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双腿一软
有本事。
她就死扣着折子,那他就会一剑一個,一剑两個,杀尽這裡的每一個人。
背负着這些无辜的冤魂,看他们還有什么脸活在這世上。
這坠子山的山脚下,原本是沒有村落的。
睿王查到這裡的时候,实在是犹如大海捞针,他猜到大概就是這方圆几十裡的范围,但沒法精确到哪個点,大肆的翻找必定引起注意。
于是。
他在這裡布置了一個村子,又从偏远的地方弄了一些农户過来,装成土生土长的村民。
伪装一向都是他的强项,他把一切都布置得非常完美。
同时。
他也猜到苏落落和君墨临寻人心切,不可能事事看得那么精准,就算回過味来,也绝不是现在。
就算是回過味来又怎么样呢?百姓是真实的百姓,人命都是无辜的人命!
苏落落過于聪明,医术又超群。
所以。
他用药让這些村民忘记了一些事情,让他们以为自己世代都住在這裡。
那個生病的孩子,原本是用来拖住苏落落的,但沒料到,這些村民迂腐,竟不相信她的医术。
可惜了,不然他還可以看看這件事情的后续!
一切都沒有任何破绽,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
一颗人头滚落到他们脚下的时候,苏落落眼底的猩红已经重染。
“睿王。”
怒斥几乎要将整個山体穿透。
苏落落手中长剑狠狠往地上一劈,内力击入地面,颤抖之间,大家便看到地面裂开,泥土炸裂,细小的石子化作暗器朝着他们的暗卫射了過去。
“像你這样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太子之位,你残害忠良,通敌叛国,死在你手上的人数以万计,你践踏他们的生命,踩着他们的鲜血,如今却妄想成为他们的主人。”
“你当這天下百姓那么好糊弄!”
睿王眼裡的猩红几乎龟裂,那一闪而過的心虚让他恼羞成怒,他恨视着苏落落。
和离這么长時間,這是苏落落第一次用這么毒辣的字句怒骂。
以前。
他還想着苏落落不過是意气用事,想要他哄着回去,毕竟她确实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确想等她气消了,将她重新迎回睿王府。
可自从听到她和君墨临苟且,听到苏落落這般辱骂于他,睿王再一次知道……以前那個一心为他的苏落落,死了!
心底深处的剧痛让他喉咙裡一片腥甜,差点从马上跌落了下去,他的眼裡再沒一丝感情,心中再沒一丝温度。
和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当真是深爱苏落落的,可现在,他不爱了,他恨苏落落。
不過是一個背叛他的贱人而已!
“苏落落,你不用跟本王讲這些,自古成王者,沒有一個是清白的,走到那個位置上,本王自会勤政爱民,让百姓风调雨顺,如今的一切不過是逼不得已。”
“你好一個逼不得已,与天璃国联手击杀那么多的兵将,也是逼不得已?你从天璃那裡得到了什么好处?你可知天璃人擅换脸,神月国早已不知道多少天璃人侵透,你不過是在给他人做嫁衣而已。”
睿王爷脸色陡地阴沉无比,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怒火让他手中的剑一抬,暗卫便又刺向百姓。
他当然知道天璃人擅换脸、擅易容,但是他想先借天璃之手夺取這一切,然后再把天璃人寻出来全部杀掉。
但到现在为止,他的人也只找出了五個……這件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难多了。
睿王现在看着谁都怀疑是天璃人换脸来的!
“苏落落,把折子扔過来!”
睿王怒吼,眼神却不敢再直视苏落落,她的眼神太愤怒,也太正义,像是一道烈火灼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难受。
“杀十個。”
见她不为所动,睿王一声令下,十名暗卫同时举起长剑。
君墨临满身寒冰,靠近苏落落,不论落落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一路相随。
眼见那长剑要落下,百姓们吓得惊恐尖叫,颤抖不止。
苏落落无法再犹豫,咬牙间,将手中的折子往睿王抛了過去。
“折子给你,钱大人我要送回去安葬,睿王,别得寸进尺,你未必能杀得了我。”
话音刚落。
睿王脸上露出诡异的冷笑,随后周围的山上唰地一声弓箭手齐齐指向了苏落落他们。
苏落落却扬起手中的剑,上前一步,戾意满身。
“拼死一战,睿王,你要不要试试?”
