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要变坏才行
萧长车与李大锤两人策马并肩,缓缓向一边驶去。
看两人此刻的背影,很难想象刚刚還剑拔弩张,随时会来一场火并的架式。
背后的令狐知书,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萧长车,李大锤,還有你令狐知书,都是這关外首屈一指的俊彦,倒是很少有机会能看你们三人聚集在一起!”常建也在看着這两人,“如果你们三人能精诚合作的话?”
令狐知书哈哈一笑:“我倒是很渴望有一天,不過只怕做到這一点很难,萧长车心思简单,好說,這李大锤就很难讲了,便连大帅都說看不透,想不通。常老,這李大锤的武道修为到底是一個什么水准,什么路数?”
“大帅不比我的眼力差,他都看不透,我难道就能了?”常建摇摇头,一脸的不得其解:“飘忽不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這個人必定在玄元阶段,究竟是八品還是九品,就很难讲了。”
“九品?”令狐知书眉头皱成了一团,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也可能沒有,但至少八品是沒得跑!”常建不敢肯定:“這個人背后有泰安城主作靠山,而先天高手极有可能有逆天的手段让人无法探察一個人的真实的武道修为,這個李大锤如果不是在這裡遇上,换一处地方,换一张面孔,伱能找出他来?”
令狐知书摇摇头:“找不出来!”
“這一定便是先天的手段了!”常建脸上满是艳羡之色,又充满了欲往却不能达的懊恼。
“常老不過差這临门一脚,您常与大帅切磋论道,也许某天便突然大彻大悟了!”令狐知书安慰道:“那個时候,便又是天地为之顿开,眼前另有一番光景了!”
“但愿如此,借你吉言!”常建展颜一笑。“你去办事吧。”
令狐知书微微颔首,转身便向着张若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张若,起身整理好袍服,面色凛然地看着這個向他走来的年青人。
虽然年纪不大,官位不高,但却是关外真正可以代表令狐野的人。
令狐野发往朝廷的奏章,基本上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远处,李大锤勒马停在了一株枯树之下,回头看了一眼数百步外的众人,笑道:“就這裡吧,再远一些,只怕你们那位大帅的疑心病又要犯了,我是无所谓,只怕你的日子又要不好過了!”
萧长车翻身下马,冷冷地道:“我也无所谓,好過不好過的,這些年不也這么過来了!”
李大锤哧地一笑道:“這也算是打掉牙齿往肚子裡吞,或者說是家丑不可外扬?萧长车,你对你们大帅的這份心思,稍稍放些在我身上,咱俩的合作会更愉快一些。”
“一介马匪,终有一天要剿了你!”萧长车一脚踏断了一截枯枝,沒好气地道:“关外這片土地,沒有了北元的觊觎,沒有了你们這些祸害,便是一副大好河山。”
“萧兄,有一說一啊,我李大锤怎么地也算是一個劫富济贫地侠盗,从来沒有祸害過百姓,真要說起来,经我手活命的关外普通百姓,不见得就比你少了!”李大锤道。
萧长车转头,目不转睛地瞅着李大锤,看得李大锤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头脸,又低头看了一眼全身上下,沒发现什么出奇的地方。
“萧长车,你一個大男人,别這样看我好不好?当然了,如果你换上女装這样看我,我倒是愿意接受一個绝世美女的赏析的,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李大锤笑吟吟地道。
萧长车勃然大怒:“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李大锤,你這個人的嘴,比你的人要让人厌恶一万倍!牙尖嘴厉,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這张嘴而吃大亏的。”
“能让我吃亏的人,這世上也沒有几個了!”李大锤笑道:“說吧,萧将军,你想问我什么?”
萧长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到了他這個地位,有這個武道修为水平,說实话很难被人轻易地便撼动心绪,可出奇的是,每一次遇到這個李大锤,就会心房失守,动不动就发脾气。
“三年之前,那数万百姓去哪裡了?”萧长车问道。“那可是数万壮丁壮妇和半大孩子,沒有老弱病残。”
李大锤挠挠脑袋,道:“我如果說他们在我們与兀突的战斗之中星散逃亡了,你信嗎?”
