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叶而知秋
张轻云知道自己掉入到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当中。
而且,還怪不得别人。
是自己自投罗網。
难怪当时自己說要来這個叫知秋院的部门的时候,李开心那個死胖子,一脸的促狭的笑容。
现在想起来,那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看人跳坑的满足感。
李大锤超级大市场那裡的知秋院,只不過是他们一個公开的交易的地方,真正的知秋院大本营,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可关键是,這個四合院的重要的建筑,竟然都在地下。
来這裡十几天了,张轻云并沒有见着知秋院掌院钱甲。
這個名字一听就假的不得了。
而负责接待安置自己的是副掌院周乙。
钱甲,周乙,這名字也当真是够敷衍的了。
据周乙說,掌院這一段時間有很重要的事出去了,恐怕還要有一段時間才能回来,在掌院回来之前呢,他也不好僭越给张轻云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所以就請张轻云先熟悉熟悉情况,一切都等掌院回来再說。
已经知道情况有些不妙的张轻云自然是千愿万愿的。
正好趁着這些日子熟悉一下情况。
周乙给了张轻云一块金牌。
凭着這块金牌,张轻云能够去這個庞大的地下建筑的绝大部分地方。
细心的她也注意到了,在整個知秋院中,抛开那個還沒有露面的掌院钱甲,竟然只有副掌院周乙和自己两人腰间挂着的是一枚金牌。
剩下的,银牌只有廖廖几枚,大部分都是铜牌,還有少量的铁牌。
挂着這些牌子的人,能去的地方,便只有他们的工作区域以及一些日常生活地方。
看起来自己還真是得到了优待的。
据周乙的自我介绍,知秋院成立了十年,他便在這裡工作了十年,是开院元老,而在此之前,他已经跟着李大锤多年了。
自己一個刚来的,竟然便能拥有和他一样的权限,也难怪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明明他是自己的上级,但对自己却是客客气气的。
想到外面现在只怕早就流传开来的那些谣言,张轻云不由得脸红心慌。
众口烁金,积毁销骨。
李大锤不是一般人,
自己呢,身份也与普通人有着极远的距离,
事关這样两個人的传闻,說得久了,那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自己,就是人在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再說了,李大锤给出的理由,也還是說得過去的。
自己不能不知好歹。
周乙很忙,也就是头一天陪着张轻云转了转,接下来便看不到影子了。
张轻云只能自己在這幢建筑摸索。
现在她与這幢建筑之中其他人仅有的交集,大概也就是在碰到的时候,人家会向她躬身为礼。
估计也是因为她腰间的那块金牌。
十几天裡,张轻云只做了一件事,了解整個知秋院的体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所谓的知秋院,赫然便是一個庞大的情报系统,放到大秦帝国,這玩意儿叫黑冰台。
黑冰台的力量,作为官宦之家出身的张轻云,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黑冰台内部有些什么部门,张轻云不清楚,但现在,她知道了知秋院的大致构成。
知秋院下辖五個司。
职方司专司情报收集,下面又根据不同的分類分成了不同的处室,這個司的人员最多,核心成员三十余人,被称呼为大掌柜,下面分为二掌柜,小掌柜,伙计,每個大掌柜手下五個二掌柜,二十五個小掌柜以及数量不等的伙计以及数量足够多的外围成员。
行动司是個典型的暴力机构,杀人是他们的专长,主要是配合职方司行动。行动司下面有四支大的行动队,分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支大队下面又有数個小队,人数亦是不等。最少的只不過二三個人,最大的居然有数十人。
只不過這些队伍裡很多名字都只有一個数字,很显然,這些人是保密的存在,不会出现在這些资料之中。
后勤司是后勤单位,這是每個机构之中最为普通的存在,不足为奇。只不過当她翻开卷宗的时候,還是吓了一大跳。這個部门下面居然有十好几支商队,在整個关外各大城市之中有上百個商铺,他们的力量,甚至已经侵蚀到了关内,因为张轻云在下面的目錄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店铺。
