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口 作者:未知 许甜看清了這些,稍稍一犹豫就退了出来。 直接去前门会惹王大爷误会,她又绕去了后面。果然,为了节省時間,那门锁只是挂上的,连开门的時間都省了。 从后门闪出来,她立即跑到了前门,怕在值班室的窗户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 “小许?這大半夜的你在這干啥呢?” 王大爷接着房裡白炽灯的光看见许甜,眼都直了。 “王大爷,先不說這個。厂裡有人从后门偷东西出去了。你先去盯着,我去找警察。” “啥?” 王大爷吓一個激灵。 许甜急道:“我刚路過后门的时候,看见有人从厂子裡拉东西出来。” “啊?那還得了?我去逮他。” 王大爷二话不說,就冲出了值班室,许甜慌忙叫住他。 “王大爷,别急。你這样跑去他们也就偷了点破布头,不值钱。我刚才在外面听他们拉东西的时候說等会要去成品库拿新作的冬衣。那個值钱,這种蟊贼不给他多判几年岂不是便宜他了?他们還在拉废料库的,我去盯着他们,您去找警察,這大晚上的我一個人在路上跑我也怕。您看行不行?” 许甜语速很快,王大爷的脑子跟的吃力,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那句要蟊贼要多判几年,让他清醒了点,连忙答应着‘哎哎……’。 王大爷开了门,两人沒再說话,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看王大爷骑着他那老旧的二八大杠急匆匆的走了后,许甜又悄无声息的的绕到了后面。 才几分钟,那小三轮已经装半车了。许甜猫在那暗处,沒有惊动他们。照這個速度,王大爷应该赶得及。 這年代治安沒得說,晚上巡逻的多。不要跑到派出所就能找到巡逻的。何况派出所也沒多远。 许甜是這么想的,可沒想到真等人来,那也是抓心挠肝等了半天都沒见有人来。 而那边,成品库裡都抱出了两抱冬衣来。 “這太多了些吧。回头厂裡要查出来咋办?” 负责搬运的年轻人都有些担心了。 “沒事。”另一人回应的爽快:“库存量都在我手裡,我改下数量就行了。這個值钱,以后难碰上。” “那就好。我怕被发现了。以往都是弄点不要的。這要是被发现了以后连不要的都弄不成了岂不是可惜了?” “不要紧。当然也不能太過头了,就這两捆吧,几十件了。差不多了。下次再做啥合适的再說。今天先這样。” 两人都退了出来,许甜猫在墙边一颗大树后面听着,听着他们轻悄悄的把门锁上了。 “快走吧。卖的时候注意着点,离這远点卖别被人看见了。” “晓得了。” 年轻人推着车朝后门绕過去。這小车沒来的时候那么轻盈,走的时候,弄出了点声响,他還被责备了。 “你轻点,别被王老头听见。” 两人越走越远,许甜有些着急。這都過去快二十分钟了。王大爷怎么還沒来,该不会是中途反悔了? 沒办法,她只好继续跟着,一路像個无声的影子一样跟到了后门。 “行了,小心着点。” 這都到门口了,两人的语气都轻松多了。 只要出了這個门,今晚的事情他们就做成了。這一车,少說也要赚個二三百的。 這王大爷,可真是误事。 许甜心裡嘀咕着,看着那人都把门打开了,就等把小车推出去,心道不行,就算王大爷赶不及了,她一個人也要阻止他们。 正准备突然跳出来,给這两人一個措手不及,远处突然射過来一道强光。 “谁啊?是谁在那。” 是王大爷的声音,许甜心头一喜。 她沒急着出来,還躲在暗处。前面那两人吓的停住了,王大爷领着警察跑了過来。 “警察同志,你看,他们……” 王大爷那电筒直往這裡照,扫到一人的脸,前面的话戛然而止,愣了下,惊叫道:“张主任?” 许甜在张主任背后,看不到他什么脸色。很显然一定不是很好。 不過,能当主任的人,心理素质也是過硬的。 沒一会,就听他冷喝一声:“老王,你干嘛?吵吵什么?這是咋回事,你咋把警察同志叫来了?” “我……這……” 王大爷只是個看门的,被张主任這有腔有调的呵斥吓住了,瞅了瞅那一车赃物竟說不出什么来。 许甜暗暗跟着着急,還沒开口,就见张主任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车。 “老王,你是不是糊涂了?不会把我当成贼了吧?昨天不是才跟你說的?今晚要出一批废料。收废料的忙,要很晚才過来。怎么了?我深更半夜为厂子裡忙,還忙出错了?就你這样的,以后還想不想在厂子裡干了?” 张主任一声吼,王大爷顿时手足无措,连手裡的电筒都在晃。 “我……我……” “王大爷。”许甜怕王大爷被吓住,立即从暗处闪了出来。 她這一声把张主任吓一激灵。 “许甜,你搞什么?装神弄鬼。” 张主任龇牙瞪眼,就差沒当场把许甜给吃了。 “张主任。”许甜沒在意他的厉色:“這一车怕不光是废料吧。我可亲眼看见你们从成品库裡抱了两大摞新作的冬衣呢。” “你……”张主任脸都快气歪了:“你說你看见了。我倒要问问你,這大半夜的你在這裡干什么?” “我也是忙厂子裡的事啊。不是前两天才去了趟容城嗎?還有几個客户看中我的图稿了,我就想早点做成样衣啊,這不在家也忙到半夜,突然又想起来還有资料在制版室,不做完我睡不着了,這不就来取来了嗎?谁知道,刚走到這,就看见有人偷东西。张主任,你叫警察同志看看,這车裡是不是都是你說的都是废料。” 语毕,她就扭头看向王大爷找来的两個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不信可以翻翻這车。我亲眼看见的。他是监守自盗。” 许甜的声音在這寂静的夜裡像寒玉珠子落在玉盘上似的,清冷干脆。說的张主任的脸在月光下一片苍白。 “行吧。既然来了,翻翻吧。” 警察上前,走向那辆小车。 “老王。”张主任突然喊了王大爷一声:“你哑巴了不会說句话?你在厂子裡我待你不错吧。现在你就能這样任由一個女工冤枉我?看门的活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了,我明天就去另找人。” 王大爷上了年纪,看门這活就已经不好找了。此时一听张主任這话,额头上都冒冷汗。 他为难的看了许甜一眼,心裡一掂量,天平最终還是朝职位更高,更能說得上话的张主任倾斜了。 “哎呀,警察同志。”他转向警察,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瞧我這人老了,也糊涂了。竟把這事给忘了。我們主任确实跟我說過。让我晚上惊醒点,记得给开门呢。我這一觉给睡得,睡糊涂了,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