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放轻松一些
张轻云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帐蓬。
只有一個!
为什么只有一個呢?
李大锤看着张轻云的模样,似乎也省悟過来了什么,有些尴尬地道:“小猫疏忽了,平时我都是一個人的,所以他也只留了一套野外的装备。”
张轻云垂下了头,
哪裡就是疏忽了,分明就是那群马匪有意为之的。
那么多的马匪,都是一人双马,一匹骑乘,另一匹驼着物资,却偏偏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匹。
那些贼子临走之时与李大锤辞行,一個個得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当时自己還觉得李大锤這個首领沒威严,现在想起来,那些笑容裡头,明显就夹杂着一些不可明状的意味。
“不要紧的,外头天气也不太冷!”她强打着精神道。
李大锤一楞,這是要一個人在外头過夜的意思嗎?
干咳一声,道:“既然只有一個帐蓬,那自然是该你来住,我是男人,岂能让你一介弱女子住外头?我真這样干了,回头是要挨人骂的。”
“那就多谢你了!”张轻云立即笑应了一声,一矮身子,已是抢先钻进了帐蓬,倒是把李大锤弄得一楞一楞的。
“也不知道推辞推辞客气一番嗎?”李大嘴不由失笑。
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令张轻云不好意思,钻进了帐蓬之后,便一直沒有出来。帐蓬裡一直寂静无声的,李大锤自然也是不好意思撩起帘子看看她在做些什么。
寒夜漫漫,在外头露宿可真不是一個好主意,好在周围倒是不缺烧火的柴禾,不過片刻功夫,李大锤便拖来了好几大捆柴堆在一边,得多准备一些。
武道修为不至先天,這人世间的寒暑便還是能威胁到人的身体,李大锤可不想自己年纪轻轻的,便留下什么隐疾。
方小猫回头一定要收拾一顿,明明是個很正经的人,怎么這一回就不办正经事呢?
好心办坏事的又一大明证啊!
害得本少爷寒夜露宿。
篝火熊熊燃烧,烧烤的架子支上,白日裡打的野味架上烤得滋滋作响,悬吊的行军锅裡,金黄色的小米被煮得翻翻滚滚,不大会儿功夫,香气便四溢开来。
回头瞅一眼帐蓬,李大锤咧嘴一笑,大半天都沒有吃东西了,如此美食相诱,不怕伱不出来。
他也是看出来了,张轻云這個姑娘年纪虽然不大,但行事其实颇有豪侠之风,并不扭咧矫情,就凭她敢跟着张若万裡迢迢直奔振武城,只为求那一线的生机。
這一点,李大锤是极其赞赏的,如果她真留在长安,必然是活不长的。
长安的不管那一派,看到她都会觉得扎眼睛。
安排一個意外死亡抑或是暴病而亡,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终究是官宦清贵人家从小教养出来的女儿,世俗的礼仪和认知依然在影响着她,所以发生了白天那一幕,会让她在瞬间崩溃。
不過后来恢复得也挺快的。
现在应当是想起白天的事情,又有些汗颜了。
說实话這种类型的女子,李大锤還沒有碰到過。
对李大锤百依百顺的女子数不胜数,李大锤都不耐烦见着他们,嫌弃他们一点自主人格都沒有。
夏至那种什么也不用依靠他,還能反過来在很多时候替他解决许多麻烦的女人,李大锤也只是将其当成一路前行的伙伴。
哪怕夏至其实就外貌来說其实非常漂亮,真要找缺点,无非就是手大点,胳膊腿粗点,可一個能将武道修为到现在這個境界的人你還要求她這方面也要完美无遐,那就实在是太苛刻了。
张轻云是不同的。她有决断,有自己的想法并敢于实施,但有时候,却又显得柔弱如柳,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想要帮她一把。
這种反差明显的性格同时在一個人身上出现的时候,对于李大锤来說,的确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开饭啦!”
