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唐臧月不收诊金 作者:一片舟 唐臧月扫了眼几只崽怀裡依稀几根野菜,将自己怀裡的往玲姐儿怀裡挪了挪,“你们裡面,就属你采的最少。” 玲姐儿两只眼睛瞬间呈水灵灵的荷包蛋,鼻头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模样。吸了半天气,才委屈兮兮,可怜巴巴地吐出几個字:“那我多抱点。” 唐臧月是知数的,分的份额沒超過玲姐儿本身承载的量。 回到院子,发现其他人都忙得火热朝天,如火如荼,唯独萧景欢,躺在长木凳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以及柳姨娘在痛苦地甩动胳膊。 柳姨娘甩胳膊的弧度不大,表情却异常狰狞。 待看到唐臧月时,萧景欢翻了個身,从木凳上栽了下来,满身狼狈。柳姨娘也立刻收敛狰狞的表情,仍是难掩的痛苦。 “娘……” “老夫人。” 唐臧月:“你们這是?” 柳姨娘急忙解释:“二老爷昨日去山上背石子和泥土,今天腰……实在不行,起不来身。” 唐臧月冷哼一声,道:“我看他是夜场放纵,伤肾伤肝导致。和背东西有什么关系?” 萧景欢差点沒被呛死。 憋得一脸藏青色,也沒法子反驳,谁让說這话的是亲娘?百姓孝为先。 唐臧月见他沒有反驳,還算满意地收敛视线,继而,又看向柳姨娘,“那你呢?” 柳姨娘苦笑不得,“我昨日炒菜掂锅握勺,本以为沒什么,谁知第二日胳膊酸疼得紧。” “這样。”唐臧月轻描淡写地瞥了眼萧月浓。 五姑娘萧月浓惯是心思细腻,也懂察言观色,很快理解到唐臧月的意思,将野菜往厨房一垒,跑到柳姨娘跟前,道:“姨娘,你蹲着点。” “要和姨娘說什么?”柳姨娘总算露出许笑容。 她顺势刚蹲下身,就被萧月浓小小的十指给拿捏住。 萧月浓一边摁,一边道:“姨娘,是這裡酸疼嗎?” 柳姨娘一开始還抗拒,“别,還是算了,让它慢慢适应吧……” “哪能啊,姨娘是为我們一家子做饭,沒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时不比往日。虽沒有奴仆在身侧,但恰好能让月浓表表孝心。” 萧玲儿也学着小姑姑,将东西一放,乖巧地站在柳姨娘身后,道:“我也来,姨奶奶,我也来。” 眼见双胞胎也要紧随其后,唐臧月一手拎一個领子,道:“你们去干嗎?你们姨奶奶身边孝顺的人手够了,要想为這個家出力,去给你们哥哥姐姐们舀水喝。” 萧钟浩萧钟然一听,果觉有道理,忙往厨房跑。 厨房两個灶台,一個平时用于烧热水,因为家裡人多,喝水量大。柳姨娘都是早上烧开了,放着,喝到快见底了,就加冷水继续烧开。 家中也不缺柴火和水。 虽說九裡村水限量,多了要钱,但比起新鲜蔬菜瓜果,水的钱实在不值一提,一斤只要半文钱。唐臧月打算每半月给俩哥儿一些铜钱,用以家中用水开支。 装水的浴桶一直放在厨房,等下次集市再采购像样的水缸回来。 担水是萧钟陆和萧钟离换着做的,劈柴则是萧景欢主动揽的。 别看萧景欢刚才在前院咸鱼瘫得厉害,但家中该出力的地方,沒人說,他就是顶着疼痛也翻起来干。 萧钟浩萧钟然取了只干净的桶,舀上满满一桶的水,合力提着往后院院墙的方向而去。路上撒了些,叫他们心疼不已,毕竟是花了铜板买的,也让他们吸取教训,下次别舀太满。 三人都是轮流干活,萧月春作为女性,自是休息時間最多的。 這個時間点,恰好是萧月春休息。 萧钟浩和萧钟然赶紧将三人的饮水竹筒装得满满,末了,萧钟然瞅了瞅萧月春的胳膊。 