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当神棍的日子 第65节 作者:未知 “你想听戏?”他眼神牢牢注视着戏台方向,澜庭便开口问道。 “這是?” “是我清理的,還有其他几個戏台子,也是我清理出来的。”澜庭說,看着戏台的目光带着怀念,“放着不用太可惜了。” “沒想到你還会唱戏。” “你想听嗎?”他语气裡有些期许,似乎非常希望罗昊聪能同意般。 罗昊聪本身不爱听戏,见状也不好意思拒绝,“哦,那好啊。” 闻言澜庭脸上笑意加深,露出两颗小虎牙。他似乎沒有不笑的时候,但這却是罗昊聪第一次发现原来這人還有虎牙。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师父学习唱戏了。” 通往小阁楼途中,他听着澜庭给他讲儿时的事,拜师学艺、登台演出,他就像为唱戏而生,生命中几乎沒有别的事情。 澜庭真的很喜歡唱戏,罗昊聪好歹也是客人,到了小阁楼后他却将人留在那儿,连杯茶水都沒有,自己跑去换衣服化妆了。 罗昊聪觉得有哪裡不对劲,澜庭不是外来鬼嗎,怎么表现的在這裡住了很久,有感情的样子? 他想起昨天司机大哥說的话,汀兰苑是台柱子倒了,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所以才被闲置了。 澜庭难道就是当年的那個台柱子?可是他为什么說自己近两年才回来。 罗昊聪猛然想起了古井上的那些符。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那么其他人为什么会走,汀兰苑为什么会废弃,似乎就說的通了。 他像被陡然泼了一盆凉水,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澜庭曾经被捉鬼大师镇压過? “昊聪,我换好了。” 這么快。 澜庭的声音打断了罗昊聪思考,他抬头一看,对方换上了繁重的白色戏服,及腰的长发被挽了起来,插上金钗步摇,脸上化了浓妆,一颦一笑都像個真正的女子。 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 “来,我唱给你听。”澜庭拉着罗昊聪来到岔口,他登上戏台,罗昊聪则坐在台下。 随着澜庭第一個动作开始,罗昊聪眼前的画面恍然一变,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汀兰苑一票难求时的光景。 他想起来了,不是脸眼熟,而是那個妆容他很熟悉。 和红衣女鬼脸上的一模一样。 第62章 我看见你了 今天的汀兰苑很安静。 晏安走在院子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落满了干枯的树叶,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和顾学琛、徐林远到后沒有耽误,直奔目的地进了汀兰苑,然而不過一转眼的功夫徐林远就不见了。 现在他们已经找了快半個小时,依然沒有发现徐林远的踪影,這裡电话打不通,又不能大喊大叫,晏安渐渐开始焦躁起来。 他怀疑他们是遇上了鬼打墙。 都怪他大意了。 晏安做了個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下来,這时顾学琛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怎么了?” 对方沒有說话,只是在他目光注视下一根根掰开他握紧的拳头,然后十指紧扣。 “我怕走丢。” 這人到底怎么一本正经說出這种话的?明明是担心两人走散,非要說怕走丢,他不觉得顾学琛会是怕這种事的人。 估计被鬼贴在脸前也面不改色。 心裡這么想,晏安绷紧的下巴却逐渐放松了。 感受着对方比自己略高的体温,他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却像是主动握得更紧一样。 晏安心凉,完了,距离拒绝又远了一步。 两人手牵手在汀兰苑四处搜寻徐林远的踪迹,看起来像悠闲散步。 “這裡似乎变新了。” 大部分地方晏安之前走過,所以有些变化他看的很清楚,顾学琛那天只顾着找他,沒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花草树木、残枝落叶,该枯的枯该落的落,這些都很正常,唯独建筑,尽管這裡静得落针可闻,却从裡裡外外都透着一股热闹的味道。 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一排排紧闭的门扉,随时可能有人从裡推门出来,或搬着器具忙碌,或穿着戏服上妆。 “晏安!” 顾学琛猛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陷入画面中的晏安。 相扣的十指变成被握住手腕,過于用力的力度让他有些难受,但此时顾不上這些。 顾学琛抿着嘴唇,眼神有些可怕,专注的看了晏安好一会,最后更是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脸。 晏安内心天人交战,就在他要打开作乱的手时。 “刚才你不见了。” “啊?”顿时忘了刚才的打算。 “我听见远处有声音,再回头就看见自己牵着别人。” 牵着别人?這种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松手退开么,怎么顾学琛反而抓着他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顾学琛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我不知道碰上鬼打墙会发生什么,但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牵的人是你,沒有放开過。” 语气认真,听在晏安耳裡有种意有所指的错觉。 尤其被对方用幽深的双眼注视时,好像顾学琛在借此对他表白。 他目光闪躲的移开视线,“啊,你什么时候知道鬼打墙了?” “看了些相关书籍。” “顾大总裁這么厉害,难道還要跟我這种小老百姓抢生意么。” 他夸张的說,顾学琛便深深看了他一眼,“增进了解。” 为什么增进了解,增进和谁的了解,晏安不用问也知道。 为了避免再說下去两人尴尬,他咳嗽两声,转身往顾学琛口中刚刚传来声音的地方走。 嘴裡一边解释,“鬼打墙本身沒有危险,只会让人在一個划定的范围内迷失,真正危险的是鬼打墙内的厉鬼。” 它不一定会用真身出现,却可以利用一些类似障眼法的术法让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轻微的,受到惊吓惊慌失措之下把自己弄伤,严重的,被厉鬼迷惑心智做出清醒时绝不会做的事情。 就刚才顾学琛的例子来說,如果当时他因为骤然发现牵着的对象换了一個而下意识松手的话,现在他肯定与晏安走散了。 估计徐林远遭遇的情况也跟此差不多,被厉鬼引着走向了与他们相反的地方。 徐林远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智异常坚定,晏安不太担心他会被厉鬼迷惑。 就算被迷惑了,也不可能出现罗昊聪那样类似的情况,顶多让他去跳湖撞墙。 不過還是要尽快将人找到才行。 想到這裡,他暂时将对顾学琛怪异的情绪撇到一边,从包裡掏出东西做了一些准备。 顾学琛看着晏安拿着一只略粗的毛笔动作飞快的在地上勾勒出一個完整的符文,当最后一笔落下,朱砂鲜艳的红色一闪一收,顿时觉得周围有什么不一样了。 說不出什么感觉,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却有什么东西活了過来。 顾学琛凝神,抬头看向远处的树,茂盛的绿叶间传来啾啾鸟鸣。 顺着黑褐的树干往下,虬结的树根顶破土层,几片带着绿意的叶子随意躺在树根上。 刚刚還残枝落叶的汀兰苑竟然片刻间变得生机盎然了? 顾学琛沒有說话,只是在看见晏安本该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现在弄不清楚此时是還在鬼打墙裡,或者這是厉鬼的另一個手段。 “少帅!”一個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脚步匆匆的远处走了過来,像是沒有看见顾学琛愕然的脸色一样,动作自然的将手中的大氅披到顾学琛身上。 “戏快开唱了,澜庭先生正等着您呢。” 顾学琛深知眼前的情况很不对劲,也沒有打算贸然开口,然而嘴唇却不受控制的吐出几個字,“吩咐的事情安排好了么?” 不止如此,脚下也自己动了起来。 “不出意外,明天傍晚就可以离开。”军官点点头,跟着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迟疑着說,“可是少帅,澜庭先生会跟您离开嗎?” “他会的。”不管澜庭愿不愿意,都必须跟他离开。声音不容置疑。 天色渐暗,屋檐两旁被人挂上橙红的灯笼,一眼望去红澄澄一片,透出几分喜庆的味道。 越走耳边的声音便越发嘈杂起来,拐過转角,一個搭建好的戏台子出现在眼前。 戏台下方摆满了桌椅,穿着老旧服饰的看客将位置挤得满满当当,他们有的喝茶,有的磕着瓜子,有的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說着什么。 看起来热闹极了。 戏台前有一张空桌,与看客的位置稍远,似乎是特意留出来的,顾学琛走過去坐下,军官便站在他身后。 他的出现让热闹的氛围静了一瞬,复又恢复正常。 沒過多久,“咚!”随着一声铜锣声响,一個富态的中年男人走上戏台宣布开场,人群中有人叫他石班主。 顾学琛视线在石班主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随意落到戏台上,戏台上已然有人了。 他目光慵懒的落在一边,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现在国内局势紧张,他的身份决定他必须离开,只因澜庭舍不下故土他才滞留至此,不過,明天是最后期限了。 琉岛那边他已派人打点妥当,届时与澜庭落地后应该能立刻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