萧长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眉梢上扬,一副看起来随时都要暴走的模样。
“得得得!”李大锤冲他摆摆手:“這些人是我安排下去了,他们现在過得很好,比他们以前過得日子不知道强上了多少倍。所以,他们沒有一個人愿意回去他们的故土了。对他们来說,故乡虽好,奈何有强梁盘踞,即便北元不来侵扰袭击,他们的日子也過得苦不堪言。”
“這么說来,你的确隐藏着我們一個至今都沒有发现的秘密基地,那些人,便在那裡生活劳作是不是?”萧长车道。
李大锤点点头。
“好好的百姓,硬生生地就被你变成了土匪部属。”萧长车冷冷地道。“你别說是你情我愿的,說破天我也不信。”
“最开始自然是不情不愿的,不過现在,他们与我则是浓情蜜意了,想要他们离开,一個個地哭天抹地的,绝不肯离开呢!”李大锤道:“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我能去?”
“当然能去,只不過去了還能不能出来我就不知道了!”李大锤干咳了一声。
萧长车手抚刀柄,冷眼直视李大锤:“能藏下数万人的地方绝不可能真正地隐藏到让世人所不知,我一定会找到的,到时候,我自会带三千健儿前来。”
“三千人可不够!”李大锤道:“世人皆知我李大锤有天地人三個营,虽然加起来也只有一千人,但你麾下這三千人能与他们拼個两败俱伤就已经可以算是可喜可贺了。到时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哦。”
“又能把我怎么样?”
李大锤眯缝起了眼睛,不怀好意地道:“到时候我把你换上女装,弄到泰安城去跳舞,還要在外面广而告之,沒有一百两银子的进场费,绝对看不到你的舞姿。”
刀光骤亮,却又一闪而逝。
萧长车拔刀,李大锤出剑。
叮的一声响后,刀光敛去,重归刀鞘,剑却只留下了半截,李大锤抛了抛手中半截断剑,還是插了回去。
“被萧长车一刀断去的剑,拿去泰安城,应当能卖個百把十两银子!”
萧长车丹凤眼圆睁,气得說不出话来。
“萧兄,說句实话,你這模样,实在是难以让别人不生出些别的奇奇怪怪的想法来。我建议你啊,打制一副凶狠的恶魔面具,以后上战场啊啥的,就戴上這副面具,如此一来,可以事半功倍!”李大锤诚恳建议:“如果萧兄有意,可以委托我,我手下有能工巧匠,绝对能替你打造一副无比贴合你脸型的面具出来。”
萧长车再次吸气。
“我有些好奇,我真要落到你手裡,你怎么才能迫使我去泰安城跳舞?”
可杀不可辱,真有那一天,萧长车不觉得自己会苟活于世。
李大锤森然道:“萧兄,像我們這样的人,沒有弱的理由,你弱了,就是原罪,失败了,也是原罪。你当真以为,失败了,一死就可以解决問題嗎?不,你死不了的,因为你背负的东西,你无法轻易死去,想要你去做這些,有什么为难的呢?”
“我想不出来!”萧长车冷冷地道。
“那是因为你還不够坏!”李大锤冲着远方萧长车的部下指了指:“如果那些人落在我的手裡,我跟你說,你换上女装,去泰安城跳上一曲,我便饶了他们的性命,放他们安然离去,你跳還是不跳?那可是跟着你百战不屈的忠心士卒,他们每個人的背后,都有一個家庭,都有依门而望希望他们安然回返的亲人,你是愿意看着他们死,還是去泰安城跳這一曲舞?”
萧长车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是坏人,我真做得到!”李大锤道:“令狐大帅比我更坏,所以,假如有一天,你真不听话了,他有更多的比這個办法残忍一百倍的办法对付你。”
“所以,我要更加强大?”
“是的。”李大锤道:“我們都一样,一旦变弱,输的不仅是我們,還有我們身后的人。”
萧长车思忖片刻,双手抱拳,郑而重之地向李大锤深深一揖:“受教了,以后,我会变强,也会变坏!”
李大锤坦然受了他這一礼。
“你還想问我什么?”
“你与大帅有什么纠葛?居然能一個信使便召来令狐知书這样的人物?”
“简单,你们大帅有把柄落在了我的手裡,现在我用這個把柄来换张若一條命!”李大锤道:“对于你们令狐大帅来說,张若与這個把柄比起来,屁都不是。”
“拿回了把柄,大帅再变脸杀人,你又奈何?”
“他不会杀,但他会把张若交给你,让你来杀!”
萧长车笑了起来,“那你的算计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大锤也笑了:“以前你会杀,那么现在你還会杀嗎?不杀這個人,是你变强,变坏的第一步。”
萧长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片刻之后,他转身上马,打马往回疾驰。
“萧兄,面具的事情考虑一下,只售一千两银子,還有终生售后服务。”身后,李大锤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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