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心照不宣各藏刀 作者:未知 董李氏一见柳家婆娘和臊猪儿进了堂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只想這一番算是颜面扫地、声名狼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口,柳十一便端着架子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后边跟着他的婆娘和臊猪儿,柳家婆娘温驯地跟在自己男人后面,居然沒有发作的意思,董李氏不禁迷惑起来。 “董李氏,村上挖河,去的厨娘有三四個人嘛,晚上她们也都是睡在一起的,彼此都能有個照应,你有甚么不放心的?我告诉你,這可是优差,不但有饷钱、口粮可拿,而且……管着上百号人的吃喝,油水会少了么?我看你婆媳俩儿孤寡无依,這才好心照应你们。” 柳十一向董李氏递了個眼神過去,绷着脸道:“這都耽搁老半天了,同不同意的你說句话儿,要是不愿意,我再去找别人家,你個寡妇人家我可不敢多待,瓜田李下总要避避嫌疑,要不然指不定就有什么风言风语落到我的头上。” 柳家婆娘听自己男人话中带刺儿,因为心中有愧,所以站在一边儿讷讷的屁都不敢放一個,董李氏何等伶俐,已经听明白了柳十一的话音儿,连忙搭腔道:“奴家晓得柳管事的一番好意,其实不劳你那般相劝,我也有心答应的,只是這媳妇儿不教训一下,实在是要反上了天去,气头上,倒误了柳管事的正事儿,实在对不住……” “哦,這么說你是答应了?你看看,早這么爽快多好。行了,那我們走了,明儿一早,让你媳妇收拾收拾,跟着出工役去。我還得去下一家,唉!這一天把我忙得……” 柳十一說完,对丁浩笑容可掬地道:“丁管事,年轻人办点事情沉不住气啊,我不是說過晚饭之前一定给你把這几個厨娘找齐嘛,怎么你都追到這儿来了。” 丁浩哈哈一笑,拱手道:“柳管事莫怪,不是兄弟信不過你,只是那甄保正一個劲儿地催我,我是头一回办這差事,心裡沒底啊,不找你拿主意又找哪個?” 两人這一唱一和地,柳家婆娘听了自然更是疑虑尽去,她臊眉搭眼地跟着自己男人出了董家的大门,脸上居然有些发热…… “丁老弟,這番多亏了你,老哥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才好哇!”刚把婆娘打发走,柳十一就紧紧握住丁浩的手,好像失散多年的人突然找到了组织,激动不已地道。 “柳管事客气了。”丁浩微笑:“大家都是男人嘛,這种事心照不宣,呵呵,咱们心照不宣。” 柳十一听了,马上给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笑脸。 丁浩又道:“方才大嫂在一旁看着,兄弟怕她疑心我是有意为柳管事解围,所以对董李氏很不恭敬,拂了你的面子,這事……” “那种情形下,哪顾得了许多,我不介意,毫不介意……” 丁浩笑道:“柳管事不介意就好。說起来,這事也怪兄弟,甄保正催得急,兄弟又不熟悉這些事情,眼看明天就要开工了,又找不到你,所以就上你家裡去寻你,這才引起大嫂疑心,万幸,总算把這事儿搪塞過去了,算是将功补過吧,不過……這厨娘如今才只定下一個,還差着几人呢,柳管事得多费心呀。” 柳十一沒口子地答应着:“放心放心,此事尽管包在我的身上,一会儿我就去把人给你找齐,绝对误不了明天上工。” “還有一件事……”丁浩犹豫了一下,這才有些忸怩地道:“柳管事既与董李氏那般相好,兄弟有一件事想托付于你,這件事……還請柳管事多多帮忙啊。” 柳十一奇道:“什么事,你讲。” “柳管事,董李氏对董小娘子实在太刻薄了些。大家乡裡乡亲的住着,谁能看得下去?我想柳管事也不忍心吧。董李氏的脾气,那是听不得外人劝的,可是柳管事不同。我想……如果方便的话,請柳管事在董李氏面前替她多說些好话,让她日子好過一些。” “喔?”柳十一目光微微一闪,双眼慢慢地眯起:“怎么……莫非你与那董家小娘子真的是……” “沒有!”丁浩坦然道:“柳管事面前,我也沒有什么好隐瞒的。不错,我对董家小娘子确实很有好感,可是我們俩人绝无私情,更无及于乱。我……只是因为对她心生怜意,才想帮她。” 柳十一微笑道:“董小娘子的境遇的确可怜,我也同情的很,本就有心为她說情,如今既受你之托,那就更是责无旁贷了,你放心吧,這件事柳十一必尽力而为。” “如此,那就多谢柳管事了。”丁浩笑容满面地向他深深一揖,柳十一连忙扶住,打個哈哈道:“你我兄弟是什么关系?如此客气那可太见外啦!哈哈……。不聊了,我這就去替你找齐厨娘,免得误了你的公事。” “好好好,辛苦柳管事了,呵呵……” 两人拱手一笑,各自转身。 就跟变脸似的,那身子一转過去,两個人的表情就全变了。