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旧识
然而当初傅司煜的生母被绑架，逃出的過程裡，幸好被舒婉的生母所救，這才得以拖到营救的队伍赶過来。
那时候，舒婉的生母已经知道了自己丈夫在外养情人，并且已经有了两個私生子的事情。
她无比忿恨，可她那时候已经身患重病，娘家重男轻女，也根本不会帮着她好看自己的孩子。
于是，在傅司煜的父亲提出要报恩的时候，舒婉的生母试探的问了一句能不能订下婚约。
傅司煜的生父生母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门第虽然重要，但比不過救命之恩。
于是，傅司煜的父母为他和舒婉定下了婚约。
温禹虽然品级不高，只是個员外郎，可他是天子门生，身后站着的更是温家，在场即使有比他品级更高的，也恭敬的跟在他身后。
“你就是舒挽？”温禹探究的看着舒婉。
可第二天早上，她便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房间，仿佛什么都沒有发生過。
宁鸳声音有点大，引起了不远处众人的注意。
“啊啊啊真的好好好看。”宁鸳激动的拍打着舒婉的胳膊，“传言诚不欺我。”
舒婉转過身，眼底思绪尽数掩去，浮起纯真的好奇。
傅司煜怎么在哭？
——
风林渡口，桃李纷飞，身着粉红襦裙的舒婉，正眼底噙泪的看着面前的舒县令。
舒婉正思索着事情，官船突然停顿了一下。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扫過来，舒婉微微垂眸，轻拍了下宁鸳的手腕，“安静一点。”
祁渊手段狠辣，从来不会给人留余地，当初舒丞相和三皇子私下联系密切，甚至给了三皇子不少助力。
毕竟，祁渊太聪明，她不能让他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经過這几天的摸查，舒婉已经大致弄清楚了舒挽的性格和生平。
不远处，女子垂眸而立，肤如白瓷，眉如墨画，气质如兰，美得清尘脱俗。
从前，傅司煜不信鬼神，然而后来，他只希望神佛保佑，能够让舒婉一直留在這裡。
听到這名字，温禹心下一跳，“哪個婉？”
因而，当舒婉后来又一次提出要跟傅司煜协议婚姻的时候，他就知道，此舒婉非彼舒婉。
另一边，温禹也听到了声音，他少年成名，又有冠玉之相，对這样的动静并不陌生。
舒婉冲着温禹行了個礼，睫毛轻颤，有种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紧张。
天下英才，多数都出自白鹭书院，能连中三元的青年才俊，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有几個人。
话落，舒婉冲着选秀的女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船上走，将一众复杂的目光抛在身后。
时隔六年，当初同窗时最调皮跳脱的同学，如今已成了稳重持成的官员。
温禹神色淡了些，“嗯，本官进去休息会儿，你们自便。”
舒婉恰到好处的给了一個期待又惶恐的笑容，“不会吧？温大人肯定只是随便說說的。”
“什么热闹？”
他拿起来一看，眸光顿时紧缩，居然是舒婉发来的消息。
“娘，怎么就让她走了，說好的让我顶替她呢。”
温禹眼底闪過一丝失望，“舒小姐读過书嗎？”
而现在，舒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就像她当初悄无声息的降临。
再加上追封的慧懿皇后，舒氏一族，可以說是满门荣耀。
這与舒婉对祁渊的了解大相径庭。
船头站着一個穿着黛青长衫、面如冠玉的男子，他沒穿官服，但随行众人在他面前低首弯腰，尽显他的地位。
“好了。”舒盈的生母-林姨娘安抚的拍了拍舒盈的胳膊，“你這個姐姐脑子笨，长的却是不错，让她先去探探虚实也不错，以后我們再想办法。”
温禹点点头，朝着舒婉走了過去。
宁鸳這话也就是跟舒婉說說了，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怕是又会被大做文章，“這话你可别在外面說。”
年少时也是得了一阵子舒县令的宠爱的，可等到新的妹妹们长大，她就不如小妹妹们讨喜了。
舒县令膝下有八子三女，即使舒婉是嫡女，他也分不出太多的重视。
更何况，舒挽平时恪守规矩，除了父亲和家丁之外很少接触到其他的男人，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那個林秀才随便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把舒挽给哄到愿意为了他去死了。
更重要的是，她跟已经故去的太子妃、慧懿皇后舒婉，长得太像了。
“师从明泰先生。”
“父亲。”舒婉安安静静地站着，唇角带着温顺的笑意，“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家族蒙羞的。”
于是，傅司煜暗中让人去查過，原来的舒婉，在回了一趟舒家后，当晚就自杀了，那时她一個人住在外面，无人知晓。
对于這個户部员外郎，舒婉心裡多少有点数。
所以，舒婉一直以为，祁渊一旦成功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舒丞相和他的门生旧故。
更何况，他不是沒见過原来的舒婉，分明就是两個人，根本不可能认错的。
“来了個很俊俏的户部员外郎，听說是去年的状元郎，长的可好看了。”
唯一让舒婉比较意外的是，舒丞相的官不仅做的稳固，甚至還晋升一级，被封为护国公，她的兄长和弟弟，也分别在文臣武将裡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
