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立功分地 作者:任国成 随着這支攻城叛军的投降,整個战斗全部结束。 新城县城外,战场上到处都是丢落的旗帜刀剑,到处都是被绑缚起来的叛军俘虏。 佃户民壮们正在战场上忙碌着,救治伤员,收拾武器刀剑,搬运尸体。 卢乡绅的等人很是积极,跑前跑后指挥着佃户青壮,做着各自琐碎的工作。 而张煌言及其手下禁卫军士兵反而清闲了下来,贴着城墙坐着,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看着整座战场,想想刚刚发生的战斗,所有禁卫军士兵都如同做梦一般,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就這样胜了。 当张煌言决定带队出击的时候,好些禁卫军士兵是很有些害怕的。毕竟己方就百余人,城外的叛军数量足足五六千之多。以百人队伍进攻数十倍的敌人,哪怕這些禁卫军士兵久经沙场,又如何不畏惧? 然后禁卫军向来军纪严明,只要主将做出了决定,哪怕明知道去送死,也得跟着上。所以心中虽然怀疑,却沒人退缩,都义无反顾的跟着张煌言杀出了城门。 然而大家并沒有战死,反而轻松击败了叛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想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所有人恍然如梦,看向张煌言的目光中也都充满了无比的尊敬。 军中将士,最佩服的便是能带给他们胜利的将领。张煌言虽然年轻,却凭着接连不断的胜利,获得了手下将士的真正拥戴。 打了胜仗,特别是在双方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打赢的,而且是福建禁卫军攻下的第一座城池,凭借此功劳,所有将士都能获得足够的奖赏,升官赏银!這让他们对领着他们打胜仗的主将如何不尊敬? 而此时,张煌言却沒有想着战后受赏的事,而是盘算着此战的得失。 战斗的结果基本上清点了出来,此战杀死杀伤了叛军五百余人,俘虏了两千八百五十余,剩下的叛军则逃离了战场。 而一百禁卫军士兵的损失却微乎其微,战死者一人,受伤者目前只有五人。伤亡皆来自叛军弓箭手的攒射。 当然,那些士绅麾下的佃户青壮也有一些伤亡,俱乡绅们禀告,佃户青壮共战死了一百余,受伤者两百多。伤亡皆来自于叛军的攻城。 为了弥补佃户青壮们的损失,张煌言下令,把从叛军身上缴获的金银皆赏赐给他们。受伤者每人赏银十两,阵亡者每人抚恤三十两纹银。一時間,使得所有佃户青壮群情振奋,皆高兴万分,干起活来更加的卖力。 虽然打赢了,张煌言却并沒有放松,他在想着奉命追杀叛军的那二十人。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郑恩還未带人返回,他们能成功的杀掉叛军将领嗎? “张将军,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郑恩把总他们?”有手下军官问道。 张煌言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用。” 凭郑恩的勇武,以及手下禁卫军士兵的精锐,叛军全面溃败之下,根本就对他沒有多少威胁,也许叛军跑的太快,郑恩沒有追上不肯甘心,才迟迟未归。 “若是明天一早還未回来,再派人去找不迟。”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距离新城县二十余裡的一处山林中,郑恩带着手下终于停了下来,停止了追杀。 一路追杀,追上叛军溃兵无数,有的溃兵被当场斩杀,更多的溃兵投降后被郑恩放過,勒令他们放下武器,前往新城县城。而郑恩则率领手下继续追杀,发誓一定要把那叛军将领抓住。然而追杀這么久,天都要黑了,却還是沒能追上。 “他奶奶的,跑的比兔子都快!”郑恩悻悻的道。一连追杀了二十多裡,竟然沒有追上那叛军将领,让郑恩很是感到挫败。 “把总,天已经黑了,咱们要不要返回县城?”有手下问道。 “你還有力气回去嗎?”郑恩反问道。 那手下顿时讪笑了起来。一整天的厮杀,又追杀了二十多裡,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连一步都懒得动,哪裡還有力气回去啊? 郑恩当即传令,就地宿营休息。說是宿营,其实根本沒有扎营,也沒有扎营的东西,所有人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席地露天休息。幸好整天都在行军,禁卫军士兵都习惯带上一些干粮,才不至于饿肚子。 草草吃過干粮,掏出水壶喝了水,除了派出的两個岗哨,所有士兵都躺在地上开始睡觉,郑恩也不例外。片刻功夫,呼噜声响起,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而就在距离郑恩等人以西一裡处,牛永贵和马侯等人也在宿营。 五千多人的军队,逃到這裡的只剩下十多人。实在是郑恩追杀的速度太快,使得牛永贵根本沒有停下来收拢溃兵的時間。 “天都黑了,那些该死的禁卫军应该不会再追了吧?”牛永贵坐在树根上,倚着一棵大树,气喘吁吁的說道。 “应该已经不追了吧。他们也是人,也应该已经沒了力气。”马侯喘着粗气道。 “狗日的,别让老子逮着机会,老子非把這帮王八蛋生吞活剥不可。”牛永贵边喘着气边骂道。 本来败了就败了吧,自己已经抛弃大军逃了。這帮禁卫军偏偏像疯狗一样咬着自己不放,逼得自己扔了武器,脱了盔甲,在几個心腹的保护下,总算逃過了追杀。想想那些追杀自己的禁卫军,牛永贵就恨得牙根痒痒。 马侯却沒有像往常那样捧哏,而是默默的坐在那裡。此刻的他,已经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再拍牛永贵的马屁。 因为此战败得太惨了,五千大军,现在就剩下這十来人,哪裡還有未来啊,牛永贵再发狠,說的也都只是屁话。 刚开始的时候,马侯却是存着跟着牛永贵东山再起的打算。毕竟牛永贵還是叛军将领,只要能收拢溃兵,逃回府城,控制住府城沒有問題。而等到南昌朝廷派出援军前来,挡住禁卫军进攻還是很有希望的。 而现在,牛永贵近乎全军覆沒,建昌府城那裡也根本沒了多少军队,還拿什么东山再起啊?若是禁卫军进攻的话,府城能否守住都是個問題。牛永贵前途堪忧,自己跟着他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此刻,马侯非常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脑袋一热,听从了别人忽悠,做出去同安镇的勾当。若是自己沒去同安镇,即便禁卫军杀到新城县,即便禁卫军拿下整個建昌府,自己也可以選擇投降禁卫军,這样保住巡检职位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进攻同安镇的举动,等于是和禁卫军结了仇,他们還能容忍自己投降嗎? 不過仔细想想,在和禁卫军交手中,吃亏的好像是自己,禁卫士兵并沒有什么损伤。這样的话,若是自己投降,他们也未必会杀自己。 但是巡检司丢了,自己现在连一個手下都沒有,即便投降又岂能受到重视,想继续当巡检的话估计不可能了。而马侯又不甘心当平头百姓,左思右想,都感到非常的为难。 看着靠着大树骂骂咧咧的牛永贵,马侯眼睛转动着。 “喂,你们身上带吃的沒有?”骂了一会儿,牛永贵感到非常的饿,便喝问手下道。 十来個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着头。当时所有人都忙着逃命,那裡顾得上去带吃的啊。一路逃跑,刀剑武器全都丢了,谁還会想着带干粮? “要不我去找些吃的吧。”就在此时,马侯站了出来,主动道。 “有劳马兄弟了。”牛永贵点点头,然后吩咐道,“你们几個,去跟着马兄弟找吃的,快去快回。” 在牛永贵的命令下,几個叛军溃兵不得不站了起来,不情不愿的跟在马侯身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這种情况下哪裡去找吃的啊?