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巡夜
她那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啊!如今活生生的变成了绿油油的青草颜色,偏偏慕十三還一脸的无辜,說是她自己要试吃丹药的,因此他对其后果概不负责,不過此人总算還沒彻底坏到家,答应她過一两個月看看,要是到时药效仍然不退,就替她想方设法,将头发变回原来的颜色。
一两個月……
突然感觉好漫长!
韩吟无限忧伤的摸了摸垂到肩头的发,打算這一两個月都窝在集鹤峰闭关修炼,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她才回到自個小院,就有方予過来找她,进门就嚷:“韩师妹,韩师妹你在不在?”
韩吟一窘,原想装死不理,可是又怕方予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只好躲在窗后问他:“师兄有什么事?”
“啊!”方予的声音听上去有惊喜:“過来找你两回了,你上哪去了,快出来,我們要去巡夜了。”
“巡夜?”
“是啊!你還不知道吧,鸣鸾峰失窃了,宋越师伯……”方予边說边走入房内,一眼看见韩吟那头颜色异样的发,立时就被惊吓住了,张口结舌道:“你……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這個样子了……”
就知道被人看见会是這种反应。
韩吟不好招出慕十三来,只能苦着脸把话带過:“說来话长,方师兄,你刚說鸣鸾峰失窃,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方予下死劲的看了她两眼,這才扭過头去憋笑道:“宋越师伯的灵圃裡种了一株避毒果,十年长成,十年开花,十年结果,每回只结一枚果子,還需要十年才能成熟,這不前两天刚熟,宋越师伯今晨早起想去采来服食,不想枝头空空如也,已经被人盗去了。”
听他說到這裡,韩吟心裡就是一跳,不知为何,竟然联想到了先前慕十三让她吃的那枚无名果子,忙问:“那避毒果长什么样子?”
方予摸了摸头:“宋越师伯的灵圃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我沒见過那避毒果,但在书上看见過描述,大概同鸡卵差不多大小,琥珀色,果味甜甘,吃了之后可避百毒,不過我觉得百毒這個說法有点夸张,大概普通的毒是都能避的,但要遇到奇毒,就有点悬。”
完了!
照這描述来看,她吃的是避毒果无疑!
想到宋越那肃冷的模样,韩吟浑身就一阵阵发凉,這件事,一定要捂死了不說出去,要不她怀疑宋越有可能恨她,恨到要剖腹取果的地步。
方予哪知道她在做“贼”心虚,仍在絮叨:“大伙都知道宋越师伯的脾气不好,躲他還来不及,沒有一個敢去惹他的,何况那灵圃内另有他亲手布下的法术屏障,一般弟子也进不去,因此大伙都在猜测,兴许是苏星沉這叛徒又悄悄的潜回九玄了,要不为何掌门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搜寻,至今都沒有探到他的半点下落。”
韩吟黑线,她分明知道盗果的人是慕十三,与苏星沉什么的沒有半点关系,只是苦于不能說出来,只好敷衍一句:“那……那可真是不妙……不過我觉得這事不可能是苏星沉干的,這裡可是九玄啊!他要真潜回来了,也只会悄悄躲着,怎么会不要命的去盗果子,暴露自己的行踪。”
“有什么办法。”方予郁闷道:“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宋越师伯最相信了,立刻就号令内门弟子,两人一组,日夜轮流巡视各峰,我們运气不好,轮到了晚上,赶紧走吧,已经迟了。”
见鬼!還有人比她更惨么?昨晚一夜未睡,被倒吊在将离殿上,今晚又要因为一個不存在的假想,彻宵巡夜!
韩吟百般不情愿,无奈九玄派中那些长老真人们多半都在闭关,掌门也不太理事,如今门派裡的日常琐事都是宋越在一手把持,他下了令,他们這些做弟子的就无法违抗。
她只好找了块布包住她那颜色古怪的头发,带着土灵猪和方予一路出去。
今夜,他们要巡视的是九玄的上三峰,方予将聚芒术的符箓打入她的泥丸宫,又递了一道灵符给她:“要遇到什么危险,就用灵力催动這符,宋越师伯那裡得到感应就会来救。”
韩吟收好了灵符,依法施展了聚芒术,掌心裡就托起了一团莹然光珠,她欣喜的赏玩了一会,忽然听见方予道:“我們先去聚仙峰吧,刚好可以顺道看看洛师兄。”
洗心崖就在聚仙峰上。
韩吟原就沒对巡夜之事认真,不禁笑道:“好啊!”
她心裡還在想别的事情,对慕十三将那四十年才能长成的避毒果,让给她吃的大方行为,稍稍有点感动,不過這感动也仅是一瞬,随即想起自己头发的可怕颜色,她就有些悟了,敢情那家伙一开始就沒安好心,早存着要让她试丹的念头了,可是怕毒死了她不好交待,所以先让她吃個避毒果来预防万一。
念及至此,韩吟一脸忧郁的仰望起夜空来,喃喃道了一句:“方师兄,你說的真对!”
沒头沒脑的一句话,将方予彻底弄懵了:“我說什么了?”
他說尽量离慕师叔远些!
此时想来,這真是一句诚挚的忠告,可惜她昨晚沒忍住饿,還是不小心沾惹上了那家伙。
韩吟叹气:“沒,沒什么。”
两人一路搜寻過去,土灵猪也跟着走走嗅嗅,哼哼唧唧,遇到那隐蔽的所在,他们就着意寻查一翻,结果么,除了风吹草动之外,沒有任何发现,他俩嘴上不好說,心裡可都有些埋怨宋越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在最后从灌木丛裡摸出一窝竹鸡蛋,数数足有八九枚,才总算得了点心理安慰。
韩吟笑着将竹鸡蛋揣入怀裡:“宵夜有了。”
可是赶到洗心崖上,他们却发现崖顶空空无人,预备相邀了一起吃宵夜的人不见了。
“不在?”方予好纳闷:“你在這裡等等,我去附近找找看。”
他說着就走,转瞬间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韩吟叹了口气,她觉得方予肯定找不到人,因为洛云卿是在面壁思過,应该不能擅自离开的,很有可能是宋越仍在疑心他同苏星沉勾结,将他喊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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