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花后遗症
最后一丝光线沉入海平面，老铁头儿带着出去的人踏着夜色回来。
火把映照下，跟着来的還有两個衣衫褴褛的老者。
“小兄弟，他们是尖嘴村的村民，想用蔬菜、鱼干与我們换一些旧衣服和粮食。”
铁老头儿见紫玉等人在岸上活动，快走两步上前道。
“尖嘴村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有三户人家，沒有一個青壮年。”
“他们有說是什么原因嗎？”
紫玉见近前来的两位老者，形似枯槁，衣服破如麻布。
短半截的袖口和裤口，看不出颜色的麻线全部裸露在外，稍一用力便会碎成條。
都赶上乞丐的老祖宗了！
铁老头儿虽然同情那些人的遭遇，却不会擅自做主。
一夜的雨势未停，反而有加大的趋势。
幸存下来的不到二十人，如今還有十二人活着。
這三個女人過早地享受了一把一妻多夫的生活，却因为贫穷和疾病，村裡沒留下一個新生儿。
“铁叔，明日一早将村裡的人都带到码头来。
紫玉又经過一番细问，才知村裡最大年龄的就是村长。
实在是尖嘴村太久沒有船只经過，即便有经過的也不会在此停靠。
“老人家不必多礼，你们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小的是一名二十八岁的妇人，是村裡三個女人中的一個。
待的時間长了，很容易被传染的，那可是要死人的。”
弱者在這個世上，是沒有权利发声的，只能任人宰割。”
“无妨，我自有安排！”紫玉摇手示意王兴旺不要說话。
沒了求生欲望的村长，全身的力道一泄，像随时都会死在眼前。
询问村民的事，自有铁老头儿带人去处理。
小兄弟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那些是佛家骗人的說法，世上的恶人有几個得到惩罚的。
【天花的后遗症。】
我家是开医馆的，在云都城也小有资产。
“有人在通往外界的路口上设立关卡，禁止尖嘴村的老弱病残外出，除非一人交一百两银子過路费。
我和小洛走投无路，本想投靠亲戚，却吃了個闭门羹。
“沒用的，我們脸上的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夏日天气如小孩儿的脸，說变就变。
紫玉能做的只有這些，她沒有兼济天下的胸怀。
以前的尖嘴码头是什么样儿的.”
与紫玉兄弟俩一桌的王兴旺，此时才有机会问個究竟。
以修理船只为名，将村裡的青年男子全骗上船带走。
船舱内饭菜飘香，船工和紫玉的人混杂在一起吃饭。
两老头儿听到紫玉的话，忙不迭地作揖答谢。
紫玉的一席话，令王兴旺陷入沉思。
“小兄弟，你是打算买下那些村民，以刚才老头儿的說法，他们都是得過瘟疫的人。
這裡已经被当地官府放弃，這些人只有死路一條。”
紫玉眸光一闪，扭头对拿着东西下船的铁老头儿道。
“从小跟家父学過一些，到了這裡也不怕跟王大哥說实话。
吓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原以为老者怎么也得有六十多岁的一群人，沒想到与实际年龄相差太远。
豆大的雨点落在甲板上，溅起一阵阵雨雾。
“知道了，上船把咱们的粮食按市场价，再找几套旧衣服，两床旧被子换给他们。”
紫玉双手轻拂，老头儿身上传出一股难闻的馊臭味儿直冲脑门，差点儿将她给熏晕。
路過的船只都会在此停留，采买一些食物和淡水。
那就是两個祸害，村裡留下的人大部分都死于那场瘟疫。
因为他们怕传染！”
…
被紫玉轻拂的老者，低头后退两步，不敢直视紫玉的眼睛。
丧良心的一群狗贼，抢走村裡的青壮年不說，還留下两個将死的白皮人。
刚還星月同辉的夜晚，刮過一阵海风。
却被权贵栽赃，爹娘双双殒命。
“十年前的尖嘴村，因尖嘴码头而人丁兴旺。
统计一下，他们各自有什么特长。
当时本以为上报官府会得到救助，谁知他们却要烧村。
乌云遮盖星月，两路人马匆匆离开。
看来天花给人的感觉，是猛如虎啊！
“此话当真，小兄弟懂医理！”
任何地方的人，都不会接受得過瘟疫的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
紫玉沒想到走南闯北的人，還会有這种想法。
老者在火把下仰起脸给紫玉看，一脸的坑坑洼洼。
海面上的大波浪一個接一個，船只只能暂时停靠在尖嘴码头。
我們只好封了通往外面的路，最后虽然活下来一些人，却也从此被断绝了外出的生路。
愿意签下卖身契的都带走，其他的免谈。”
這裡穷得连海寇都不会光顾，更不要說商船了。
紫玉一眼看出老者得的是什么病，在落后的古代确实是令人闻之色变。
“小老儿今年四十有五，是尖嘴村的村长。”
“敢问老人家多大年纪！”
他们无路可去的老弱，只有等死的份儿。
铁老头儿点头应下，他流浪的时候也遇见過两次瘟疫，却命大地躲過一劫，所以对瘟疫也沒那么恐惧。
拥有足够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得偿所愿。
“王大哥，你這顾虑有点深啊！
尖嘴村的人得過瘟疫是不假，他们得的是一种被称为天花的传染病。
“小兄弟不可！”王兴旺出声阻止道。
“小公子莫挨近了，小老儿身上难闻。”
我這脸，就是当时得瘟疫留下的疤。”
五年前，两艘海外船只停留在码头。
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小洛還小只能带他隐居山林。”
沒想到的，那两人是得了瘟疫。
紫玉半真半假的话，让王兴旺深有感触。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以后不会再传染，只是皮肤上留下疤痕，让人误以为会传染。”
“你们为什么不从海上外出寻找出路，只要出了這片地域，就有活路。”
无事可做的紫玉在宣纸上画图，以米粒教小洛下五子棋。
引得三個小孩儿，凑在一起看热闹。
一众下人看得抿嘴偷笑，在他们的认知裡，少爷是不拘小节的人。
也少了些许，对紫玉因捆人的惧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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