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当街纵马 作者:未知 许兰因摇头道,“要继续巩固才能断根,娘的病彻底好了后再說停药的事,一定要给你和小弟把身体调养好。有人才有一切,才能越過越好。娘放心,我懂事了,会想办法挣钱,买多多的地。” 听到一直不省心的闺女讲出這些肺腹之言,秦氏的鼻子都发酸。再想想死去的丈夫,若他能活着,哪怕家裡一亩地都沒有她也愿意。 秦氏又给了许兰因一個小银角子。笑道,“拿去用吧。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买点你和弟弟喜歡吃的零嘴儿。再买一盒香膏护脸,我闺女长得這么俊,若你爹還活着,一定不会让闺女受這样的委屈。” 许兰因笑得眉眼弯弯,接過银角子。心裡却在阵阵发紧,那位采药人给的能增白护肤的药膏,或许已经被原主扔了。 想着能买好吃的零嘴儿,许兰亭抿着嘴直笑。 秦氏不在的时候,许兰舟還是悄声嘱咐道,“钱要花在刀刃上,看病捡药必须花,香脂和零嘴儿就忍忍吧。等家裡有了钱,我专门去省城给姐和弟弟买上好的胭脂水粉和零嘴儿。” 许兰因看看抠门的小男子汉,說道,“我听娘的,娘让我买什么就买什么。” 许兰因背着装药的筐,牵着许兰亭去村口坐驴车。大人两文,许兰亭這种可以由大人抱着的孩子就是一文。 村裡离县城不远,一般人都走路,只有老弱病残或是东西太多的人坐车。有些人家舍不得花钱,自己用独轮车推着人或是东西去。 驴车坐了五個人就走了。 一個四十几岁的妇人笑道,“都說古秀才這次准能考上举人,因丫头就要当举人娘子了,真是好福气。” 這话听着是好话,但看她及车上另几人的表情,都是你若当上举人娘子,那老天真是沒长眼。 村裡的人对许兰因的印象都不好,之前讨厌她败娘家贴未来夫婿,而现在却想的是,俊俏多才的未来举人老爷若娶了這么個败家娘们,真是亏大了。 许兰因很无语。人有许多劣根性,比如墙倒众人推,比如捧高踩低……那古望辰考试的结果還沒出来,這些人就先替他亏上了。 她不愿意跟這些村妇一般见识,木着脸转去一边沒搭理她。 那妇人自觉被怠慢,气得嘀咕了一声,“真的以为自己要当凤凰了。哼……” 许兰亭不高兴了,翘着嘴說道,“我大姐从来沒想過当凤凰。” 那妇人冷笑道,“不想当凤凰,当初干嘛倒贴啊?哎哟,啧啧啧,家裡的地,后院的鸡,卖药的钱儿,恨不得把整個家都送過去。” 许兰因不想跟她吵架,吵起来更让别人看笑话。而且,這些话她說得都沒错,最好再多說說。 许兰因见许兰亭气得小脸通红,說道,“小弟记住了,无关紧要的人和话,直接无视。搭理他们,你就掉价儿了。” “哦。”许兰亭把头埋进许兰因的怀裡。 那妇人气着了,指嗓骂槐念叨开了,赶车的许老汉就把话岔去了别处。许老汉是许家族亲,许兰因姐弟要叫她五爷爷,儿媳妇跟秦氏的关系也不错。他虽然不喜歡许兰因,但总不好当着自己的面让别人把许家小辈欺负狠了。 到了县城门外下车,许老汉又說了下晌未时来接,過时不候。 许兰因两姐弟步行去千金馆。两刻多钟的路,還有一半路程是她抱的小正太,這孩子的身体太弱了。 先去卖药,這次的药更少,只卖了四十二文钱。常给许兰亭看病的是韦老大夫,他们又去了他的桌前。 韦老大夫正在给一位姑娘看病,更确切地說,是在给這個丫头的小姐看病。 丫头說,“韦老大夫,我家小姐吃了一個多月的药,還是不见好。现在不光心慌,還心跳過速,脾气也比平时烦躁了不少,晚上睡不着觉,脸上起了许多红疙瘩……” 韦老大夫白发苍苍,一脸的沧桑和慈悲,看着就像医术高明又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所以许多人都愿意找他看病。 他为难地說,“我给胡小姐把了四次脉,她的确不像得了心疾,或许是老巧才疏学浅了。实在不行,带她去省城,或是京城找好大夫瞧瞧。” 许兰因听了個大概,觉得那位胡小姐更像是得了某种心理疾病,還比较严重,造成了内分泌失调。 她当然不可能多嘴了。 等到那個丫头走后,韦老大夫给许兰亭看病。他眼裡有了疼惜,說道,“這小儿先天不足,后天又养得不好,以后要精心些。不仅要长期吃药,還要加强养营,多吃肉、蛋、红枣、枸杞、山药……若是條件好,适量吃点人参和燕窝就更好了。” 他的目光让许兰因很暖心。许兰因道了谢,看病加捡药,花了六百多文钱。 這么多钱让许兰亭心疼不已。一出了医馆,他就扯着许兰因的裙子說,“大姐,韦老大夫說了,可以用便宜些的药代替。你花了這么多钱买药,就沒有余钱买香脂了。” 许兰因捏捏他的小瘦脸說道,“那药裡加了一片人参,所以贵一些。用了好药,弟弟的病就能好得快。” 许兰亭被感动了,眼裡都溢出了泪水,嗫嚅着說道,“大姐,刚刚我還在心裡說你败家了,真是不应该。” 许兰因笑起来,說道,“不怪小弟這样想,大姐原来是挺败家的。” 许兰亭更感动了,捏许兰因的手也捏得更紧了。 两姐弟正說着,沒注意一匹马突然奔跑過来,惊得路上的行人赶紧让开,许兰因抱着许兰亭想避让已经来不及。 眼看马就要踩着他们时,骑马的人猛地拉住了缰绳。马的前蹄高高跃起来,惊叫一声。 骑马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锦衣少年,五官俊朗,又高又瘦。他瞪大眼睛喝斥道,“不要命了,信不信小爷一鞭子抽死你们。” 少年正处于变声期,恶狠狠的大嗓门听来甚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