不過是大家同归于尽而已,所有事情裡,這一件是最容易的。
长风和长明看向自家王爷,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看折子裡都写了什么,要补救。
苏落落将折子重新封进了兽皮裡,而且顺着原来的位置缝的,看起来像是她们都沒有看過折子似的。
睿王把折子交给长明,长明划开,取出折子,仔细检查。
“王爷,他们可能還沒有看過。”
内裡沒有任何痕迹,而且還泛着淤泥的味道,兽皮也還是原来缝补的模样。
“走。”
怒喝一声,大家随即打马迅速离开,山裡的弓箭手也瞬间消失不见。
君墨临眼中杀意闪過,大明王、御风、天青、离歌脸色铁青,苏落落摇头。
“无妨,我都记得。”
君墨临凤眸微闪,他便知道,苏落落必定是将一切都记在心裡的。
“我来善后,你们先走吧。”
大明王蹙眉看着眼前的血腥,還有瑟瑟发抖的村民,心间溢出无奈。
睿王当真是小人行径,简直该死!
“走。”
一行人迅速召来了骏马,苏落落与君墨临共骑,随后朝着京中的方向奔去。
一进京城,离歌就前往诗府通知钱夫人,而他们则往早已寻好的墓地策马而去。
先前为了惩治钱氏一族,世人只知钱大人已经死了,所以這一具尸体不宜再露于人前。
一切都准备得妥当,只等着钱夫人前来。
山上凉风如海,绿意如波浪层层,苏落落站在山坡上,看到远远的……诗婉月与一身素白的钱夫人跌跌撞撞,迫不及待地朝着這裡赶。
天色渐晚,已有些阴沉。
看到躺在棺木中的钱大人,钱夫人所撑的那一口气瞬间泄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颤抖得几乎沒有了一丝力气。
她知道夫君可能是死了,但她心裡還是有一丝期待,有一丝炙热。
她每天晚上都在求老天爷可怜,求它将夫君放回来,哪怕是一個瘸子,一個瞎子,一個傻子都好。
可痛苦的时候她又告诉自己,一定是回不来了的,她得接受,得为了孩子好好活下去。
苏落落喂了一粒药进钱夫人嘴裡,然后扶着她起来。
钱夫人趴在棺材壁上,泪如雨下,她颤抖着手,轻抚着钱大人的脸庞。
苏落落事先给钱大人修整了仪容,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模样很好。
“对不起,钱夫人。”
苏落落在她的耳边痛苦轻语,看着他们夫妻分离,她心如刀绞。
钱夫人紧紧握着钱大人冰冷的手,哭着摇头。
“不怪你,這一切都是睿王造成的。”
钱夫人說着,抖着手从怀裡拿出一封信递给苏落落。
苏落落接過打开,与诗婉一同看了起来。
看到內容的刹那间,皆是眼中炙热一片。
原来。
钱大人在她们发兵边关的时候,就想過要前往边关一探。
他其实有些想不通,太傅是文人,但为何子孙却走了武将之路,甚是可惜,他想亲自问一问苏云廷、苏云珞。
同时。
他又觉得小王爷、睿王一起领兵出城,以睿王那阴戾的個性只怕会打压苏云廷、苏云珞。
甚至会因为恨苏落落而下杀手。
身为太傅的学子,他想弄清楚這些疑虑,身为御史,他想看一看战争的画面。
恰好。
他收到了苏云廷的信,苏云廷請他前往边关,钱大人便顺势而为。
這封信的日期比苏云廷請他去边关的日期早了三天!
信中。
钱大人說如果他在這场战事裡死于非命,便請夫人原谅了他不能白头偕老的诺言,請她照顾好儿女们,黄泉路上,他会一直等待。
几十年后。
他会跪谢妻子!
钱大人信中也說他察觉睿王有异,要钱夫人告知苏落落一定要小心他。
收起這封信,苏落落朝着钱大人深深鞠躬。
爷爷得如此大义的学生,必定是大慰的。
“钱夫人,我們该给钱大人落葬了。”
如果耽误得太久会引起注意,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得早些安葬了钱大人。
“好。”
钱夫人哭得不能自己,泪眸深深地睨在自己夫君的身上,握紧他的手道。
“夫君,与你做夫妻,有苦有甜,但为妻心中不悔,只觉幸福万分,往后我会带好儿女,将他们培养成才,断不会让你失望了去。”
“你且慢慢行,为妻自会来地下寻你。”
“公公婆婆的坟也已经迁到了這裡,你在地下好生照顾公公、婆婆,好生与他们认错,這些年,是我們沒有护好他们,扰得他们不得安宁。”
拿出帕子,钱夫人细细致致地擦拭着钱大人的脸庞,擦拭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甚至肤色已经起了黑,但钱夫人却恍然不觉,依然是那般温柔。
她只想多握一会,多看一会!
“這儿风景很美,又宽敞,我看也有我的位置,夫君,终有一日我們還会再见”
喉间酸痛。
“夫君,再见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想要停下来,可是却越掉越多。
心脏处的疼痛令大家都有些喘不過气来。
苏落落红着眼睛看着這一幕,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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