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压迫
這一切反倒是我先被惩罚,我怒瞪着张中良,“是他们先打的我,凭什么开除我?你這是公报私仇,再說了,是在学校外面打架的,你管的着嗎?有本事通知派出所啊,让他们来调查清楚。”
“哼,通知派出所?那三個学生說是你先欺负他们的,张先武同学看不惯你欺负三個初三学生,才阻止你,人证,物证都有,如果真通知了派出所,你就不是被开除這么简单了,而是要去劳教所。”张中良冷笑道。
“你這是颠倒黑白。”
“你說派出所会相信我還是相信你?”
“這……”我顿时愣住了。
“当然,其实也有办法解决,你们终究還小,也不是不可原谅。”张中良话音一转,把一张纸放在了我面前,“你按照這份检讨书抄写一遍,承认错误,這事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会有這好事?
我低头扫了一眼检讨书,顿时怒火中烧。
這检讨书的大致意思居然是让我主动承认欺负三個初中生,然后张先武见义勇为,在和我缠斗当中,被我打伤了鼻子,咬伤了肩膀。然后我承认自身错误,請求学校原谅。
“這是歪曲事实,我不写。”我直接丢掉了那张检讨书。
“你不写也可以,因为先江被打是事实,通知派出所的话,那么多人看到了,這医药费還是得你承担,治疗鼻子,缝针,住院,這加起来至少五千块钱,你最好准备好医药费,就算先武有责任,但你一样有责任。”张中良沉声道。
“我也伤到了。”
“那你可以去医院检查,如果是张先武伤了你,我可以承担医药费。或者我們可以請一個律师,把這事闹到法院去。”
草!
這话确实吓住我了,如果真的打官司,我哪儿有钱請律师?有這個钱,還不如直接赔偿医药费了事更好。而且张先武那家伙压根就沒打中我,是其他几個家伙打的。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如果你写了检讨书,学校估计会从轻处罚,看在你家境條件很差的情况下,我就懒得跟你算医药费的事情。”张中良继续說道。
“真的?”我露出惊讶表情。
“我說话自然算话。”
“好,我写。”我捡起那张检讨书,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這裡写吧。”张中良指了指办公桌,還拿了一支笔给我。
我注意到了他眼裡闪過一丝精芒,心裡顿时咯噔一下,這事情肯定沒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這张中良突然间会变得這么好說话?
“唉哟,肚子突然好痛,等我先上個厕所再写。”
我放下笔,痛苦的捂着肚子,“张老师,有纸巾嗎?”
张中良疑惑的扫了我一眼,然后从抽屉内丢了一卷纸给我,我拿着纸巾后,马上跑出了办公室,陈彪居然還是跟了上来,难道他怕我耍什么花招?
這时候我耍屁的花招,一路小跑来到厕所,直接蹲了下来,陈彪倒是沒有跟进厕所裡面,而是在外面等着。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我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现在我差不多明白政教处主任张中良打的什么算盘了,他先是给我一個下马威,把我唬住,然后让我抄写检讨书,背全部的黑锅。不得不說,他确实唬住了我,而且那些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比如医药费,我出不起,比如打官司,我一样沒钱請律师。
但要是我抄写了那份检讨书的话,就是我主动承认错误,万一张中良說话不算话,有那份检讨书,我再想請律师都晚了。
现在的处境是进退两难,不写不行,写了更不行。
本来只是学生之间打架而已,一般都只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想到這次居然会弄到這個地步。
這就是沒有权势,沒有关系的悲哀,如果我老爸老妈在教育局当领导,那张中良還敢整我?那张先武還敢带人打我?恐怕巴结我都来不及。
狗日的张先武!
“上個厕所都這么久,下金蛋啊。”陈彪在外面催促起来。
下你大爷的金蛋。
我心裡暗骂一声,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疯狂神色,你们阴险,那别怪我也阴险了。
我先是给同桌王力发了一個信息,再让他帮我去找班主任杨秀英,而且让班主任马上来政教处办公室。王力回:“现在在上课啊,有那么急嗎?”
“很急,事关我能不能继续在学校待下去。兄弟,這次帮我一次,下次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好吧,我马上去找班主任。”王力答应了。
“快到政教处的时候记得打我电话。”
我回完之后,松了一口气,想想也挺悲哀的,我不能自己去找杨秀英,一個原因是陈彪在外面候着,第二個原因是,我直接打电话给杨秀英,她肯定会问一大堆問題,肯不肯過来都不一定。
发完信息后,我走出了厕所,慢慢回到了政教处办公室内,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快写吧。”张中良不耐烦的催促道。
“他在這裡面,我写不下去。”我指着陈彪。
“你小子找打?”陈彪瞪了我一眼。
“陈队长,你先出去吧。”张中良還是对陈彪罢了罢手,等后者出去后,他去把门反扣上,這才转過头看着我,“這下行了吧?”
“张主任,如果我写了检讨书,你真的信守承诺,不再找我麻烦?”我问道。
“当然。”
“我不相信你。”
“呃!”张中良一怔,“小子,难道你想把事情闹大嗎?”
“是,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我沉声道,“在市一中有你這样的老师,是学校的悲哀,你生出一個混账儿子,是你家门不幸。”
“你敢骂我?”张中良怒视着我。
“你麻痹。”
“你再骂一下!”
“我草你大爷。”
“找打!”张中良猛地冲過来,揪住我的衣领,抡着拳头想打我,但拳头在距离我脸庞不足十公分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我露出了笑容。
“怎么?不敢打啊?”我鄙视說道。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你還太嫩了。”张中良又松开了手,他确实不敢打。
“你不打的话,那我可要打了哦。”我再次笑了起来。
“你還想打我?”
“不不不,我打你干什么?”我连连摇头,放在兜裡的手机响起那一刻,我马上挥起右拳,直接打在了我自己的侧脸上。
张中良看着我自己在虐待自己,他完全傻眼了!
“张老师,求你别打我了……啊!”
我再次抡着拳头,砸在了自己的鼻子上,鲜血直流。但我根本就沒有停下。我直直朝着一個放着文件的柜子冲了過去,肩膀撞在了柜子上,玻璃“乒乓”一声,应声而碎,嘴裡還大喊着:“张老师,我以后再也不碰你儿子一根汗毛了,求你别……别再打我了。”
痛,真的很痛。
“你這是干什么?”张中良满脸惊骇。
桌子上有一個花瓶,我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眼神,再次冲了過去,抓着花瓶,直接砸在了脑袋上,這下更痛,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瞬间我整张脸都变成了血脸。
张中良慌了,连连后退,我咬牙忍住剧痛,冲過去,抱住了张中良的大腿:“别再打我了。”
“滚开,你在干什么?”张中良猛地推开我。
“张主任,开门!”
门外,终于响起了杨秀英的声音。
救星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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