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水
闯大祸了!
你看,仙家都救不了他了!
咱是看不见,估摸着,此时此刻,他這身上,不定多少东西呢!
老王头儿开始還不知道這事儿呢,刚回来,就看见一大堆人围着狗剩子他家看热闹,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可把东西卸下来,還沒等喝上一口热汤呢,就忙不迭地让狗剩子一家請去了。
去之后,他一看,也吓了一跳。
只见,狗剩子浑身铁青,嘴裡叼着個滚儿,正一边抽搐,一边儿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啥呢!
眼瞅着人都要不出气儿了!
他忙问狗剩子的爷爷,“這咋弄的?”
大家吭哧瘪肚地,就說,“大仙儿說,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還不止一個,您看看,能救不?”
老王头儿一听這话,也觉背脊发凉,他說,“我试试吧。”
结果,老王头儿看了半天,回去,给抓了几服药,叫人送来了。
可他自己却闭关了,不出来了。
众人都知道老王头儿为啥不来了。
老王头儿怕鬼,那是出了名儿的。
但是老王头儿的医术,也是出了名的,药都来了,不能不试。
结果還真别說,药汤下去,就听见狗剩子五脏六腑,咕噜咕噜直响,然后過了几分钟的時間也就,狗剩子就不抽搐了,嘴裡也不叨咕了。
他忽然起身,趴在炕头儿上就开始吐,咕哒咕哒,吐出来的全是黑水!
就像墨汁儿似的!
他连续吐了好几次,吐出来的黑水,一次比一次淡。
等第二天的时候,已经能下地了。
但是家裡人還是害怕,带他大老远地去外地一個很有名的道观裡看了一次,据說花了不少钱,求了一個平安符,打那以后,這事儿就算完了。
老王头儿听說狗剩子活過来了,也长出了一口气。
却沒想到,出来打麻将的时候,有好事儿的就說,“老王头儿,你先别高兴!大头儿在你家呢!”
老王头儿一愣,沒明白這话意思,那人又說,“老王头儿,你還不知道吧!那天仙家给你孙子看事儿,仙家都给吓跑了!你孙子的毛病,比狗剩子大多了!”
为這,老王头儿還紧张了一阵子,可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王小六儿啥事儿都沒有,能吃能喝能打架的,跟狗剩子就不是一回事儿!
老王头儿挺纳闷儿,村民们更纳闷儿,都在私底下议论,“诶,你们說,咋回事儿呢?上次仙家看王小六儿,给仙家都吓着了!可王小六儿,咋沒事儿了呢!”
村民们就說,“难道仙家看错了?”
“那不能。”
一個村裡的女人直摇头,“那大姨,在人老家,是远近闻名的能人,看事儿可准了!再說了,那天仙家上身的时候,你们不也见過么!跪都跪了,還能是假的?再說了,那仙家,多大的道行,還能怕几個索命的小鬼儿咋的!我看,不是仙家沒看明白,是压根儿,仙家就不是让什么冤魂啥的给吓着了!”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沉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就咧嘴了,“我听說,娘娘庙那大姨,回去以后,就不灵了,现在都上岸了你们知道么?听說那次以后,仙家就請不动了,闭关了!”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
“难不成,仙家真给吓跑了?不玩儿了?”
“那得啥玩意儿,能把仙家给吓那样啊?给仙家吓得回家不出来了?”
抽冷子,有人就来了一句,“不是王小六儿啊?”
“能么?”
“咋不能呢!你看王小六儿,那眼珠子,都跟一般人不一样!還有那牙,正常人,哪有虎牙那么长!”
“還有個大活儿呢!”
一個村子裡的小媳妇儿磕着瓜子儿来了一句,话說完,几個女的嗤嗤直笑,“可不咋的!生個驴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啥变得!”
“哈哈哈,驴玩意儿,也白扯!老陈家那小姑娘,收拾他跟玩儿似的!他能有多大能耐!”
话說完,大家一阵哄笑,可有人,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就說了,“诶,你们记不记得,王小六儿小时候,差点儿让人烧死,为了躲灾,他不是娶過一门阴亲么!好像那位,還是個仙家啥的!”