萧月春被盯得头皮发麻,道:“怎么了?” 萧钟然:“月春姐姐,你胳膊疼不疼?” 萧钟浩:“笨蛋弟弟,月春姐姐和四叔做一样的活儿,要疼也是腰疼。你该问腰疼不疼。” 萧钟然:“……”他麻木地扫了眼双胞胎哥哥,又看向萧月春,道:“月春姐姐,你腰疼不疼?” 萧月春笑乐了,“不疼,我打小干活,這点不算什么。” 萧钟然:“我帮你摁摁。” 萧钟浩也点头,“小姑姑和玲玲也在帮姨奶奶按胳膊,祖母說這是孝顺。我們现在年纪小,這個家是你们在支撑,我們孝顺姨奶奶和你们是一样的性质。” 萧月春一阵哑然,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 萧钟浩:“笨蛋玲玲,祖母怀裡的大部分是野菜!” 萧钟然:“哥,玲玲她還小,不能骂笨。” 现在听說,钱阿牛孩子经常受欺负,整日脏兮兮的,還要警觉阿爹再被骗。 附近谁不說钱阿牛造孽啊?为了点钱,损失了媳妇儿,爹娘不說,就连自己也烧傻了。早知道,就是借钱也要去镇上看看大夫啊! 其他村民引以为戒,就是那家裡不得宠的儿子,发了烧也要去镇上瞅瞅,生怕烧出端倪来。 唐臧月收了东西,下山的时候,恰好与玲姐儿他们几只娃娃撞见。 玲姐儿看着她怀中满载而归的野菜,睁大了双眼,嘴巴也张大到能吞下一颗鸡蛋,“哇——!祖母,怎么你采药,比我們采的野菜還多。” 萧月浓忍俊不禁。 钱阿牛媳妇儿见他人傻了,连夜卷起包袱跑路,家中只留下一对老夫妻和一双儿女坚持過日子。也幸亏钱阿牛人傻了,一把子力气還有,能下地,不然连糊口都做不到。 也有弊端,人傻了,谁的话都信,谁的话都听。 同村流逛槌骗钱阿牛身上沒银子,沒饭吃,快饿死了,钱阿牛便将家中积蓄搜出来,全数给了流逛槌。 他们九裡村若是出個女大夫,有個头疼发热什么的,還糟蹋那冤枉钱干嘛?這些野菜,就连自家种的蔬菜都不值几個钱,能送出去就送,先留住人,让萧家稳稳在九裡村扎根,让他们感受到九裡村村民的朴实! 只要到时候這個妇人是真的有本事。 自然,能开赌庄的,后面皆有背景,百姓强要說法也沒地儿說去,指不定還得挨顿板子。 钱阿牛爹娘被气得卧倒在床,沒缓過来,人也沒了。 有這么個会医术,不收诊金,药材钱還只收市场价,以后大家有個头疼脑热的,岂不是不用忍着了?! 要知道前阵子,隔壁村的钱阿牛就是发高烧,家裡出不起那银子,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出了事,人给烧傻了。 当天拿了這么大笔银子,就跑去赌了,输了不說,還被赌庄给打了出来,加上喝了点酒,在大街上裹上席子一睡,人给睡沒了。 银钱自是要不回来,赌庄不会当那冤大头,将钱吐出来還给村民,毕竟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有一就有二,這次可怜钱阿牛家,下次又来第二個“钱阿牛”怎么处理? 赌庄可不是做慈善的。 后来,钱阿牛爹娘气得告上衙门,钱仍沒追回来。 为什么?流逛槌无父无母,也沒积蓄,有一個铜板就能用一個铜板的人。沒钱吃饭,就靠坑蒙拐骗。 他们也知道唐臧月不收诊金的原因,是想搞好乡裡乡亲之间的关系,快速融入九裡村。 镇上诊金收得贵,加上药材钱,這不得一家人小半月的收入去了? 有医术的,是大夫的,哪肯来村裡坐诊?即便坐诊,也是要收诊金的。 閱讀請关注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