這個店铺在长安城,张轻云還光顾過呢!专门在长安经营皮毛生意。
他们每年的流水多达上百万两银子,整個知秋院的开支,便是由他们来支撑的,
就這,還亏了十二万两。
可见這個知秋院花钱是何等的恐怖。
统计分析司是专门分析情报的。职方司收集起来的情报,既有秘密的,也有公开的,還有很多道听途說的,這裡头真真假假,甚至有许多就是专门拿来骗人的,這個部门就是用来甄别情报的真假,然后从无数的信息之中提炼出真实的情报的。
地理司对于张轻云是一個特别新奇的部门,因为它唯一的职能,居然就是绘制地圖。大秦朝堂之中,也是有专门的部门负责這個工作的。不過李大锤区区一個马贼,居然也干這活儿,可见他是多么的不安分了。
而在档案室中看到一排排的書架之上那一卷卷的在地圖的时候,张轻云当真是被吓着了。随意打开一卷,裡面的详细程度更是让深知其中厉害的张轻云身上汗毛倒竖。
在自家老爹的书房裡,张轻云曾经见過军方用的地圖。可是跟眼前摊在自己面前的這副地圖比起来,完全就是粗制滥造。
如果這一排排的書架之上的地圖,全都是這個样子的,那這些年来,這個地理司所做的工作,就堪称恐怖了。
就是不知道,這些地圖,已经涵盖了哪些地方。
十几天的時間,也就够张轻云弄清楚了知秋院的枝枝丫丫,而這個时候她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初对李开心所說的,要让這個部门扭亏为盈是有多么的不知高低深浅。
无知者无畏這句话,用来形容早先的自己,是一点儿也不会错。
想来李大锤那個家伙在听說了這件事之后,一定会笑得打跌。
想想那家伙取笑自己的模样,张轻云就有些恼火。
默默地取回了一卷档案,走到了外间的桌子上,就着烛火看了起来。
這卷档案,竟然是這些年来朝廷发往关外的所有邸报。
从這些公开的信息之中,其实是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来的。
对于這些普通人看来诲涩的,莫名的文字,张轻云倒是拿轻就熟,很轻松地就能从中间嗅出這些年来朝廷对于关外的态度的变化。
再加上這些年来政策的变化,此时对照這些邸报来分析,所有的状况,更是一目了然。
笃笃地响起了敲门声,张轻云抬头看了一眼,立时便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個老者。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牌。
“钱掌院,您回来了?”张轻云欠了欠身子。
钱甲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张轻云的对面,看着她微笑道:“刚回城来,听李胖子說,有個少年英杰有志于扭转我知秋院目前长期亏损的局面,很是欣喜,所以马上回来看看是那路英雄!”
张轻云脸红過耳,垂首道:“是轻云不知天高地厚了,钱掌院权当是听了一個笑话好了。”
钱甲哈哈一笑:“看来這些天還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嗯,這便好,我還生怕你把這事儿当了真呢!你硬要做的话,我倒是不好拦着。不過也是我杞人忧天了,公子是什么人物,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差。那胖子就是喜歡捉弄人。”
张轻云有些恼了:“掌院不要听外头的那些流言,李大锤的眼光,本来也就好不到那裡去!”
钱甲干咳了几声,道:“好了,不說這些题外话,我們這裡呢,虽然是個亏损单位,但是每個人都忙得很,你既然来到了這裡,自然也不能做一個闲人。說吧,伱想做什么?”
张轻云点点头道:“這些天我仔细地想過了,知秋院中目前最适合我的位置,只能是统计分析司,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我一直跟着爹爹在书房之中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统计分析各地的财税报表,从裡面捉虫倒是我最擅长的。”
钱甲道:“好,与我所想,不谋而合。统计分析司看起来是一個枯燥的地儿,但那地方,却是最煅炼人的,能接触到的东西,与其它司比起来,完全不在一個层次之上,如果能在统计分析司脱颖而出的话,那就绝对能胜任知秋院的任何一個职位了。我和周乙,都在统计分析司干過。”
“這還真是您跟周副掌院的真名字啊!”张轻云掩嘴惊呼。
“名字嘛,就是一個代号,让人家喊来喊去的,无所谓。”钱甲笑咪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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