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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狠狠一滞

作者:佚名
坠子山在玉城的西北方位,大约一百三十裡路。

  苏落落、君墨临扮做富家夫妻,领着下人出门游玩的装扮,又避开了热闹的地界,這才一路风驰电掣朝着目的地奔去。

  一路倒也算是风平浪静,并沒有遇到睿王的杀手。

  林间的野兽闻到了银狼的味道,自是躲在了暗处,不敢出现……

  一直到坠子山脚下,他们才停了下来。

  让他们惊讶的是,這儿小桥流水,竟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山脚下住着十七八户村民,正是做饭的時間,每家屋顶上的烟囱裡几乎都冒出了烟。

  四五個小娃儿在门前的路上光着小屁股奔跑玩耍,时不时笑着闹着。

  屋子前后的菜地都是四四方方的,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屋前的小河流清澈可见底,鱼虾随意游走。

  苏落落拍了拍银狼,指着坠子山。

  “小花豹,你去探路,免得吓着村民了。”

  银狼点头,转身似闪电一般离开。

  苏落落看着眼前這安静祥和的村落,眉眼裡染着一丝温和,与君墨临道。

  “我們给将士的家属建的新村子,也该是這般干净又宁静的,早上推开门看到阳光照在家门口,做完事回来,看到孩子们在村口高兴玩耍,也不用为明天是否有饭吃而发愁,自给自足且安居乐业。”

  君墨临牵着她的手,眉宇裡染着温柔。

  只要是落落喜歡的,他便喜歡,只要是落落希望的,他便希望,她說好,那便好。

  京城有他、有落落,有林蔚然三個人联手做生意,别說是将士们的家属,就是整個神月国,他们也养得起。

  不過。

  林蔚然這個小贱人竟然抢他的生意,他自然也不会手软,捣了他的一片生意。

  反正這事。

  除非他主动言和,否则沒完!

  想着他那一脸斯文,嘴裡却嘚瑟着說自己是苏家人的模样,君墨临就有些手痒。

  御风冷着眉眼把地圖拿了出来,路過的时候,他顺便买了一份玉城的地圖。

  大家凑在一起看着坠子山的形状,不由得冒冷汗。

  坠子山比他们预料的要大很多,而且還是五座山峰连着山体,连绵起伏,真要找起来并非那么容易。

  “难怪钱大人要射进這山裡。”

  玉城的山脉,只有坠子山是最复杂,也是最不好找,但反過来說却也是最安全的。

  只是。

  钱大人既然能找到這裡,這坠子山一定還有别的過人之处。

  “钱大人必定是知道我有银狼可以呼唤万兽帮忙,也相信不管他在哪我都能找到他。”

  這般說的时候,苏落落喉咙裡似卡了什么东西似的,一阵疼痛。

  “說到底,是我对不住他。”

  君墨临转身将她抱在了怀裡,轻抚着她的头。

  “不是,不是你害得他,许是睿王,许是别人,别這样想,你为钱家做的也很多。”

  苏落落点头,她的确是尽力的在弥补,但终究是无法摆脱這种内疚。

  钱夫人失去了丈夫,孩子们失去了父亲,朝中也失了一位好官啊。

  看着眼前這座绿意盎然的大山,苏落落一個山头一個山头的慢慢看過,钱大人就躺在裡面的某一处,就像是在外的游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们是谁呀?”

  两個小童子穿得很整齐朝着她们奔了過来,仰头奶声问着,脸上、身上有些泥渍,苏落落取了帕子上前替他们擦拭干净,又拿了一些零嘴儿给他们,小家伙看着他们這般友善,眉眼弯弯。

  “多谢姐姐。”

  好吃的零嘴儿让小家伙们唔唔唔开心地蹦跳着,转身嚷嚷起来。

  “祖父、祖母,来了好多哥哥姐姐……祖母您快出来看看呀……”

  家裡的大人听着孩子们的欢呼,急忙从裡面奔了出来,有的老婆婆身上系着围裙,有的老爷爷手裡拿着锄头,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眼裡只有一丝好奇,沒有任何的防备。

  這便是朴实无华的百姓,他们从不认为来的人是坏人,更不会躲得远远的。

  几家人同时出来。

  小娃娃们一边吃着零嘴儿,一边引着苏落落她们過桥,距离一近,见到取下帽子的苏落落,村民们惊得有些說不出话来,這姑娘竟生得如此之美,仪态竟堪比天神娘娘。

  接着。

  他们又发现苏落落身后的人竟也是一個比一個生的好!

  竟让這村庄一下子增添了无尽的光辉。

  村长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慢慢的朝着這边的热闹走来,见到苏落落一行,也是一怔。

  他年岁大,也见過一些世面,但這般伶俐的人儿,却是第一次看到。

  “村长。”

  村民们施礼,苏落落和君墨临见状,也上前与村长打招呼。

  “见過老丈!”

