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晚辈已经成亲了 作者:姥白 “呜呜.....”头发花白的老贡生痛哭不已。 被殃及池鱼贡士们,也都抱着染墨的污卷,哭得不能自已。 金銮殿上哭声一片。 见此,孝显帝心中更是不忍。 都這般岁数了,也许等不到三年后再考一次吧? 贡院的條件多简陋,四下漏风,一熬就是九日..... 想了想,他并未先忙着治罪叶家祖孙,而是对贡士们关心起来。 他不想让国家栋梁,他的子民被老鼠屎给祸害了。 但做为一国之君,他也非能随心行事,眼下他便需要一個梯子。 “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实属意外,不如每人再赐答卷,并三支蜡烛,让众贡士可重新眷写。” 太子见无人出列,唯有出言相帮。 “所污答卷有小半数,总不能因为意外,让贡士的努力尽数付之东流了。” “此言差矣,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破例,明日、后日,又要如何?”方阁老出言。 眼下,太子继妃方康娘已经失宠,而福王的两個侧妃都是方氏女,倘若让太子得了這些新贡士的恩泽,简直是对福王的致命打击。 孝显帝真是很想将方阁老拖下去,扒了裤子暴打一顿,但他不能。 他将视线挪到那個事不关己的梁禾身上。 這個小兔崽子! 沒看到老子都焦头烂额了? 问道“会元,如何看?” 梁禾身为太子的嫡长子,自然要帮助东宫了! 他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回圣人,学生以为,以刚柔并用,升华至治国之道,则可用内圣外王来說。 柔乃王者教化之心,泽被百姓之意,刚则为王道,王者变革天下之道.....” 梁禾上来就引用典故,内圣,内也就是对内,自身,自身符合圣人之道,外王即对外,对外使用王道。 具有圣人的才德,又能施行王道,這是道家的理念。 《大学》为初学入德之门也。经一章提出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條纲领,又提出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個條目。 八個條目是实现三條纲领的途径,修身是根本的一條,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這也是孔子在《论语》中說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将内圣外王与大学上八條目合在一起,简单說就是,内为体,外为用。 意思为,以道德原则治理国家,就像北极星一样处在一定的位置,所有的星辰都会围绕着它。 看似梁禾一句都沒有帮贡士们說话,但却顺了孝显帝的心意。 瞬间,孝显帝顿悟,道“此话在理,历来高德之人众多,但能将王道施展于天下者却寥寥可数,唯有使得万万子民皆受其恩泽,這才是真正的圣人。” 方阁老面对梁禾的寥寥数言,忽而有种不知从何反驳的窘境。 小兔崽子都說乃是圣人言行了,倘若他仍旧要否定,怕是天下的文人雅士就要对自己群起而攻之。 一時間,方阁老也只能顺应了孝显帝的意思,让污了卷面的贡士们继续应考。 官场上一個萝卜,一個坑,這些人通通都是福王一派的绊脚石。 历来名义上的天子门生,并沒有几人是纯臣。 但眼下,這些人新贡士,被今上施中恩,定会由衷的感恩戴德。 日后,他们福王一派,可如何是好? 连方阁老都這样了,后面那些福王一脉的官员,在龙威之下不敢再有旁的說词。 孝显帝捻着龙须,微微颔首,道“对举业有执着,有信仰的莘莘学子,值得朕为之破例。” 众贡士揉了揉哭得胀痛的眼眸,但见金灿灿的龙椅上,身穿龙袍的帝王起身。 他们知道這就是当今圣人,是以,不敢直视,连磕响头以示感激。 紧接着,孝显帝赶在方阁老等人再出什么别的幺蛾子,连忙操办起来。 圣人金口玉言,說出的话绝对不能收回,方阁老不敢再反驳。 他脸色晦暗不明。 眼看福王是无望了,他要不给太子再送些美人? 但最近太子就如同改了性子一般,不知怎么都不近女色了…… 倏忽,他的眼角扫過梁禾。 对了,這位還只有一房正室呢! 欲收先予,也许他可以从梁禾入手。 既然,梁禾喜歡叶菓那样的,他就寻上十個八個“叶菓”送上。 男人嘛,就沒有不偷腥的。 在方阁老的算计之下,梁禾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這些人的算计,不過是那几样而已。 而在准备拉拢时,首选便是联姻。 “圣人,微臣有罪,有罪啊!”被遗忘在角落裡的叶驸马,再次将众人的注意力掠夺過来。 “微臣的孙儿不争气,惹下滔天的大祸,差点毁去新贡士的仕途,幸好我大眀钟灵毓秀,有会元這般出类拔萃的人才临世。 但微臣仍愧疚万分,想拼尽全力恕罪,否则寝食难安。 家有嫡脉孙女尚待字闺中,愿她给会元红袖添香。” 霎时,大殿众人皆是倒抽凉气。 啧啧!原来這世上還可报恩,孙子惹了祸,让孙女以身相许?! 說得冠冕堂皇的,其实還不是瞧上了人家梁禾的身份,想登堂入室? 方阁老心中暗恨的要命,险些咬碎了一口老牙。 這個老货怎么就抢他前头去了? “多谢叶驸马好意,晚辈已经成亲了。”梁禾凉薄的嗓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叶驸马心头一颤。 怎么又被拒绝了? 他都這般低声下气了,這小子怎么就還好意思拒绝呢? 难道是叶嫣不漂亮? 虽說,叶嫣比起叶菓的确差了些,名声因为那些事也不大好,可是风头早就過去了。 他家嫣儿蕙质兰心,多好的姑娘! 梁禾怎么就认准叶菓那個小傻子? 若是叶菓同公主府亲近倒也好說,可几乎是沒什么感情,嫁人后除了三朝回门,就再未回来過,而且好几次都是過门不入。 可他說出口的话,也不好再当中收回,只能扯着老脸,道“会元不要误会,本官并非要将孙女许为正妻,既然是赎罪,便是为奴为婢!” 笑话! 堂堂公主府嫡女,心甘情愿的奴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