儿,吧嗒一下就把大门锁了。
紧跟着,爷孙俩,一起把东西推到了牛棚裡。
“我的妈呀。”
苫布一掀,连奶奶看见了车上的东西,都给吓了一大跳,“這什么玩意儿?大蛤蜊?诶,這個比上次见到那個大不少啊!”
“可不是咋的!”
老王头儿說着,拍了拍那巨大的蛤蜊皮,转头对王小六儿說,“這东西,有点儿危险,你们离远点儿的!”
“爷,它有毒么?”
“有!”
“可是,它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
王小六儿說着,還在蛤蜊上拍了两下,老王头儿也拿他沒办法,正要說他两句,听得外面有人喊他,赶忙擦擦手,转身跑了,“小六儿,离這东西远点儿!”
“诶!”
王小六儿口头答应着,却压根沒想走。
借着老王头儿不在這会儿工夫,王小六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围着這巨大的蛤蜊仔细观察了起来。
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也就是個大蛤蜊。
它浑身青黑,就像是黑色的鹅卵石一样,黑裡透着亮,看個头儿,大约能有磨盘大小。
不同于寻常河裡能看见的那种河蚌啥的,這玩意儿,看起来明显要更鼓一些,看上去圆溜溜的,甚至有点儿像個鸡蛋。
“這就是传說中的蜃?”
看小板车的轮胎都要被压爆了,王小六儿心裡头很是明白,就這個玩意儿,起码能有几百斤重!
再看那壳子的大小,估摸着,這壳子要是留下来,平素裡四五個人钻进去不是個难事儿!
猛然想起,那天在大水泡子裡遇上女鬼那次,差点儿被什么东西给一口吞了,王小六儿就不由得背脊发凉。
那個一口吞了他的东西,十有八九也是這個玩意儿。
就是不知道,這东西在水裡头一共有多少,上次把自己吃了又吐了的东西,估摸着,也是這個玩意儿了。
“小六儿,听你爷爷的话,离那东西远点儿。”
“诶。”
王小六儿看奶奶說话了,赶紧点点头。
可趁老太太不注意,王小六儿還是捡起锤子对着那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砰地一下,锤子都弹飞了,那大壳子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儿,啥事儿沒有!
王小六儿又砸了一下,還是啥也沒有。
“行,真够硬的。”
寻思寻思自己差点儿被這王八壳子给吃了,王小六儿還挺来气,他踹了那壳子一脚,随后指着大蛤蜊說道,“上次,就你要吃老子吧?今天晚上,就把你炖了!”
话說完,他吸了一下鼻子,转身往外面走。
几乎刚一转身,就听得脑后风起!
王小六儿汗毛一炸,感觉是有什么东西奔着他過来了,他身子一抽,唰地一個转身,斜刺裡,正眼见什么东西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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