  村长眉眼温和,笑眯眯地上前拱手作揖。

  “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不知几位从何而来,作何而去?”

  听着村长的话,苏落落眉眼温和。

  “前来寻一位亲人,已失踪多日,我們担心他的安危,一路顺着线索寻到了這裡。”

  村长听着他们這么一說,神情微变,又试探道。

  “几位可是来自京城?”

  君墨临点头。

  “确是来自京城,若是诸位有消息,麻烦告知我們,感激不尽。”

  村长轻抚着胡须,点头指了指自己房屋。

  “那便請几位进去稍坐。”

  苏落落和君墨临自是愿意,于是一行人朝着村长家的房屋走去。

  房子是二进的院子。

  虽然简单,但却收拾得很二净,一棵枣树长得很是茂盛,树下干农活要用的工具一应俱齐。

  村长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之后,一位婆婆端着茶水出来,各自谢過之后,村长這才說道。

  “前段儿的确是救了這么一個人,就住在西边這间屋子。”

  “老丈。”苏落落心间一跳“他是不是受了重伤,而且手腕上有一颗痣。”

  村长细细一想摇头。

  “手腕上沒有痣,但是脚背上却是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痣。”

  苏落落长睫狠狠一抖,急忙上前从怀裡拿出一幅画像,展开之后,有些激动地问村长。

  “老丈,您且看看,是他嗎?他還在嗎?”

  明知道沒有希望,可苏落落還是忍不住想问一问钱大人在不在這裡,村长听着她嗓音哽咽,心知這必定是亲人,仔细看過之后,点头。

  “是他,我捡到他的时候正下着大雨,雨水清洗了他身上的血迹,也清洗了一些脚印,他的身上有很重的伤,小老儿這裡也沒有什么名贵的药材,只能用自己挖的草药与他上了药,但第二天一早便沒看到他了。”

  苏落落眼中最后的希翼消失。

  她故意說手腕上有痣,不過是想试探村长說话对不对路而已。

  如果說来。

  钱大人应该是真的在這裡呆過,而且是怕连累了村民,所以天不亮就走了。

  村长眼裡闪過许多的担忧。

  “也不知道他是否平安离开,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否好了,早上起来之后我寻過他,但看起来像是往山裡去了,坠子山又高又深,进去了那么重的伤,又有野兽,想出来……”

  恐怕就很为难!

  村长沒有說完,但大家都心间一沉。

  “那他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如今人是救不回来了,那便希望能看到折子,否则他的牺牲更让人痛心。

  “沒有。”

  村长看了一眼厢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几日他都在夜裡等,等着他回来,实在是担心啊。

  想起遇到钱大人的画面。

  村长到现在都难以忘记,雨水将他冲刷得满身湿漉,闪电劈下,他那张脸惨白如雪,一双眼睛枯竭,真不像個人,反而像是一個雨夜裡被雷击的鬼。

  “村长,我想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眼,他……可能不在人世了。”

  村长怔了怔,叹了一口气,随后請着苏落落和君墨临一起往厢房走去。

  门被推开。

  房间裡十分简陋,就连床榻上也不過是一床薄薄的棉被。

  席子上還能隐隐看到两处沒洗干净的血迹,苏落落轻抚着席子,眼底阴沉一片。

  不到天亮就离开。

  应该是怕连累村民,当时有人在追杀他,他趁着雨夜逃走,只能往深山裡走,隐藏自己的行迹。

  世人只知钱大人愚孝,却不知,钱大人聪明又果敢!

  “村长,后来還有人来過嗎?”

  村长细细回忆,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在脑海裡一闪而過,却又想不起来,遂摇头。

  “一如往常。”

  就连野猫都是熟脸,一個陌生都沒有。

  大明王、御风、天青、离歌则在厢房裡细心寻找,但還是一无所获。

  “多谢。”

  苏落落真心诚意地与村长施了一礼,然后从怀裡拿出两瓶药丸送给村长。

  “這是我自己炼的药,平时有什么头疼脑热,身体酸痛,发热畏冷,一天服两次,三天见好。”

  “哦?”

  村长倒也沒有显得太惊喜,毕竟他不知道這药到底有沒有效果,平时他们生病都去山上采药,回家自己治疗,效果也不错。

  不過。

  家裡的孙儿的确是正病着,還有些发热。

  正在這时候。

  婆婆抱着一個约二岁多的孩子走了进来,苏落落看到孩子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微微蹙眉,上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即拿开。

  好烫!

  這孩子在高热!