拿着小勺子敲了敲汤钵,李大锤喊道。
果然,帘子掀开,张轻云走了出来,看得出来,這段時間的独处,让她重新恢复了平静,找回了自我,再也不像先前那般,都不敢直视李大锤的眼睛。
盘膝坐在地上,看着李大锤从包袱裡掏出一個大盒子,打开盒子,内裡居然装着的是一整套餐具,只看那個包装精美的盒子,就能知道這裡头的话餐具绝对不是大路货。
李大锤熟练地将烤好的肉切成了细沫,然后将一個饼子从中间剖开,将肉沫倒了进去然后拿起面饼递给了张轻云:“正经的大厨手艺,一般可吃不到我李大锤亲手做的饭。”
拿着面饼,张轻云有些恍惚,:“李兄,你一個马匪,生活這么讲究的嗎?”
看着這些餐具,张轻云不免就想云在那個破庙裡,对方拿出来的那套精致的酒杯。
“怎么?马匪就不配有讲究的生活?”李大锤笑着反问:“难不成只有你们這些官宦人家才能讲究不成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李兄似乎与其他马匪截然不同。”张轻云连连摇头道:“比方說那鳌虎,更符合我对马匪的想象。”
“那是因为!”李大锤挑挑眉:“我是最厉害的马匪!普通马匪别看挺凶,其实可怜着啊!经常性地吃了上顿沒下顿。而我這样的呢,自然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尝尝!肉夹馍配小米粥,這可是绝配。”
“多谢了,這么麻烦李兄!”
“不必多谢,如果不出什么差错的话,你以后要麻烦我的时候多着呢!每次都要多谢的话,我怕你說不過来。”李大锤笑道。
张轻云一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她還是不太习惯李大锤這样的交谈方式。
這個李大锤身上,太多的谜团了。
白天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肚子早就饿了,快速地吃完了肉饼,喝完了小米粥,白晳的脸上浮现起了红晕。
而李大锤却是快手快脚地将所有器具都洗净收拾了起来,张轻云就完全沒有去干這些的自觉,只是仔细地打量着忙忙碌碌的李大锤。
“我一直都沒有想明白,你为什么会来保护我們父女呢?”等到李大锤坐下,张轻云问道。
“真得是有人出了钱!”
“我不信!”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一直想打通一條往关内的交易路线,只是很可惜,我李大锤在关外也算手眼通天,但在关内,着实有些吃不开。這一次算是天从人愿,有人愿意拿保护你们父女這件事,来交换一條往内地的商路,這对于我来說,属于大赚!自然是要答应的。”李大锤微笑着道。
“看来关内也是有人觉得你有实力,想要扶持你壮大起来,真到了某個时候,也可以用来牵制令狐野是吧?”张轻云若有所思。
李大锤击掌道:“轻云果然冰雪聪明,的确如此。他们想要插手关外,我呢,恰恰也想去关内施展一番手脚,這不就一拍即合嗎?大家各取所需。”
“我們父女,其实只是一個添头,一個引子嗎?”张轻云有些伤感。
“轻云姑娘想多了!”李大锤道:“事实上,来与我联络的那個人,对于张公還是很欣赏的,对我說,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张公活着。”
“尽最大的努力,而不是必须。”张轻云轻叹道:“這一点区别,轻云還是能听出来的。多谢李兄了。大恩不言谢,只是不知轻云以后能为李兄你做些什么才能稍稍有所报答?”
“张公已经给過报酬了!”李大嘴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张轻云:“张公有很多朋友,不管這些朋友之中有多少是虚情假意,有多少是真正的肝胆相照,对于我来說,能与這些在大秦朝或有势力或有声望的人搭上线,便是又多了一條门路,不至于让我进了关内,便只能依靠一條线。鸡蛋不放在一個篮子裡,是我一贯的做法。所以呢,接下来轻云姑娘不必有什么负担,轻轻松松便好。如果张公真能在关外站稳脚跟,那我們以后合作的地方就会更多了。”
“虽然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心裡還是舒服了很多!”张轻云笑了起来:“可是以后我总不能一直吃闲饭吧?我现在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而且,我也想做一些事情能帮到我的父亲,哪怕帮助很有限呢。”
“先安顿下来再說吧!轻云姑娘家学渊源,必然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到时候,就只怕你忙不過来呢!”
“真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张轻云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李兄,你到底是啥模样呢?总不会一直让我看着這张面孔吧!”
李大锤一笑,手在脸上掠過,大胡子這张面皮便不翼而飞。
出现在张轻云眼前的,仍然是在破庙裡时候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這不也是假的嗎?”
“待我卸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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