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乱入相思局【上】
【二更求】
恰逢初五。
来顺回家的路上,還专门去奉公市买了报纸。
因不是正日子【初一十五】,只几份小报有新刊发售,翻来翻去也沒找到什么正经新闻。
不是将军家的儿子和都尉家的纨绔互殴,就是锦香院淸倌云儿挂牌,被金陵富少拔得头筹。
這通篇藏头露尾,连個人名儿都不敢登出来,還见缝插针的到处都是广告,实在是不堪入目。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便宜了,靠着半卖半送的策略,长期盘踞在中产之家的厕所裡。
单轮销量,甚至還在虫二杂文之上。
把這几张‘五谷轮回之宝’夹在腋下,来顺快步走进宁荣后巷,迎面就见两個差人正敲着铜锣沿街吆喝。
他有一搭无一搭的听了几句,却是长盛坊的官办蒙学招新,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明年开春前交两吊钱的束脩,就可以入学启蒙。
這听起来似乎不多,和来顺下馆子的挑费相差仿佛。
可下馆子是一锤子买卖,這入了蒙学之后,却是样样都离不开钱。
什么笔墨书本、什么行头置装的,再加上逢年過节還得孝敬先生,一年沒個六七两银子,压根支撑不下来。
故此一般市井小童,极少有人上的起坊办蒙学。
而正经的权贵子弟,又瞧不上這放牛班一样的所在,
天长日久,反倒是宁荣巷裡的豪奴们,成了這坊办蒙学的主力军——来顺、潘又安就都曾上過蒙学。
故此每到年底,蒙学就会不厌其烦的跑来宁荣巷打广告,就差把招生点摆在巷子口了。
也难怪近来老有人批评,說這坊办蒙学铜臭味太重,质量又差到有辱斯文。
闲话少提。
却說来顺回到自家小院,刚吩咐栓柱把新买的报纸,送去了真正的‘用武之地’,就听堂屋裡徐氏连声召唤。
他颇有些诧异的进了堂屋,奇道:“娘,您怎么這個点儿回家了,府裡的事儿都忙完了?”
“這么大個国公府,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哪有忙完的时候!”
徐氏嘴裡抱怨着,把来顺拉到北墙下,隔着茶几相对坐了,這才喜滋滋的道:“娘跟你說個事儿,你道那晚二奶奶为何一点情面都不留,硬是要把你往死裡打?”
怎么又說起這個了?
這事儿不是早有定论了么?
明着是因为邢夫人拱火,让王熙凤下不来台;暗地裡的始作俑者,则是赖大的外甥茗烟。
偏一明一暗,哪個都不是来家能招惹的,所以已经好久沒听父母提起這事了。
来顺也只是默默记在心底,暗中筹谋着报复计划。
這时就听徐氏继续道:“原来在那之前,早就有人招惹了她,她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又赶上出了這事儿,可不就都迁怒到你头上了么!”
說着,她又将贾瑞胆大妄为,拦路调戏王熙凤的事儿,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遍。
然后给出了最后结论:“都是那贼心烂肠的先恼了二奶奶,才累的你吃了那么大的苦头!”
這也能扯上干系?
来顺却听的甚是无语,合辙就因为王熙凤心情不好,她命人把自己往死裡打,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当初他刚穿越时,徐氏也曾因宝贝儿子被打重伤失忆,怨恨過王熙凤狠辣无情。
可等来顺伤稍好些,徐氏就立刻调转矛头,将杨氏当成了报复的对象。
现下倒好,又把罪過推到了贾瑞头上!
虽說這种欺软怕硬的逻辑方式,来顺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理解却不等于认同。
比起顺着徐氏的话,去声讨那不相干的贾瑞,他還是更希望能给茗烟一個深刻的教训!
而徐氏见儿子沒有搭腔,便又自說自话道:“那贾瑞也是個不知死的,前几日二奶奶略施小计,已经让他吃了些苦头,不想今儿又找上门纠缠。”
“二奶奶的意思,是干脆来個狠的,让他好好长长记性——這不,想起你当初也曾受他牵连,就打算让你也去出一口恶气,顺带敲他些好处!”
原来這贾瑞就是原书当中,被王熙凤整死的色痞亲戚。
這一段儿剧情来顺记忆颇深,只是却忘了贾瑞的名字,故此直到此时才反应過来。
好像在原书当中,這厮被整的一病不起之后,還得了面通灵的镜子来着,叫什么风月……
“你到底听见我說话沒?”
正努力回忆剧情,徐氏因迟迟得不到回应,却有些恼了,伸手在儿子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瞪眼问道:“你以为娘是为什么高兴?就为了能拿那贾瑞出气?”
“那您的意思是……”
“以二奶奶那好强的脾气,她能拉下脸来,跟咱们這些下人赔不是嗎?”
這话倒让来顺有些明白了,他若有所思的道:“您是說,她能這样拐外抹角的表示,我那晚是代人受過,其实就已经算是认错了?”
“就是這么個理儿!”
见儿子不等自己挑明,就先悟出了這番道理,徐氏倒比方才還高兴些,满脸欣慰的道:“我的儿果然是开窍了——不過她肯這般解释,主要還是看在那桩买卖上。”
“你爹且不必說,估摸着等那买卖彻底定下来,少不得要提拔你做個小管事呢!”
她說到這裡,就忍不住喜笑颜开。
但来顺却实在高兴不起来,对他這一门心思想要脱籍的人来說,要這小管事又有何用?
說不得,反而是脱籍路上的累赘!
不過看徐氏如此开心,他也不好扫了母亲的兴致,于是装作见钱眼开的追问:“娘,别的先不說,我到时候敲他多少银子合适?”
“這……”
徐氏想了想,道:“听那意思,收拾贾瑞的另有其人,二奶奶只是让你跟着打個太平拳,拿些现成的好处——你看他们勒索多少,自個再减一等也就是了。”
這一說,来顺也回忆起了原书裡更多的细节,貌似整蛊贾瑞的人当中,就有秦可卿的丈夫贾蓉。
妻子病入膏肓,做丈夫的却跑来耍這花活儿,当真是伉俪情深的‘典范’。
不過想想焦大那‘扒灰、养小叔子’的言语,贾蓉会对秦可卿如此冷漠,也并非是什么稀奇事。
话說……
扒灰好理解,养小叔子却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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