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玩笑
方予解說的时候,手裡抓了两颗只有黄豆般大小,通体莹透闪着点金泽的灵石给韩吟看:“喏,這种星灵石蕴含的灵气寡而不纯,是最不值钱的,一百颗才抵得上一颗月灵石。”
韩吟就低头看自己掌心裡的月灵石,其大小同星灵石一般,但是少了那点金泽,莹透而无暇,有点像凡俗界的水晶,却比水晶更为璀璨。
她问:“那阳灵石呢?”
“一颗阳灵石抵得上一百颗月灵石。”方予說着挠了挠头:“抱歉啊,我這裡沒有阳灵石。呃,我比较穷来着,不過阳灵石比月灵石更好看,阳光底下会生出七彩瑞芒的,你要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韩吟笑起来:“其实灵石就跟铜板金银那些差不多吧。”
“是啊。”方予赞同道:“要我說买卖东西用金银什么的也很方便,偏偏修仙的人都有些自命清高,嫌金银重而俗气,不知道哪個想出来的,改用這些灵石来当货币,挺浪费的。”
“浪费?”
“蕴含灵气的矿石都可以用来制符炼器,就算直接镶在剑柄衣饰上面,施上不同用处的小法术也有不同的效用,不過对于修为高深的人来說,這种做法比较鸡肋,也是一种浪费。”方予话锋一转:“好在這些灵石還算普通,用来当货币也沒什么要紧,我們内门弟子每月都可以领上十颗月灵石,你可以用来买喜歡的东西。”
他說着扬起下巴往殿内右角那一溜墙边一指:“看见那边摆的摊子沒有,我领的月灵石多数都花到這些摊子上了。”
韩吟跟着望了两眼:“有很多好东西卖么?”
“哪儿呀!”方予懊恼道:“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有趣是有趣,就是沒什么大用处,常常买完我就后悔了,可是下一回看见又忍不住要买。”
韩吟满头黑线。
方师兄,你還好意思說别人的名字娘,你這种孩气的习惯才好娘吧!
這种想法她当然不会真說出来,但对那些摊子還挺好奇,刚要拖着方予過去看看,不想有名外门女弟子走了過来,微红着脸向方予道:“方师兄,好巧又遇见你了,我有两個修行上的疑难不解,一直想找你請教,不知道你這会有沒有空闲指点我一二。”
方予看来是乐于助人的好脾气,当即就道:“好啊!”
韩吟在旁听他们谈了两句,无奈她沒有修为的底子,听得一头雾水,就悄悄向方予道:“方师兄,你们先聊,我去那边看看。”
方予随口就道:“好,你别乱跑,一会我去找你。”
韩吟应声而去,逛到那些摊子前面,看了两眼就彻底眼花缭乱了,還真像方予說的那样,每样东西看上去都挺有趣,不過中不中用,她這個才入仙门的人就辨识不清了。
摆摊的那些弟子眼睛也毒,瞟见她腰间悬的白玉佩先是羡慕和恭敬,但随后就发现她身无半点灵气,完全就是一個還未起始修炼的凡俗人士,于是彼此交换了几個兴奋的眼色,觉得她很有可能是那种极易上当受骗的冤大头。
不巧,他们這些神情的转变都落入了韩吟的眼裡。
她的确沒有半点修仙界的常识,然而自小在市井裡打混,這些眉来眼去下掩的心思哪裡瞒得過她,她就笑吟吟的在一個摊子上捡起一株其叶如松的青翠小草,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這是什么呀?”
摆這摊的弟子见她果然不懂,就殷勤的解說道:“這是蹑空草。”
韩吟摇头:“不懂。”
“把叶上那芥子般大小的草籽摘下来,连吹三口气,這草籽就能长到三尺长,吃下去可以在空中孤立,足不蹑地。”
韩吟眼睛一亮:“听着有趣,但這样稀奇的东西一定很贵吧?”
哪有人這么问价的,岂不是等着挨宰?
那弟子就笑起来:“不贵不贵,只卖三颗月灵石。”
蹑空草不容易寻到,然而除了可以蹑身空中外别无用途,因此寻常沒有人会去买它,能卖到二十颗星灵石就很不错了。
韩吟自然不知道這個,极为难的低头看看掌心裡那十颗月灵石,犹豫了很久:“太贵了,再說這草未必有你說的那样神奇。”
她转身要走,那弟子连忙拉住她:“我這是公道价,一点都不贵!你要不信這草的效用,你可以试啊!”
韩吟笑道:“你蒙我呢!要我试了沒用,你又追着我要灵石怎么办?要不你试给我瞧瞧吧!”
“這……”那弟子犹豫片刻:“好吧,就当我舍了一株蹑空草试给你瞧,但你瞧過之后可不能再同我讨价還价了。”
韩吟眼裡闪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催他道:“你快试,我绝不同你讨价還价!”
等的就是她這句话!
那弟子当下拿起一株蹑空草,取了草籽吹气吃下,将身一纵就轻飘飘的跃至空中,伸手就摸到了殿顶。
他浮立在上面笑道:“沒有骗你吧?”
“有趣有趣!”韩吟仰着头拊掌赞叹,不過赞完,她转身就走了。
那弟子一急,往前迈了一步,从空中落了下来,拦住她道:“你怎么要走?”
韩吟奇道:“瞧完了不走還要做什么?”
“是你要买我才试给你瞧的!”
韩吟侧着头沉吟:“我說過要买了么?我只說瞧過之后绝不同你讨价還价啊!”
那弟子回头一想,她处处流露出想买的意思,但還真沒說過一個买字,顿时张口结舌說不出话来。
偏偏她還笑吟吟问:“我确是沒有同你讨价還价吧?”
……
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见那弟子苦着张受挫的脸,在场的其他人都憋不住轰然大笑起来,到得最后连他自己都一边无奈的摇头,一边笑出了声。
幸好這蹑空草不怎么值钱,吃亏有限,而且要不是這样便宜的物事他也不肯浪费了试给人瞧,此刻也只好当是自己存心不良想多赚钱,不妨被人识破,同他开了這么個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事情不大,其中因果转换却耐人寻想,那弟子忽然有些悟念,敛了笑容怔立了片刻,忽然向韩吟一礼:“刘缘谢過小师兄指点。”
韩吟自然不懂他的道心在瞬间得到了小小的磨砺,被他谢得有点莫名其妙,只能微微一笑:“好說好說。”
心裡却在郁闷,尽管她年纪還小仍是垂髫之发,而且扮惯了男装少些女孩的腼腆和娇柔,但也沒有這么像男孩子吧,要不昨晚遇见的那個慕师叔,還有她师父和宋越师伯怎么就能辨出她的性别来?
思来想去,无解,她只能暗叹一声,姜還是老的辣,眼光也是老的毒!不過那年少的慕师叔,嗯,他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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