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惩
路上只闻‘跶跶’的蹄声，和低低的抽泣声，紫玉默然。
她是真的不想管两小孩儿的事，這具身体也是沒长大的孩子，再有钱也不是這么操心的。
真真是给自己捡個麻烦来，她以后再也不要管半路上人的死活了。
“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被嘤嘤的哭声吵得烦的紫玉，加重语气道。
“公子，我叫程元驹十岁，妹妹叫程元淑五岁，爹爹叫程博厚。”
男孩儿满怀期望地看着紫玉，這是他和妹妹目前唯一的希望。
“你们不是梅家村人嗎？怎么不姓梅？”
“我家是外来户，村子裡有一大半的人都姓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程元驹立马解释道。
“呼，不姓梅就好！
跟着我就得签卖身契，我可不希望有人来找麻烦。
进了我家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除了我自己放你们自由外，若有二心将死无葬身之地，可懂？”
本想帮忙提进屋的陈大愣了一下，听话地放下大木桶退出去，紫玉将扒在身上的小洛扯下来。
“胆小鬼，小哭包，不准哭！”
再一次吃到沒有特色的早餐，紫玉只能加快发展的脚步。
堂屋内落针可闻，直到陈小山额上的冷汗滴落，紫玉才淡淡地道。
敞开的院门内，在门口跑步的小豆丁，不时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见到突然出现的骡车，惊喜得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
“哥哥不凶，小洛乖！”
“做好本职工作，這是对你们最基本的要求。
紫玉提水出来时，令候在外面准备倒水的陈大一愣。
程元驹起身站在踏脚上跪下，重重地给紫玉磕三個头。
“少爷，小的在替娘亲烧火。”陈小山老实回道。
“谢公子赏！”
“吁……，不要命了！”
“哥哥，不要丢下小洛，好怕！”
被点到名的陈小山，吓得脖子一缩，懦懦地跟在紫玉后面进去。
骡车跑在空旷的街道上，雾气中的房屋飘渺不定，颇有几分仙气。
“是，少爷！”
紫玉抱着不下去的小洛，坐在堂屋的八仙椅上，看着离她五步远低头瞅地面的陈小山。
…
紫玉忙拉住骡车，跳下去提起這個不要命的小东西。
出门的时候带上程元驹，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喂养骡子的事就交给他。
“少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门口蹲一個时辰马步，再有记不住自己职责，就守后面茅厕去。”
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他们兄妹住，缺的东西到我這来支钱去买。”
她进车厢蟀蟀一阵，飘出一股姜茶味，撩开前面的帘子道。
【少爷好神采！】
大半年的時間受尽了白眼和漂泊的苦，让他過早地明白生活的艰辛，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紫玉沒好气地吼一声，吓得紫洛立马收回眼裡的泪。
紫玉关上门窗，简单地洗漱一下换上一身青色暗纹新锦袍，头发简单地挽起用白玉簪固定。
“扑嗵！”
紫洛如八爪鱼般缠在紫玉身上，呜哇哇地哭诉着找不到哥哥的害怕。
他担心地看一眼低头的儿子，想上前为他辩解几句，又怕惹少爷生气。
“是，少爷！”
被披风裹成一团的黑色物体，一听有吃的立马钻出两小脑袋，响亮的咽口水声听得人想笑。
紫玉沒准备在此长期定居，便打消了添管家的心思，不然以现在的房屋根本不够住的。
陈大一家三口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迎出来。
“少爷，热水准备好了！”
“看好小少爷！”
对于家中新买的仆人，要重新安排活计和住处，家裡沒一個可用的人，紫玉還真的有点头痛。
“少爷回来了！”
小家伙脸贴在紫玉脖间，让她有气也发不出，紫玉只得抱着小家伙往院子裡走。
陈小山委屈地瘪嘴，爹娘有教過他要听少爷的话，是他一时想帮娘亲的忙给忘了。
“那他为什么会一個人在院门口，有想過后果嗎？”紫玉冷冷的声音，不怒自威。
“小子，把這碗姜茶喝了，让你妹妹也喝点儿，再给你们烤两馒头垫垫。”
…
天色微明时，进城的百姓挑着担子排起了长队，城门开启时紫玉驾着骡车第一個进城。
“小洛在這乖乖等着，哥哥一会儿就出来。”
“放那儿，我自己来！”
安置好骡车的陈大，听得心中一紧，刚才确实是他们疏忽了，本以为在自家院门口不会有什么。
“谢公子赏！”
“记得你的职责是什么嗎？”
听话的小洛端正地坐在八仙椅上，小小的一团望着紫玉笑得露出小牙。
“少爷，小的会好好教小山，不会让他再犯。”
“哥哥……哥哥……呜哇……”
程元驹兄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程元淑眼裡全是羡慕。
陈小山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小身板瑟瑟发抖。
守在门口的陈大，老实地进堂屋报告這两天家裡的事。
“你刚才在做什么？”
陈大退下不一会儿，又提着一大桶热水匆匆进来。
骡车停在城门口，周围寂静无声，紫玉解下身上的棉披风给兄妹俩当被子用。
“小洛乖乖等哥哥！”
陈小山跟我进来！”紫玉淡淡地看一眼陈家三口，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
“是，小的這就去办！”
…
“把那两人带下去洗漱一番，陈王氏上街买菜的时候，给他们买一身换洗衣服，再买些布料回来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衣服。
“懂，谢公子成全!”
三人喝着一样的姜茶，啃着烤得热乎乎的馒头，在這寂静的夜裡守着小炭炉取暖。
就這样，紫玉家又多了两张吃饭的嘴。
空有大量好货，却沒有一個好厨娘，真的让人很难受，而她自己又不想天天困在厨房。
在家休息一天的紫玉，去衙门将程元驹兄妹的卖身契上档，至于兄妹俩那未见面的秀才爹，紫玉并沒有放在眼裡。
云都经历了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只有她最清楚，那些赶考的考生最是喜歡做别人的门生。
两年沒有消息，說不定早成了别人的上门女婿，這种事自古以来都不缺少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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