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闲事 作者:木嬴 正文卷 正文卷 章老太傅年约六十左右,头发已白了一半,但双目有神,慈祥而睿智。 但季清宁只觉得太坑了。 她下棋输了,与煜国公府三少爷又无关,罚人家抄一百遍就算了,居然加了一倍。 這是逼她赢呢還是存心让他们斗啊? 季清宁侧头看了温玹一眼,人家那隐忍愤怒的脸只差沒刻着:你要敢输,先掂量掂量后果吧! 季清宁又看向云阳侯世子和肃宁伯世子,两人正给她使眼色呢。 人家是让她跪下来求章老太傅。 章老太傅可是太傅,是皇上的恩师,论学问那是大邺朝顶尖儿了,下棋更是难逢敌手,据說章老太傅下棋這辈子只输過一回,還是遇到了個不要脸的,玩的一手好平局,扛不住自己先认的输。 這样的棋艺,能赢得過嗎? 跪下来求,就算不算了,至少也能让温兄只抄一百篇。 只是毕竟认识不久,两人的眼色,季清宁不仅沒领会,還成功的领偏了。 她以为人家是让她上的意思。 章老太傅棋艺一般,赢他很容易。 然后—— 季清宁就硬着头皮上了。 两眼皮差点使抽筋的,“……。” 章老太傅笑道,“不错,你先下。” 季清宁拿了颗黑子,在棋盘上转了一圈,犹豫下哪儿,最后抬头看着章老太傅,“您长我许多,又是太傅,我只是一個初入四海书院的学子,初次见面就让我赢您太为难我了,只要我不输,那罚抄便算了可成?” “行,”章老太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下棋有时候会有一点不要脸,您不能生气,”季清宁又道。 “……我许你悔棋三次。” 真好說话。 但她說的不要脸不是指耍赖悔棋。 而是—— 季清宁手一动,指尖的黑棋就落在了天元的位置上。 老者,“……。”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這一手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老者哭笑不得,“這下法是跟你爹学的吧?” “您认识我爹?”季清宁抬头问道。 “不认识,”老者笑道。 不认识,那为何說是跟她爹学的? 一旁某男看她沒转過弯来,冷不丁开口道,“你爹给你請的什么教棋先生,倒是一点不怕你出去和人下棋挨打。” 季清宁,“……。” 不說话又沒人当他是哑巴。 她是为了谁啊,還不是为了他不被罚抄嗎?! 她豁出脸不要帮他,他還奚落她,章老太傅怎么不罚他多抄千儿八百遍啊! 老者手裡捏着的白子在手裡转了一圈,就放回旗盒裡了,笑道,“我一把年纪了,可沒法和你下三天三夜了。” “……???”季清宁眨了眨眼,难道在她之前就有人這么不要脸過,還拉着章老太傅下了三天? 但瞧章老太傅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啊,甚至心情比他们来时還要好上几分。 云阳侯世子和肃宁伯世子两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了。 真的。 彻底服了。 這季家小子竟然以一颗旗子就让章老太傅认输了。 這要不是亲眼瞧见,就是他们亲爹娘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信啊。 季清宁连忙起身道,“多谢章老太傅網开一面。” 道谢完,就赶紧告退了。 看着他走,章老太傅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氤氲茶气掩映下,沒人注意到他弯的压不下的嘴角,十几年了,从未這么高兴過。 把茶盏放下,就看到温玹一张臭脸,老者笑了笑道,“你想将他赶出书院?” “我不想拂您面子,但這小子与我八字不合,”温玹道。 “你赶不走他的,”老者摸着胡须笑道。 再說季清宁,带着小丫鬟出了竹屋,不用被人拎着后脖子,心情好多了,也有了闲情欣赏四下的景致。 小丫鬟连拍胸口,“沒想到這么轻松就把事情解决了。” “老爷最爱下棋了,可惜少爷沒跟老爷学過。” 下棋那是要面对面的。 姑娘女扮男装,她只要和老夫人老爷待在一处,太太就坐立不安,唯恐漏馅,所以下棋是不可能的,好在老夫人觉得姑娘连武功都沒学好,有学下棋的功夫不如多勤奋扎马步,老爷也沒觉得一定要学会下棋,他多是自己对着棋谱钻研。 小丫鬟一脸惋惜,季清宁则笑道,“沒什么好可惜的,我就算学過,也不一定能赢得了章老太傅,何况我還失忆了。” “要是一直好不了,那可是白学了。” “……說的也是,”小丫鬟点头。 “不過姑娘肯定会恢复记忆的,也会恢复武功。” 那么辛苦早起贪黑才学会的武功啊,就這么废了,姑娘不心疼,她還心疼呢。 季清宁不知原主吃的那些苦头,自然轻描淡写,迈步往回走。 之前她是被拎着脖子来的,只顾着保命了,哪记得路,小丫鬟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也沒记路。 主仆两凭着感觉走,然后成功的迷路了。 绕了半圈,才找到人问路,疲惫的不想說话。 正往前走呢,那边一屋子的门吱嘎一声推开,一男子被推了出来,季清宁只觉得那人身影有些眼熟,然后又从屋子裡飞出来一包袱,還有气恼声,“咳咳咳!咳的人都快烦死了!” 不是赵垣,又是何人。 他顾着咳,沒接住包袱,包袱直接掉在了地上。 从包袱裡摔出来一块木牌。 赵垣见了脸色一变,弯腰要去捡,只是动作猛了些,眼前有些发黑。 等他稳住身子才去够玉佩,已经被人先一步抢走了。 抢玉佩之人正是扔他包袱出来的人,把玩着木牌,笑道,“分量還挺结实,像我們這样家境清贫的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不過是比不得别人会投胎而已,沒钱买玉佩,就雕块木牌,难不成你還想把這木牌戴身上丢人现眼?” “還我!”赵垣脸色冰冷,手伸手。 男子很听话,把木牌往他跟前递。 然而就在赵垣手要接到的时候,男子手一抬,把那木牌往远了一扔。 赵垣脸色大变。 他猛然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矫捷的划過天空,把那木牌接住了。 小丫鬟接了木牌,然后走到季清宁身侧,把木牌交给季清宁。 季清宁接過时,微微一愣。 一块木牌,竟然這么重? 她打算多看一眼,彼时赵垣已经踩着台阶下来,并把木牌从她手裡接了過去,仔细检查有沒有摔坏,十分珍视,季清宁道,“這块木牌很独特。” “這是家父送我的,”赵垣眼底含泪。 他紧紧的握着木牌,转身看向男子,清瘦的脸庞,眼神冷的骇人。 男子后背寒了一瞬,道,“不過是块木牌而已,有什么可稀罕的,你要,我送你一车都行!” 赵垣气的咳嗽难止。 季清宁是不爱管闲事的性子,但赵垣和她的经历太像了,她也差点被人赶出屋,都在一個书院读书,有什么可倨傲的?! 季清宁看着男子道,“安排赵兄住這间屋子的是书院,你把人赶出去,就是藐视书院规矩,你還乱扔人家东西,是,木牌沒什么可稀罕的,但那也是人家爹送的,你别說只送一车,你就是送十车百车也替代不了!“ 男子气笑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我的闲事?!” “這闲事我今儿還管定了!”季清宁的暴脾气。 “道歉!”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