众人一听這话,也都想起来了,忙点头,說,“对对对,可不咋的!那位姑奶奶,好像来头不小,白家,常家,柳家,灰家,都得给面子,就连黄三太爷都沒敢硬来。”
众人越研究,就觉得越像,要知道,王小六儿娶阴亲這事儿,十裡八乡,都算是個奇谈,但大家平素裡,谁也不敢多议论,因为這边的人都知道,王小六儿娶的那位,不好惹,比他们平时烧香磕头請人看事儿的仙家邪乎多了。
加上,后来也有人好奇,想问问王小六儿家那位“出马”不,想找這位娘娘看看事儿啥的,结果呢,老王家,根本就不搭理這茬儿。
可以說,過了這么多年,大家把這事儿都忘的差不多了,不经人提起来,谁還记得這茬儿呢,就连老王头儿他们两口子,也对這件事,不那么忌讳了,只不過,老王头儿是個讲信用的人,這些年,還跟過去一样,逢年過节都不忘带着王小六儿去山顶祭祀一翻。
老王头,对鬼神的态度,可以总结为,“敬而远之”,平素裡,不冒犯,也不招惹。
他有时候,也挺好奇,偶尔会问王小六儿一嘴啥的,只是,每次问起来這位沒见過面儿的孙媳妇儿,王小六儿也不說啥,就嘿嘿笑,看那模样,倒是沒有半点儿惶恐。
他当然不惶恐了,他乐着呢,对于王小六儿来說,那位传說中的“鬼娘娘”,不過是一位时不时来“收拾”他一顿的小姐姐罢了,与其說,她是王小六儿的媳妇,倒不如說,是個债主,只不過,這债主,确当得起“美艳不可方物”這几個字。
王小六儿怕鬼么?
其实也說不好。
要說不怕吧,听個鬼故事啥的,也能吓一跳。
要說怕吧,又得分谁,起码那個不定怎么时候就冒出来的小姐姐,他是不怕的。
那句话怎么說的来着?
只要胆子大,女鬼放产假,而且,王小六儿自己也不能确定,那位“小姐姐”到底就是真实的,還是完完全全,就是自己脑海裡脑补出来的形象。
因为医书上讲過,這人,在受到外界的引导的情况下,是很容易在脑海裡生出一些幻想的,如果方法得当,甚至,能利用這些暗示引导别人,所谓的“催眠”,便是如此。
放在眼下来說,其实,吴广才,也是這么回事儿。
吴广才一心想尝尝陈璐是什么味儿,当时脑海裡,就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要骑了陈璐,别的不管,所以,当他被药物刺激之后,脑海裡,就只有一個事儿,他在幻境裡,就只干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跟陈璐翻云覆雨。
又比如,那大公猪,买回来不吃不喝,一心想干啥,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它陷入幻境的时候,想的,也是那些事儿,甚至,這裡面,也包括他自己。
蜃吐出的毒雾,其实并不是制造了某种固定存在的东西,实际上,它是在利用一個人的潜在欲望,王小六儿想着李红杏儿,李红杏儿就下水了,以此来引诱他靠近那個东西,它再借机将王小六儿吃掉。
只不過,王小六儿也沒想明白,为啥他扑上去的时候,看见的是陈美,而不是李红杏儿,可能是因为在他心底裡,還是对陈美的好感更多一些吧。
毕竟,那是一個差点儿变成王小六儿的小老婆的人。
为啥是小老婆呢?
因为,王小六儿娶阴亲的时候,已经娶了一個“正妻”了,就算以后,再娶一百個小老婆,也沒关系,但是夫妻名分在那儿呢!
這可不能搞乱了,要是真搞乱了,她那后宫正主儿,就算现在来不了,知道那天,也怕是要往死裡收拾他的。
不過,王小六儿确实不太怕她,那句话怎么說来着
只要胆子大,女鬼放产假,一個小丫蛋儿罢了,真较起真儿来,谁忙活谁,也不一定呢。
想到這裡,王小六儿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之后,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石桥那边去了。
石桥那边,其实也是小黄庙的地界儿,但是,已经在小黄庙最靠外面的边缘位置了,因为有一道山梁阻隔,不能直接過去,所以,平素裡還算消停,最起码,王小六儿和狗剩子他们偷偷来玩儿的时候,還沒遇上什么問題,那個瘪嘴老太和黑眼圈儿老大爷也沒再为难他们。
“吧嗒。”
王小六儿把手电打了起来,一道光束,迅速冲破黑暗,心裡也有底多了。
“哗啦啦——”
河边,水声潺潺,小河水儿翻腾儿而下,别看水量不大,但是听着還挺急的。
王小六儿打小儿就爱上山下河,听到這声音,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他迈着欢快的步伐快走几步冲上小土坡儿,一個翻身下去,轻巧落地,却不想抬头一看,当时吓了一跳,连忙一矮身子!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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