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娘家 作者:未知 “就上午啊。” 会计看着许甜震惊的样子也是一脸疑惑:“你妈說,你不在家,她就把你的工资带领了。我還问了程厂,程厂說你去随军了,估计是不在,就同意了,喏,你妈签的字。” 会计把工资表翻了出来,指着田成凤签的那几個歪歪扭扭的字說。 许甜一看這笔画拼的都不利落的字就知道会计說的是真的。 已经這样了,追究厂裡同意冒领的责任也沒意思,她就沒說什么就出来了。 “怎么了?” 顾长卿一眼就看出许甜脸色不对。许甜把事简单說了,就道:“你先回去吧。我回趟家。” “我跟你一起。” 顾长卿說着就要把车头调過来,许甜却按住了车把。 “不用。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的样子有一种說不出来的狠劲和坚决。顾长卿想了想,以为她不愿意他跟着看到她家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照顾她的自尊心,他也沒坚持。最后只把自行车给了她,自己走回去了。 骑车回去,到家還沒进门,就听裡面田成凤那略显亢奋的声音。 “晓丽,這猪蹄你多吃点。你现在就是要补身子,多吃点,我大孙子生出来才会白白胖胖。手表的事,你放心過两天我就给你买去。你别生气,生气对孩子不好。” 自从王晓丽怀了孕,在家就像大王一样。田成凤和许大明自己生了三個赔钱货才生出一個宝贝疙瘩,现在可不就指着這宝贝疙瘩给她们再生個孙子延续香火? 一听猪蹄和手表,许甜大概就知道自己的钱去哪了。 她停下车,又一巴掌推开门,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 田成凤正把一大块肥腻的卤猪蹄往王晓丽碗裡夹,被吓了一跳,猪蹄差点掉桌上。 可能是心虚,她沒先开口。倒是坐在下首的许爱国扭头看见就是一脸的不耐烦。 “三姐,你不能轻点?吓到我儿子你负责?” 王晓丽听到這话,很配合的摸了摸還不是很显的肚子,倒是沒說什么。 许甜快步走過去,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晚餐,就盯上了田成凤。 “妈,我工资呢?” 田成凤见她来就知道为了什么事,已经是有准备了。 “我拿了。你弟媳妇怀着身子,要补补。你弟最近厂子裡也不大好,沒发多少钱。先借来用一下。” “借?” 许甜觉得這個词用的很精妙:“妈,你借别人的钱是不是要别人先同意啊?再說,你之前借我多少了?還我了嗎?我也懒得跟你们多說,钱還我。” 看他们对着一桌子又是鱼又是肉的心安理得的吃,许甜心裡那股火又往上蹿了蹿,不想多說,直接伸了手。 她爸许大明也在,不過跟不在沒两样,自斟自酌,跟沒看到她這個人一样。就這时候她伸了手,他才瞟她一眼,還是沒吭声。 “三姐。”许爱国啪的一下把筷子压桌上了:“你這個人怎么刻薄?几十块钱。他老顾家缺這几十块了?家裡有困难,帮一下咋了?你至于嗎?大晚上的跑這裡来吵吵。” “……” 這個人,一辈子都是這样。上一世,她就沒少帮衬他,最后却還…… 许甜不愿意再想,冷眼扫了過来:“许爱国。我今天正式通知你。以后我的钱是我的钱,跟你沒关系,跟爸妈也沒关系。顾家的钱跟你们更沒关系。想买手表,自己好好挣钱,别成天尽惹事。” 许爱国上個月就是因为旷工出去跟人喝酒,醉醺醺的回来又差点打了训斥他的领导,所以被扣发了工资,這月才连吃饭的钱都沒有。 他這人,沒什么本事,還特别要面子,又是個一点就着的脾气。一听许甜說這话,当时就火了,腾的一下蹿了起来。 “你說谁惹事?我惹你事了?你自己是好的?跟江凌算怎么回事啊?你還有脸說?” 许爱国的话,彻底激怒了许甜。连同着前世沒有消散的仇怨一起,她心头怒火再也压不住,抬手就甩了许爱国一巴掌。 啪的一声,许大明准备扔进嘴裡的花生米都掉桌上了。 他這個女儿,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怎么突然变了? 许爱国蓦然被甩了一巴掌,先是震惊的說不出话来,反应過来,顿时扬起了巴掌。 许甜也沒躲,就迎着那巴掌冷哼了一声:“你還想打我?那你打吧。打完了正好我在也沒有你這個弟弟了。以后你那堆破事也别来找我。” 许家大姐,二姐嫁的人家都很一般。唯有這個三姐嫁了好人家,這两年,从人情到钱,哪样都离不开這個三姐。 许爱国脸上火辣辣的疼,心裡的火压不住,手臂僵硬着看着许甜這决绝的样子怕她真的說到做到不管家裡這一滩事,這一巴掌到底還是不敢真甩下去。 可是,他沒敢打,王晓丽却不干了。 “三姐,你說着话什么意思?你今天這又打又骂的是冲我来的嗎?呵,想吃你们老许家一顿好饭可真不容易啊。一天到晚青菜豆腐的糊弄,好不容易有顿肉吃了,還吃不安生。這還吃什么吃,都不吃了吧。” 王晓丽把筷子一甩,随手就对着桌上一划拉,那一大盘卤猪蹄被划拉到地上,盘子落地,咣当一声,猪蹄也滚了一地。 這一对倒是绝配。 许甜看着,一口气把心堵的死死的,也凉凉的。 田成凤以前很不喜歡王晓丽這性格,觉得压不過這個媳妇,很憋屈。但是今天這王晓丽肚裡装着许家的命,她不敢得罪。 所以,一见王晓丽发火,她就慌忙過来扶:“晓丽,晓丽,你别生气。别伤了孩子。” 一边劝,田成凤一边又朝许甜吼: “你這個死丫头啊,你是见不得我們好啊。還不滚,滚……” 田成凤一手扶着王晓丽,一手就使劲将许甜往外推。 许甜被推的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站稳后却沒有离开,身姿笔挺的站在那,冷眼扫向這一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