  可他的手脚却是冰凉的,只怕一会還要热上来,婆婆這般捂着,非但不好,反而让孩子越来越难受,眼看着精神都萎靡了一些。

  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地进来了,眼中都是好奇。

  苏落落扣着孩子的脉息,细细把着,随后开口。

  “村长若是信得過我,我替他治疗如何?”

  “不必。”

  婆婆急忙上前阻止。

  “我已经請了神婆過来,她马上就会做法、画水给孩子喝,喝了就沒事了。”

  說完。

  婆婆抱着自己的孙子往后退了两步,苏落落听着看向村长,村长也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

  他们对這個神婆十分信任,应该說,她们在生病治不好的时候,也有频繁地請神婆過来帮忙。

  苏落落见孩子可怜,也感恩老丈,并不想放弃,坚持道。

  “老丈,孩子正在高热,而且一会還要更烫些,以他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发生惊厥,這种后果十分严重,有可能影响孩子的智力或者是引发癔症。”

  君墨临剑眉浓蹙,看向孩子。

  孩子有些瘦弱,看得出来应该平时身子骨不太好,能活下来,应该也是大人精心呵护下来的。

  很多村民本分、善良,但大多数也很信任神婆,不论大小事务都要請神婆插上一脚,奉若神明。

  村长到底是男人,见识過,见眼前這人气度非凡,又会切脉,自是信了几分。

  可是老婆婆听着却是一急。

  “神婆很灵的,她一画水喝下便好了,姑娘不用担心,這种事情在我們村经常发生。”

  這话让苏落落心中万般无奈,许多的性命便是這样丢失在自己亲人的手裡。

  她是真的不忍心看着這孩子送命!

  可对于油米不进的人,她亦是不耐烦的,眼下最重要的是钱大人,這关系到大多人,甚至是神月国。

  而且。

  她们已经五十来岁的年纪,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于是。

  她点了点头。

  “好,婆婆既然這般肯定,那我便不管了,不過這孩子很快就会出問題,神婆是解决不了的,村长,我的药管用,若是真出事,可融在水中给孩子喂一些,然后脱掉他身上的衣服,不要捂着,用冷水敷额头,同时用酒擦身体這几個部位,对他有好处。”

  苏落落在說的时候,把要擦拭的部位一一指明。

  话已经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连后果也告诉她们了,如果她们再不听,那便是她们的事情。

  “小老儿知道。”

  村长点头应话。

  苏落落神情微冷,一股子戾意扑洒出去,村民们心中微惊。

  君墨临更是冷着脸转身出去,大明王一行人也无奈地离开,只觉简直是愚不可及,孩子眼看着就不行了。

  可這是那孩子的命,他们自己的亲人坚持要那样,他们又能怎么样?

  走出這间简单的房子,苏落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這是他自己的命。”

  几人绕到沒人的地方,随后飞身而起,朝着山中飞去,一起一落脚尖轻点着树尖,苏落落冷声道。

  “這是百姓的倔强之处,也是百姓的长处。”

  一旦有心之人在她们的心裡埋下了种子,生了根发了芽,那百姓们也会像信神婆這般,信着他们。

  “那孩子恐怕不太好。”

  “我已经留了药给他们,且看他们自己吧。”

  若是用她的药,必定能救下那孩子。

  苏落落拿出口哨轻轻一吹,林子裡枝叶婆娑响动,一阵戾风刮了過来,银狼劈开一棵大树霹雳而下,而它的身后跟着几十头野兽。

  见到苏落落,银狼匍匐在地,野兽们也跟着急忙匍匐而下,一只只安静得很。

  “怎么样?可有动静?”

  银狼走到苏落落的身边,示意她上来,苏落落急忙窜上去,银狼便带着她一闪而過消失在大家的面前。

  林子裡参天大树林立,藤蔓错综复杂,银狼虽然专挑好的地方跳跃,但苏落落依然要配合银狼用剑挑开迎面刺来的长藤。

  落到一块满是枯叶的山坡上,银狼便跳跃了起来,前蹄不断地扒拉着。

  御风、天青、离歌、大明王脸色微变,迅速上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挖了起来。

  “竟然……”

  一根手指头很快露出,几人神情一滞,急忙加快速度。

  苏落落拿出一些浸了药的巾子分给大家,待到大家系上之后,便觉得土裡迸发出来的腐臭味淡了许多。

  枯叶与尘土被扒开,一具尸骨呈现。

  树顶上的阳光似乎敛了光芒,风拂着枝桠娑娑作响,温度瞬间降低,隐隐有几分阴气穿梭,尸体面目全非,早已开始腐烂。

  苏落落定定的看着,柳眉陡地蹙了起来,同时离歌清泉般的声音也惊讶响起。

  “怎么会是一個太监?”

  君墨临迅速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来。

  的确是一個太监。

  而且他的身高明显比钱大人要矮,要瘦,身上的衣裳也是京城的料子。

  其他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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