一路逃亡早就累的不行,還被命令去找吃的,這些溃兵心中都在骂着牛永贵的娘。 马侯带着這些人走了一段距离,回過头来,已经看不见牛永贵等人,感觉对方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动静,便停了下来。 见马侯停下,几個溃兵也跟着听下,看向马侯。 “几位兄弟,天這么黑,咱们该上哪裡去找吃的啊?”马侯问道。 “你问我們,你当官的都不知道,我們怎么知道?”有溃兵不耐烦的道,语气中对马侯充满了不屑。虽然马侯是九品巡检,论身份比這些溃兵要高得多。但大败之余,谁他妈的還管你是不是官,再說巡检司也管不到這些溃兵。而马侯为了巴结牛永贵主动去找吃的行为,也连累了這几個溃兵,他们对马侯自然沒有好态度。 “几位兄弟辛苦了,是我的错。”马侯說道。 “好了,别啰嗦了,去哪裡找吃的?”有溃兵不耐烦的道。 若是真的能找到吃的,他们這些人自然能够先吃饱肚子。 “吃的东西自然能找到的,大家跟我来。”马侯想了想,說道。 他是本地人,常年带着手下四处转悠抓捕盗贼,对地形相当熟悉。 接着月光,带着這些溃兵行走了一裡多,前面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溃兵们顿时兴奋了起来,快走几步,就见月光下出现了一條小溪,便扑了過去,趴在溪边猛喝了起来。 喝了水,对马侯态度便好了很多。马侯便指挥他们,沿着溪流抓捕青蛙。月夜下,非常的安静,能够听到接连不断的蛙声,摸過去很容易就能抓住。沒多少時間,大家伙一人便抓了十来只青蛙,正要带着返回时,却被马侯拦住。 “咱们在這裡生火烤了,先吃饱肚子再說吧。”马侯道。 早就饥饿难耐的溃兵们自然愿意,這個时候沒人還想着也在挨饿的将军牛永贵。 有溃兵身上带着火折,寻找干草柴禾生了火,用树枝串了青蛙架在火上烤着,很快便传来了肉香。 “各位兄弟,你们谁是牛将军的家丁啊?”吃着青蛙,牛永贵问道。 众溃兵摇摇头,一個溃兵道:“大家都不是,牛将军就十来個家丁,先前逃跑时都被命令拦截禁卫军的追击,沒能回来。” “哦,那你们中有谁和牛将军关系比较好?”马侯继续问道。 “马大人你问這干嘛,我們要是和将军关系好,早就被抽取当家丁或者被提拔当军官了。”溃兵们道。 原来如此,马侯终于放下心来。 “兄弟们,咱们這次败得太惨了,恐怕回到府城也落不了好。”马侯叹道。 “上面要追究也是追究牛将军的罪错,和我們這些小兵有什么关系?”有溃兵不屑的道。 “上面当然不会追究大家,可若是禁卫军杀到府城怎么办?大家還能逃到哪裡?”马侯问道。 众溃兵都沉默了,逃自然是能逃的,可以逃到南昌等地。但大家伙都是本地人,家都在這裡,逃了的话家小怎么办? “你们听說過沒有,禁卫军来了会给大家分田分地。”突然有溃兵說道。 “将军们不是說了嗎,那都是谣言,禁卫军来了后会杀光所有叛军。”一個溃兵反驳道。 “我家有個远方堂兄,是隔壁镇的人,他先前参加了南京战役,被禁卫军俘虏了,前不久被放了回来,他說了禁卫军会给大家分田。但是他回来沒多久,就被官府派人抓走了,大家都不敢乱传。”先前那個溃兵說道。 “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马侯突然說道。 “真的嗎?”所有溃兵都看向马侯,毕竟他是当官的,比较权威。 “禁卫军来了是会分地,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分,比如你们,当了叛军,禁卫军来了即便不会杀了你们,分地根本不可能。”马侯继续道。 溃兵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不過我有個办法,只要你们听我的。等到禁卫军占了府城,不仅不会为难大家,還会给大家分地。”马侯继续道。 “大人快說我們该怎么办?”众溃兵顿时激动了起来。 “跟着我,杀了牛永贵,拿着他的首级去禁卫军那裡,立下功劳,禁卫军自然不会难为大家。”马侯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