“哦？那舒小姐一定是饱读诗书。”温禹赞许的点点头，“陛下向来青睐有才华的女子。”
這时，傅司煜的手机响了。
一時間，众人看待舒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祁渊登基以来，表面上一片和谐，但实际上，皇帝要大权在握，不可避免的就要跟底下的势力产生冲突。
這河道，当初她也走過好几次的，只不過那时候，经济凋敝，内忧外患，工部拿不出银子，這河道东一段西一段，并不如现在這么连贯。
等到温禹进了船舱，其他人這才神色复杂的看向舒婉。
這些年来，傅家对舒婉暗中多有照拂，不然她根本不可能在舒家安稳的活下来。
所以，傅司煜同意了。
“我們去看，合适嗎？”
“好，我知道你不会往外說的嘛。”宁鸳拉着舒婉往外走，“走，咱们也去看看传說中的俊俏儿郎，我還沒见過连中三元的状元呢。”
但舒婉這回运气好，入了选秀名单，要是能选上，对于整個舒家来說都是一個大好事。
舒挽善良温柔，天真纯情，舒婉自然不能让别人看出她和舒挽的差距。
更何况，舒婉主动提出，她只要5年的婚姻，5年之后，她会前往国外。
老板一把游戏都打完了，還沒看到傅司煜出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傅司煜的方向，然后转瞬就低下了头，眼中难掩震惊。
春风十裡，将言言语语吹散在桃李间。
舒盈不乐意的翘起嘴，“哼，那娘你可得帮我防着爹爹，我可不想嫁给什么阿猫阿狗，我要等着进宫。”
“花间置酒清香发，争挽长條落香雪。”
从各個秀女的口中，舒婉也大概弄清楚了如今朝堂上的格局和各地的情况。
“你此去身负家族重托，一路保重。”
說着，舒婉又看向舒县令身后的一众儿女们，“哥哥弟弟妹妹们，我走了。”
宁鸳羡慕的要命，“梓若，看来你要被选上了。”
這几年，祁渊启用了大批新人，這些天子门生前往全国各地看察民情，同时将信息传递给祁渊。
梓若是舒挽的小字，說话的女子则是苏州知府的女儿宁鸳。
果然，不出她所料。
桌上的面早已经冷透，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她是舒县令的第六個孩子，也是三個女儿中最大的一個。
“偷偷看嘛。”宁鸳上前挽住舒婉的胳膊，“去年选秀也就选上了十個人，要是进不了宫，咱们也早点给自己物色個好郎君嘛。”
舒婉說着话，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色，是少女的娇羞。
温禹的目光在舒婉身上停留的太過明显，其他人连忙给他介绍，“這是上南县令的女儿，名为舒挽。”
他对舒挽這么肯定，那舒挽能够选上秀女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温禹是天子门生，他說的话，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皇帝的心思。
那之后，舒婉性情大变，换了一個人。
“大人谬赞。”
温禹便是其中之一。
他本不欲理会，抬脚就要往舱内走，然而目光下意识的一瞥，瞬间脚步就顿住了。
眼见舒挽成功坐上了选秀的船，舒盈快要气死了，都怪那愚笨如猪的林余，成事不足，沒能把舒挽带走，打乱了她整個计划。
“半個月沒有互发信息了，我一定是出事了。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不是原来的舒婉，我是来自千年前的舒婉，跟考古悬案中的北陵皇朝一個时代，
多說其他已是无意义，时光岁月是不可逆转的洪流，望你们能够正视现实，继续過好自己的生活，不论我身在何处，都会永远想念你们的。
傅司煜，你是個很好的人，你跟谁在一起都会過的很幸福的，能够遇到你很开心，不要等我。”
窗外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窗内，傅司煜一遍又一遍的看過舒婉给他发的消息。
再后来，舒婉到了结婚年龄，她找到傅司煜，询问当年的婚约是否還能兑现。
舒婉立在船头，看着河水滔滔而去，有种重归故地的怅然。
秀女们来自各個地区，又都是官宦家族选送的，沒到几天時間，舒婉就跟她们混熟了关系。
是以，就算他公务繁忙，也還是专门分出一個上午的時間来送舒婉。
世家盘旋已久，即使皇朝更替，也沒有能够动摇他们的根基，变化倒是不大。
“见過大人。”
在這個时代裡，整個家族的培养中心都在儿子那裡，对于女儿，就是按照别人家的贤妻标准来培养，自然也就分不到多少的关注和宠爱。
承载秀女的官船从苏州出发，沿路再带上各個地区呈送上去的秀女，直到抵达京城，中途要花将近一個月的時間。
傅司煜指尖微微颤抖，他点进消息，是舒婉设定的定时消息。
此时的船舱内，温禹正在起草密折。
有穿着浅紫对襟蝶戏花裙的女子朝着舒婉走過来，“梓若，你怎么在這裡，大家都出去看热闹去了。”
宁鸳性情直率，在舒婉的刻意亲近下，很快就跟舒婉成了好朋友。
那时候，傅司煜的公司进入了迈向新台阶的关键时刻，他满心都是工作，自然无心感情，因而跟谁结婚都是一样。
他将苏州府的所见所闻，挑重点汇报了一下。
快要写完的时候，温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還是在末尾写上一句，“臣随选秀的官船回京，遇到一個秀女，与故去的太子妃长的很像。”
温禹写完密信，封装完毕后交给驿使，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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