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捡到宝了 作者:未知 “左边這個就是苗磊的爸爸,右边那個是项科长,项纪勇。”宁默小声地向秦海介绍着走過来的两個人。 秦海点点头,迎上前去,对苗福南說道:“苗主任,我是今年刚分配来的技校生,我是學铸造的,劳资科让我到铸造车间来做翻砂工,這是我的介绍信。” 說着,秦海把劳资科开的介绍信递给了苗福南。苗福南接過介绍信,不动声色地与项纪勇交换了一個眼神,然后說道:“哦,你叫秦海,我来问问你,你在技校都學了些什么呢?” 秦海道:“我主學的是铸造,捎带也學了一些热处理。另外,我平常比较喜歡看书,所以对于涉及到材料性能方面的东西,我多少了解一些。” 秦海這样說,是想给自己留一個口子。他昨天在萧东平面前露了一手,仅凭目测和辨声就能判断出钢材的品质,這样的本领是无法用技校的學习来解释的。說自己平常喜歡看书,所以學了一些额外的东西,這样就可以为自己拥有的各种知识找到一個借口了。 “哦?年轻人,岁数不大,口气可不小。”项纪勇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他今天到铸造车间来,就是为了找机会试试秦海的本事的。现在秦海自己口出狂言,项纪勇正好抓住這個机会,以便不显山不露水地对秦海进行考校。 “项叔叔,爸,秦海可是真的有本事呢。”苗磊对项纪勇和苗福南二人說道,“他会做淬火,做得可好了。” 苗磊急于向父亲和项纪勇推薦秦海,却不料正中了项纪勇的下怀。他顺着苗磊的话对秦海问道:“是嗎?你懂淬火?” 秦海觉得自己有点上了贼船的样子,苗磊多嘴多舌,倒把他给架到火上烤了。他不知道這個面无表情的生产科长到底在想什么,只得含糊其辞地說道:“项科长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淬火工艺博大精深,我哪敢說自己完全懂了。不過,常用型号钢材的常规热处理,我多少學過一些,只是不知道项科长问的是哪一项。” 项纪勇左右看看,然后用手一指旁边的一台设备,对秦海问道:“你知道這台设备是干什么用的嗎?” 秦海看了一眼,马上回答道:“這個我在學校倒是见過,這是一台高频感应淬火炉,是用来做零件表面淬火的。” “嗯,表面淬火是什么意思?”项纪勇又问道。 這样的問題当然难不住秦海,他连一点磕拌都沒有,流利地回答道:“表面淬火就是仅对工件的表面层进行淬火,不影响工件的心部。一般情况下,表面淬火的深度在0.5至2毫米之间,加工对象是中碳钢和中碳合金钢。” “那么,为什么要做表面淬火呢?全面淬火不是更好嗎?”项纪勇继续问道。 秦海道:“淬火的深度選擇,取决于工件的用途。表面淬火主要用于在动载荷及摩擦條件下工作的零件,比如农机上使用的齿轮、曲轴等。這些零件的性能要求是表面具有较高的硬度和耐磨性,心部则保持足够的塑性和韧性。因此,淬火必须只局限于其表面,而不能进行全面淬火。” “不错啊!”项纪勇的脸上露出了笑纹,作为一名生产科长,他对于常规的生产技术自然是有所了解的。不過,他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比如表面淬火這件事情,他知道是齿轮类零件加工所必须的一個工艺环节,但要让他說得如此准确,却是办不到的。他的工作只是让车间按技术科工艺工程师的设计进行操作,至于其中的原理,他就不会去深究了。 “怎么样,苗主任,项科长,秦海的本事不错吧?”宁默嘿嘿地笑了起来,秦海在项纪勇面前露了脸,让他觉得自己也脸上有光。不管怎么說,他是全厂最早认识秦海的,而且算是秦海的好哥们了。 项纪勇听到宁默說话,把头转向他,板着脸训道:“胖子,小磊,你们认识秦海,得向人家學习,知道嗎?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牌、玩游戏机。人家和你们岁数一样大,懂得這么多东西,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呃……我們其实也是昨天才认识秦海的,我們不正打算拜他为师嘛……”宁默对项纪勇多少有些怯意,因为這個生产科长抓劳动纪律之类颇有一些铁腕作风,宁默虽然贵为宁中英的儿子,却也被项纪勇狠狠地扣過几回工资的。 “你们两個先去工作,秦海,你跟我走一趟。”项纪勇训完宁默和苗磊,把他俩打发走,然后对秦海說道。 “项科长有什么吩咐?”秦海问道。 “你跟我走就是了,冷科长在苗主任的办公室等你呢。”项纪勇說道。 三個人一齐来到位于车间一角的主任办公室,技术科长冷玉明果然在屋裡坐着呢。昨天与萧东平聊過之后,冷玉明就在琢磨改进旋耕刀片质量的問題,想了一宿,今天一上班就拉着项纪勇到铸造车间来与苗福南商量,想不到秦海也正好被分配到铸造车间,這才有了苗福南和项纪勇前去考校秦海的事情。 “這位就是咱们厂的技术科长冷玉明冷科长,他是60年代哈工大毕业的,正牌的大學生。”项纪勇首先给秦海做着介绍,希望拿冷玉明的来头把秦海唬住。 秦海对于60年代的大學生向来颇有几分敬意,何况是哈工大這种牛校出来的人。他向冷玉明点了点头,說道:“冷科长是前辈了,我只是個小學生。” 冷玉明摆摆手,過滤掉了秦海的恭维之辞,从苗福南的办公桌上拿起一片旋耕刀片,說道:“听老萧說,你昨天晚上和他一起喝酒的时候,說有办法提高咱们厂的旋耕刀片的质量?” 秦海也猜出项纪勇和冷玉明的来意必定与他对萧东平說的话有关,便点头道:“是的,不過,昨天晚上我只是說有這样的可能性。” “那现在呢?”项纪勇听出了秦海话裡的玄机,忍不住逼问道。 秦海笑道:“现在我基本上敢肯定了,完全能够做到。” “为什么?”几個领导都被秦海的狂言给震住了,冷玉明都束手无策的事情,這個小年轻居然敢說完全能够做到。 秦海道:“据我看過的资料,目前对于旋耕刀片這种磨损件,国外常用的加工工艺是对刀片刃口进行高频感应堆焊处理。昨天我還不确信咱们厂是不是有這样的设备,刚才项科长考我,我才发现咱们厂有高频感应炉,有了這种炉子,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做高频感应堆焊,所以我才說完全能够做到了。” “你懂高频感应堆焊?”冷玉明看着秦海的目光开始有些迷离了,捡到宝了,這個小伙子真是一個宝啊。 高频感应堆焊這项技术,冷玉明也曾经在杂志上看到過,对于其大致原理有所了解。但具体该怎么做,尤其是设备是什么样,他就一无所知了的年代裡,想找一点科技资料的难度甚于登天。秦海一說出這個词,他就知道秦海的思路是对的,如果能够用高频感应堆焊技术对刀片的刃口进行处理,刀片使用寿命提高一半是完全可能达到的。 现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秦海到底对這项技术了解多少。 秦海看出了冷玉明的疑虑,他信手从桌上拉過一叠信笺纸,又抓起一支绘图铅笔,直接就在纸上给冷玉明画起了工艺示意图,一边画一边做着解释: “冷科长,你来看,高频感应堆焊的原理就是……這种方法需要的主要设备就是一台高频感应器,這也是高频感应淬火炉的核心部件。另外需要加装一個夹具,调整一下电流,花不了多少钱的事情。” “哎呀!太好了!”冷玉明高兴得猛拍了一下桌子,“這個事情,我琢磨了好几個月,死活琢磨不透其中的技术细节,你這样一說,我就全明白了。对了,小秦,你這是从哪學来的?技校难道還教這個?” “這個……主要是我自學的吧。”秦海答道,他可不敢說這是技校教的,否则冷玉明到技校一打听,他就穿帮了。 “我在技校的时候,对這些知识比较感兴趣,有时候会跑到省图书馆和工业大學的图书馆去看些杂书,這就是那时候看到的。”秦海掩饰着說道。 “是什么书?能不能再借出来看看?”冷玉明问道。 秦海摇摇头:“我這個人看书很杂,光顾着记原理了,沒记住书名。不過,我敢保证這些原理应当是沒错的。” “当然沒错,我一听就知道這原理沒問題!”冷玉明肯定地說道,“我只是過去沒接触過這种技术,杂志上看到這個名字,但也沒說清楚。小秦你這样一解释,我就全明白了。老苗,這個小秦可是一個宝啊,放到你们车间太可惜了,我把他调到我們技术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