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县长才有资格坐 作者:未知 宁中英悄悄去了一趟北溪,此事居然瞒過了韦宝林和翟建国。他们觉得宁中英沒有车,如果去北溪的话,不可能当天去、当天回。秦海开了一辆军车回来的消息,翟建国倒也在第一時間就听人說起了,但他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宁中英头上去。 秦海一行回到青锋厂的时候,果真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来钟。为了掩人耳目,宁中英沒有請秦海到家裡去吃饭,而是让他自己到外面随便去吃一点。为了這事,宁静還撅着嘴老大不高兴,觉得父亲有些慢待秦海了。 第二天一早,秦海来到办公室,向翟建国销假。 “翟主任,我回来了。”秦海像沒事人一样对翟建国說道。 看到秦海,翟建国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从楼梯上滚下去的狼狈情景。但此时他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又知道秦海与部队攀上了关系,所以也不敢太過于为难秦海,只是试探着问道:“小秦啊,我听說你开了一辆吉普车回来,就停在单身宿舍楼下,這是怎么回事啊?” “哦,那是部队借给我的。”秦海轻描淡写地說道。 “部队为什么要借车给你呢?”翟建国追问道。秦海越是說得轻松,翟建国心裡的疑惑就越重。他是一個欺善怕恶之人,不把事情的因果搞清楚,他是万万不敢随便对待秦海的。 秦海知道翟建国的为人,便故意吓唬道:“其实這车也不能算借,在這一段時間,可以算是配给我的吧。我现在承担着部队裡一项重要的攻关课题,所以在编制上也算是部队的一员。省军区的岳司令员把這辆车拨给我用,主要是希望我能够经常在两边跑,兼顾农机厂的本职工作的同时,也完成好部队那边的任务。” “你现在算是部队编制?”翟建国瞪圆了眼睛问道。 秦海道:“低调、低调,翟主任,這件事也就是对你,跟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說的。我现在虽然名义上编制還在青锋厂,但实际上算是部队的秘密编制,是承担着重大国防安全任务的。” “呃……”翟建国不知說啥好了,秦海出一趟门,居然弄了個部队的秘密编制,以后自己還怎么与秦海打交道呢?這几天,他一直琢磨着等秦海回来之后,找個茬给秦海弄双小鞋穿。可是现在一听秦海居然混了個军方的秘密编制,他只能悻悻然地打消了這個念头,收拾谁也不能收拾军方的人啊。 宁默等人听說秦海从部队弄来了一辆吉普车,都给震住了。秦海把与岳国阳商定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向宁默他们說了一遍,宁默几個当真是纳头便拜,表示不管秦海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不折不扣地完成。在几個小伙伴的心裡,滋生出一种神圣的感觉,想不到自己居然已经能够介入与部队的合作中了。 在随后的几天裡,秦海他们白天照常上班,晚上便四处活动,打听有关钢铁厂的各方面情况。秦海向岳国阳提出的要求是帮忙联系租借钢铁厂的设备,岳国阳還要把這個情况与军区的其他领导商量之后才能答复秦海,所以這几天秦海還只能是继续等待。 到了星期六的下班时分,秦海交了班,与宁默他们打了個招呼,然后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下楼启动了停在楼下的吉普车。 “秦海,出去玩嗎?”同样刚从车间下班回来的王晓晨向秦海挥挥手,随口问道。 秦海道:“我想回趟家。” “回家?”王晓晨好奇地问道,“你家离得远嗎?” 秦海道:“在姜山县,有车過去的话,也不算远,過了河沒多远就到了。” 王晓晨羡慕地說道:“秦海,你真有本事,竟然能弄到一辆车开。对了,你家裡都有什么人啊?” 秦海道:“我父母,奶奶,還有两個妹妹。” “哦。”王晓晨点点头,她探头看了一下吉普车裡面,然后說道:“你不会就這样回去吧?” “怎么?”秦海奇怪地问道,“我该怎么回去?” 王晓晨认真地說道:“你现在参加工作了,回家得带点东西才行。你家裡有奶奶,你得给老人买点东西。還有,你妹妹多大了?” “一個十六,一個十四。”秦海道。 王晓晨道:“如果是這样的话,你最好给她们也带点女孩子喜歡的东西,什么雪花膏啊、发卡之类的。” “這么麻烦呢?”