柳十一笑脸一收,嘴角向下一抿,眼中闪過一丝阴狠之色:“小畜牲,就你這点道行,也敢在我柳十一面前卖弄,我且敷衍你几日,待我大计得售,看你還有今日风光!” 丁浩则嘴角一翘,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眉头還轻轻地跳了跳。臊猪儿跟在丁浩身侧,狐疑地行了一阵,终于按捺不住道:“阿呆,這么一個好机会,咱们就這么放過了?” “嗯?什么好机会?” 丁浩扭头看他,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笑脸。 臊猪儿急了:“整董李氏的机会啊,那個刁婆娘,整天装出一副正经模样,欺负董小娘子也忒狠了些,若让柳大婶儿捉個正着,揭穿她的丑事,闹她個天翻地覆,還不羞死了那刁妇?” “她羞不死的。”丁浩冷冷一笑:“她那种人,如果撕破了脸皮,只有更加无所顾忌。再說,我与柳十一往日有怨?近日有仇?” 要說往日有怨,那是有的,但這事只有丁玉落和丁浩知道,臊猪儿自然不知,不但不知,看平常那情形,柳十一和丁浩還亲亲热热的跟老哥俩儿似的,而且這次抽丁挖河,柳十一对丁浩還出谋画策,帮了大忙。是以他怔了一怔,又摇了摇头。 “這就是了。那我无端坏人好事,别人会怎么看?柳十一做了多年的管事,人脉很广,我這样就搞得他臭不可闻,就算丁老爷夺了他的差使,心中都会认定我是想谋权夺利,别人只会想的更加不堪。” 臊猪儿胀红着脸道:“那……你也不该托柳十一照顾她呀。” “为什么?” “因为柳十一与董李氏是相好的,你說他是跟董李氏亲還是跟你亲?你今日托付了他,明日他就会讲给董李氏听,董李氏若知道你是为了董小娘子,更会恨你入骨,就算她一时忌惮,怕你张扬她的丑事,不敢再找董小娘子的麻烦,可她就会真的饶過董小娘子么?再說,柳十一這人可不蠢,只怕他回头想想,就会知道是你有意坑他,那时沒仇也有了仇了。” 丁浩笑道:“還等什么以后,柳十一做了那么多年的外院管事,人情世故什么不懂,他会想不明白么?他根本不需要回头想想,方才……他就应该已经想通了。” “啊?”臊猪儿为之愕然:“他已想通了?那他怎么還对你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你……你既知他已猜到是你坑他,還托他为董小娘子說情?” 丁浩笑道:“不這样,如何遮掩我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你還有什么目的?”臊猪儿疑惑道:“你是受過狐仙点化的人,俺脑筋跟不上,你不說個明白,俺可猜不透了。” 丁浩微笑道:“我說過,在這裡做足半年管事,就辞了差使去广原,带着你和老娘走。” “是啊,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丁浩道:“不错,我是改变了主意,我想……多带一個人去。” “带谁,柳十一?啊!你……你……你要带……” 臊猪儿忽地指着他,一脸兴奋和惊讶:“老天,你要带她去?能行么……董小娘子肯跟你走?” 丁浩耸耸肩膀道:“总要试试才知道,对不对?這不,柳管事‘帮忙’,把她差去做了厨娘,這挖渠的活儿,可是我跟甄保正掌管的。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与她朝夕相处,若是我能打动她的芳心,還怕她不跟我走?” 臊猪儿乐不可支地道:“好啊你,你這小子還真是阴险,原来柳十一竟在這裡被你摆了一道。不過……董家那刁妇肯写休书么?要是沒有休书,就算董小娘子肯跟你走那也是私奔,私奔的妇人可是不能为妻的呀。” 丁浩叹道:“我煞费苦心,忍下了一时痛快,就是盘算着這些事呀。今日若是拆穿了他们,柳十一的管事位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董李氏也要声名狼藉,在丁家庄再也沒有立足之地。可是……对我們、对董小娘子可有半点好处?小的偷人的传言已满街都是,再传出老的偷人的丑事,那唾沫星子,還不活活淹死了人?這样臭的名声,就算董小娘子肯嫁我,我娘又岂会答应? 再者說,我的目的是救下董小娘,不止是救她這一次,還想让她随我离去。可這总得要她点头才行,如果董李氏在丁家庄沒脸见人,董家的男人已是死绝了的,她還不卷起铺盖回娘家遮羞?那样一来,董小娘子必也只能随侍婆婆离开,她离开了丁家庄,我怎么办?” 臊猪儿挠挠后脑勺,叹气道:“說的也是,如此說来,咱们竟是奈何不得那刁妇了。” 丁浩笑道:“她算個甚么东西,谁要一味与她纠缠?我的目标是罗冬儿啊。常言說,狗急了跳墙。逼得太紧,对我們沒有半点好处,狗嘛,你拆它窝它害怕,要是疯狗的话,不跟你拼個鱼死網破才怪…… 咱们帮她瞒下了這件事,才有好处可得。