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官的第一把火 作者:未知 张青云一抬头,看见黄嵩山正在笑容满面的接受大家的致敬,最后他抬手虚压了几下,下面的掌声才渐渐的稀疏了起来。 “下面我們請雍平县县长,厉刚同志对新一年的政府工作做重要指示。”等下面全安静了,柳青才拿起话筒笑容可掬的說道。 张青云精神一震,连忙挪动了一下身子,挺起了腰干,他看了看台上一众领导的神色,有很多明显是有些幸灾乐祸。雍平现在的局面,厉刚能指示什么呢?他的指示有用嗎?到时候這些指示一项都落实不了,厉刚如何能下台? “刚才黄书记的讲话想必大家都认真听過了,很振奋人心啊!现在政府這方面的工作组织上委派我来挑大梁,我今天就跟大家說几句。” 厉刚說到這裡停顿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鹰隼一样的眼睛扫视了整個会场一眼才缓缓开口向下說道: “大家都知道我来雍平沒多久,工作方面我還处于熟悉的阶段,**說的好,‘沒有调查就沒有发言权!‘,這個指示我就不做了,沒有了解情况就胡乱說话,那是瞎指挥。 政府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待会儿委托武德之同志来跟大家讲。他是雍平的老干部了,我来之前他便代理县长的职务,雍平县的政府的工作,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厉刚的這段话一落音,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下面很多人都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家面面相觑。黄嵩山等一种常委脸色也不正常,很多人原来都是等着看厉刚瞎指挥的,现在都傻了眼,人家根本就不接招。 “但是……”厉刚放了一個长音,下面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但是今天安排了我讲话,這话還是要讲的。我来雍平几個月,大家问我干了啥?我今天告诉大家,我充当了一回医生的角色,为我們雍平号了一下脉,同志们呐,情况不乐观拉。 去年年底,我去信访局那边转了转,信访局唐局长那边举报信都堆积成山了。我随便翻了一些,群众上访的內容涉及到了各行各业,有些更是触目惊心!” 厉刚說到這裡是声色俱厉,震得下面一众人噤若寒蝉,都望向了厉刚,静静等着他下面的话。厉刚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一声,语调继续拉高: “這裡我重点举几個例子。第一個就是财政局,去年我們财政赤字高达数千万,這些钱都干什么去了,你们是怎么把好财政关的?這中间葬了多少钱?這還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老百姓该拿的钱沒拿到手。 同志们都知道,我們雍平是一個少数民族和汉族杂居的县,县裡土家族、白族的兄弟很多,根据我党的一贯民族政策,对少数民族的兄弟我們是要给予政策倾斜的。 可是实际情况呢?去年国家财政给燕山、栗子坪等少数民族乡的扶持款根本就沒有到农民兄弟手中,根据上面的指示精神,這笔款项是要财政直接发到老百姓手中的,你们這样做了嗎?” 第二個,還有更严重的茶叶办,今天马龙主任沒来,会议结束后你们可以将会议情况通报给他。同志们啊,几十万的假化肥、假农药,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百万元。茶叶办這是在干啥?他们這是害人!這哪是人民的公仆,這分明是人民的敌人嘛!這样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我們一定要严肃查处,情节严重的我們還要敦促检察机关上诉,将其绳之以法,在這方面我們决不能姑息养奸! 厉刚洋洋洒洒一通大骂,会议室安静到了极点,大家都一动不敢动,新官上任三把火,這谁都知道。可是像厉刚這样火烧這么旺的,大家還是第一次见,县长在新年第一会上指名道姓的骂人,厉刚可能也是头一個。 财政局局长吴学书脸涨得通红,此时他心中是满肚子的委屈。 這财政赤字能怪他嗎?這都是前任的领导班子好大喜功造成的,可是厉刚的批评他又沒办法反驳,尤其是涉及到了民族問題,厉刚說得一点都沒错,当时只怪他自己屈服县裡的压力,沒能坚持原则,這事闹大了谁都玩完。 黄嵩山和武德之脸色铁青,黄嵩山几次想张口說两句话,可是终究无法开口。厉刚的话证据确凿,他能怎么說?武德之也面临同样的困境,厉刚点名的财政局和茶叶办都是在他掌控下的,厉刚這无疑是向全县人民宣布了自己在政府的话语权,這比什么指示工作厉害多了。 黄嵩山和武德之千算万算,沒算到厉刚会如此一通乱拳,照說厉县长文质彬彬的,又是为官世家出来的,這路子咋就這么野呢?這几拳可谓把雍平的天都捅了一個窟窿。黄嵩山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早知如此自己就不逼這么急了,现在好了,這厉县长原来是個拼命三郎,厉刚這样乱搞,雍平政坛万一地震了,他這個书记难脱干系。 “看来会后得找他好好谈谈了,必要的时候给他一点支持,這狗急了也要跳墙啊!”黄嵩山心裡暗道,“還好,他点名的這些单位都是武德之的亲信,武德之应该比自己還急吧?” 一想到這裡黄嵩山心裡有畅快了不少,他现在是求天拜菩萨的希望這個厉刚适可而止,毕竟保稳定才是重中之重! “好了,我刚才话可能說得有点重了,沒能控制好情绪。其实還有很多問題,今天是县委县政府召开的第一次会议,我就给大家留点面子吧!”厉刚语气一缓,說道。 会议室众人心情为之一松,张青云心裡暗笑,他坐在最后,台上一众常委的神色刚才他都尽收眼底。自己给厉刚出的這個馊主意应该见效了。 再說厉刚也确实是個演技派,刚才這一发作确实气势惊人,令人望而生畏,心中有鬼的干部,一個個都耷拉着脑袋,生怕被他看见,引发什么不必要的联想。 “当然,去年的工作中我也是要检讨的,组织上本来委派我十月份上任的,但是我拖到了十一月末才来。這给领导班子的交接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所以才造成该处理的事情沒有处理,该查处的干部沒有查处。 我到任之前,武副县长代理我的职务,他的工作方式柔和一点,也是想给少数不作为的干部一点反思,可惜他的一番苦心白费了,到现在为止,有個别干部跟县委、县政府一句交代都沒有,连书面检讨都沒有,這一点值得我們深思啊……” 厉刚洋洋洒洒又說了一大段,语气虽然沒有先前凌厉了,可是這种小刀子更让人心惊肉跳。任谁都听得出来,厉刚的话是指,他来雍平几個月了,你们一帮大佬从来就沒找他汇报過工作,個中深意当然是不言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