秦海挠着头,不過倒也明白了王晓晨的意思。他前一世生活在一個物资丰富的年代,家裡人都不缺什么东西,所以他也沒有给家人买东西的知识,听王晓晨這样一提醒,他算是醒悟過来了。 开着车到县城转了一圈之后,秦海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凭着身体裡的记忆,他知道自己的家是在河的西面,乘汽车轮渡過河之后,沿着县道再开10多公裡,就离开了平苑县的县境,进入姜山县。再往后就是不到10公裡的乡级道路,下雨是水泥路,天晴是扬尘路,秦海对此是深有感悟的。 虽然是部队裡封存已久的吉普车,其越野性能還是十分出色的。秦海开着车在坑坑洼洼的乡道上疾驰,倒是足足地過了一把户外穿越的瘾。 “嘎!” 正向前开着,秦海的目光突然捕捉到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错愕之间,吉普车已经从那人身边驶過,他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让车停下来,然后花了一秒钟時間让自己适应一個新的身份,接着便跳下了车,迎着那人走去。 “爸!”秦海艰难地从嘴裡吐出了這個称呼。 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上,就必须接受别人的所有社会关系,包括父母、弟妹,秦海应当庆幸自己附身的這個人尚未婚配,否则要接受一個毫无感情基础的太太,心理障碍恐怕更要大得多。 现在出现在秦海面前的這位,正是前面那個秦海的父亲秦明华。从秦明华浑身的煤灰,秦海可以看出,父亲是刚刚从镇裡的煤矿出来。秦明华不是煤矿的工人,他只是趁着有空的时候,到煤矿去打零工挣点钱,以补贴家用。 “小海?”秦明华瞪大眼睛看着秦海,又看看秦海身边的吉普车,诧异得說不出话来。 “小海回来了?” “這是你开回来的车?” “你给领导开小车了?真不错!” 与秦明华走在一起的另外几名乡亲也都震惊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秦海问得头昏脑胀。 “明良叔,荣才哥,荣庆哥……你们也去矿上挖煤了。”秦海挨個与乡亲们打着招呼,也亏他這些天与身体裡的记忆融合得不错,才能在這样的场合下准确地叫出众人的名字。 “小海,這车是你开回来的?”秦明华這個时候才稍稍有些回過神来,他用手指点着吉普车,再次確認道。 “是啊。”秦海得意地說道,“爸,還有明良叔、荣才哥、荣庆哥,大家都上车吧,我這车正好能坐下四個人。” “這怎么能行!”叫明良叔的那位连忙摆手,“我們刚从井下上来,一身都是煤,别把车弄脏了。” 他的话虽是這样說的,但看着那吉普的眼神裡却透着灼热。如果不是真的担心身上太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這個邀請的。吉普车,這可是稀罕物件,只有县长才有资格坐的东西啊。 “是啊,小海,你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了,沒几步路了,我們走回去就行。”秦明华也說道,說罢,他又走近儿子的身边,小声道:“小海,你给领导开车,可要注意点,把车弄脏了,领导就算不說你,心裡也不高兴的。” 秦海笑道:“爸,你想多了。這车……来历我就不說了,大家尽管上车,车脏了還可以洗嘛。” 說着,他不容分說地推着父亲来到车前,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把父亲推了上去。 “這……這這全弄脏了!”秦明华一上车,就把副座上军绿色的布罩给蹭出了几道黑印,他见车已经被弄脏了,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下来,然后探头对几個乡亲喊道:“大家都上来吧,小海一片心意,大家都坐上来吧。” 有了秦明华带头,那三個人也就不客气了,一個接一個地钻进吉普车的后座,一边自责地說着身上的煤灰弄脏了车子,一边啧啧连声地感慨着秦海的能耐: “小海真是有办法,刚上班就当了司机。” “還是领导看重的司机,要不能把车开回来?” “哈哈,這吉普车只有县长才有资格坐呢,刘镇长都只有卡车头坐。” “大家坐好了,我开车了。”秦海帮众人关好车门,自己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掣,向着自家的村子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