要知道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是沒有什么价值地,现在只有我知道,這价嘛……也就好开了。你想,只要董小娘子被我打动,肯随我离开时,我再用這件事与那董李氏做個交易。对董李氏来說,這免費的奴婢已是注定了留不住,她自己又有把柄在我手上,你說她是愿意用一纸休书换個自己安生呢,還是跟我斗個两败俱伤?” “啊哈……,俺明白了,我明白了。”臊猪儿赞叹不已,频频点头。 丁浩笑道:“利人损已那是圣人,利人利已那是常人,损人利己那是小人,可要是损人不利已,那就是蠢人了。你看我有那么蠢么?呵呵,不說了,這些打算,我只透露给你一個人知道,你可把嘴看严实了,” “俺知道,俺還能說给谁听啊!”臊猪儿点着头,心悦诚服地跟在他身边,又行一阵,眼见快到丁府大门,臊猪儿望见那高高的门额,忽地想到了什么,他唤住丁浩,结结巴巴地道:“阿呆,你……你投程将军,既要带董小娘子一起去。那……那俺可不可以也带一個人去?” “你要带谁?” 臊猪儿一张黑脸居然有些发红:“俺……俺想带……想带上兰儿姑娘……” 丁浩吃了一惊:“兰儿?她肯跟你去么,你们两個……如今已好到了這种地步?” 臊猪儿黑胖的脸蛋居然有些发红,低下头去羞人答答地道:“其实……其实俺们现在也沒你想的那么亲近,不過……不過俺都已经牵過她的手了,你想……她若不喜歡俺,怎么会让俺摸她的手?俺這些日子也好生讨她欢喜,說不定……說不定她就肯跟俺走了。” “兰儿么……”,丁浩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暗忖:“那個女孩儿着实有些势利,当然,有些势利不代表這個人就一无是处,她一個上房丫头,做的是侍候人的营生,看人眉眼高低過活,有些势利也属寻常。只不過……她是真的对猪儿好?” 臊猪儿见他迟疑,不由急道:“怎么,你不同意?” “哦?那倒不是。”丁浩回過神来,笑了笑道:“你怎么忽然這么喜歡兰儿姑娘了,在你心裡,不是那‘一碗玉’才是世间最迷人的女子么?现在不想她了?” 臊猪儿不好意思地抹着脚尖,羞人答答地道:“想倒是想,不過想归想,‘一碗玉’那样的女子,俺知道俺也就只能想一想,兰儿才是俺眼前的女子。” “哦?”多少聪明人都悟不透、看不穿的事,竟被臊猪儿一语道破,丁浩不禁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不贪心,不执着,你這样的人……一辈子才会少了许多烦恼。不過……不是兄弟泼你冷水啊,我觉得,兰儿姑娘是個很现实的人,就算她真的喜歡了你,也未必就肯跟你走,你能保证一到广原马上就广厦锦衣,让她尝尝做少夫人的滋味儿?很难啊,除非……你先把她的肚子搞大了,那她不想跟你走也得跟你走。” 臊猪儿一听面红耳赤:“那怎么成,俺才不做那样的事,俺敬她、爱她,一定要明媒正娶,迎她過门儿才圆房呢。” 臊猪儿重视的是方式,而丁浩重视的是结果,考虑到两兄弟一個是古人,一個是今人,那是有着相当深的代沟的,所以本着求同存异的精神,丁浩摇头一笑,把這個争议搁置了起来,說道:“得得得,我不跟你争辩,咱们看情形吧,如果她真的喜歡了你,愿意跟你走,我自无异议。” 臊猪儿听了欢喜不禁,两個人刚刚走到丁家门口,丁浩才迈上台阶,臊猪儿又是一声低呼,丁浩回头道:“又怎么啦?瞧你這一惊一咋的。” 臊猪儿快步凑近了,小声道:“我忽然想明白了,你……你想让董小娘子心甘情愿地跟你走,莫非就是打的這样的主意?” 丁浩茫然道:“什么主意啊?” “搞大她的肚子啊……” “你……”丁浩又好气又好笑,他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你看清楚,我阿呆像是那么无耻的人嗎?” 臊猪儿老实答道:“不像……” “還行,算你有点眼力!”丁浩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臊猪儿喃喃地道:“看着是不像,可那是因为别人的无耻是写在脸上的,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你的无耻却是写在屁股上的,不扒光了,我怎么看得到哇……” PS:承蒙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名次前进一步,俺老关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心情那個激动哇!俺是情绪型写手,昨儿一激动,文思如尿崩,居然硬抗着颈椎病、腰椎病、鼻炎和感冒码出一大章来,今儿這两章可都是份量十足,毫不保留,全部奉献大家,還請各位多投几张推薦票给俺。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