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文钱 作者:未知 许兰亭先還挺高兴大姐的亲热,但听到像小姑娘的话,又不高兴起来,躲开她的手說道,“我是男子汉,不是小姑娘。” 许兰因笑道,“好,是姐說错了,你是男子汉。” 她去了东屋,对秦氏道,“娘,外面的日头好,你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有益。” 秦氏早就想出去晒太阳,犹豫着說道,“可大夫說不能敞风。” 许兰因道,“现在沒风,再穿上坎肩把背心捂上,等起风了就回屋。” 秦氏点头,许兰因去柜子裡找出小薄坎肩给秦氏穿上,又把她扶到院子裡坐在院子的背风处。 许兰亭看见好久沒出屋的娘亲出了屋,极是开怀,围着她說着各种好听的话。 看到這样的小正太,许兰因更心疼了,起身說道,“大姐攒了四文钱,给小弟保管,等到货郎来了村裡,小弟去买糖吃。” 她把四文钱交给许兰亭。许兰亭高兴得眼睛直冒光,马上跑去交给秦氏,“我不吃独食,娘亲把钱锁起来,等大哥回来买吃食全家吃。” 许兰因很羞愧,觉得自己還沒有小孩子有全局观念。当然更替原主羞愧,小正太把她都比到尘埃裡去了。 而且,小正太转身就把她出卖了,自己這個马屁是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果不其然,秦氏接過钱就淡淡地看了许兰因一眼,问道,“又是想攒着偷给古秀才吧?” 许兰因忙解释道,“我沒有想给古秀才,以后也不会再给他家钱了。這不是给了小弟了嗎?” 许兰亭也不想放過她,问道,“你不想给古秀才,为何偷偷攒钱,为何不把卖药的钱都交给娘?” 得,收买小正太的心還任重而道远。 她看太阳好,就去地裡把长好的白萝都拔下来,又摘了些胡瓜。萝卜切成條晒上,胡瓜腌上。原主摘的野菜多,她又把大半野菜晒上,冬天這些干菜也能当菜吃。 下晌,许兰因去山脚下捡了一些柴火回来,居然在灌木群裡发现了一窝野鸡蛋,有四個。這就是原主的鼻子好使,闻到了蛋壳味。 她兴冲冲地拿回家,邀功道,“给娘和小弟蒸蛋羹吃。呵呵,姐心裡有你们吧?” 小正太笑得甜,赶紧把几個蛋接過去,又试探着问,“不给姐夫留着补身子嗎?”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千万别给,千万别给…… 许兰因的嘴角抽了抽,這個家最傻的人就是原主了,小豆子都比她精得多。只得直白地說道,“放心,姐长心眼了,再不会吃裡扒外。” 许兰亭既意外,又满意,赞许地看了许兰因一眼,老道地說,“我不吃,都留给娘吃。” 晚上煮的野菜玉米粥,蒸了两個野鸡蛋,秦氏和小正太分着吃。许兰因跟许兰舟的看法不同,她觉得许兰亭比秦氏更需要营养。 许兰亭看今天的鸡蛋多,谦虚几句,還是吃了。他又舀了一勺给许兰因,這次是真心给的。 许兰因用嘴挨了挨,沒有真吃。 這样的许兰因让秦氏很诧异,不知她是真的变好了還是打了什么其它的主意。不是她不愿意相信闺女变好了,而是這個傻闺女做的事总是出人意料。 秦氏還是坚持分了一半蛋羹给许兰因,“我早上吃了一個蛋,晚上再吃多了,不好克化。” 今天晚上带着小正太睡,许兰因很有些小激动。她前世是独生女,从来沒带過孩子睡觉。 不過,小正太跟她并不亲热,小身子跟她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许兰因皮厚地向小正太靠拢,小正太就会往裡滚,滚到墙边沒有地方可滚了,就把小身子贴在墙上,用后脑勺对着她。 许兰因气得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小脑袋,只得往炕边挪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夜裡下了小雨。雨很小,落下来沒有声音,但下了一夜,现在還在下,不知进山的人怎么样了。 家裡三人都担心不已。 下晌起,姐弟两個就坐在房檐下焦急地等待着。许兰亭的眼圈都是红的,小手一直拉着许兰因的裙子,還有些微微发抖。自他记事以来,娘亲大多躺在床上,姐姐大多想着古家,只有哥哥是他的全部依靠。 许兰因不时安慰着他。 未时末,许兰因去厨房煮了一大碗姜汤,又把开水烧好。等到申时末,院门终于响了起来。 许兰因跑去开门,真的是许兰舟回来了。雨雾中,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穿着草鞋,脚裤挽着,一脸疲惫。 看到這孩子平安回来,许兰因极是开心。笑道,“快进来,先把姜汤喝了,再洗個热水澡。” 许兰舟喝了姜汤洗了热水澡,就跟秦氏和许兰亭在东屋裡偷偷說着话。 许兰因知道他们要背着自己,也沒进去碍眼。 许兰舟把這两天挣的六十文大钱交给秦氏,看她锁进箱子裡,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平时外出打工,就是成年人,大多一天只能挣十几二十文,自己每天挣了三十文哩。虽然累得贼死,却也值了。 他豪爽地笑道,“改天买半斤猪肝,半斤板油,解解馋。” 许兰亭吸了一口口水,又汇报了這两天许兰因的表现,那四文钱和四個野鸡蛋让许兰舟也挺意外。 许兰舟又說着进山伐木的事,還說田师傅给他喝了两口烧酒,得意的鼻孔朝天。 许兰亭极其捧场,不停地惊叹着,崇拜的小眼神让许兰舟觉得再辛苦都值。 秦氏看出来,這孩子劳累過度,脸色都是菜青的,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說道,“你明天什么都不要做,好好歇歇。你還小,亏了身子补不回来。” 许兰舟点头,他也实在累狠了。 许兰因正准备做晚饭,大门又响了起来,是许大石的儿子许愿来了。他今年刚刚三岁,长得胖墩墩的,扎着冲天炮,穿着草鞋。 雨已经停了,大房和二房离得不远,小正太還是弄脏了裤脚。 他一进来就大声喊着,“我爹挣了大钱儿,奶让我来叫舟叔叔和亭叔叔去我家吃肉肉。”又站下瞪了一眼许兰因,“爷還說了,不叫你這個败家子。” 口齿不算清晰,但该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