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玫瑰
虽然很少有人见過慧懿皇后，但大家都见過舒家大公子，对慧懿皇后的样貌也能想象出来。
此时缓缓走入的青衣女子，要不是在场众人都亲眼见過国葬上的慧懿皇后，真的都要以为她就是慧懿皇后。
宫中一直有传言，說祁渊对舒婉情根深种，现在有长得這么像的替身出现，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祁渊。
但出乎大家的意料，祁渊的神色看起来沒有什么波动，甚至隐约還有几分冷意。
舒婉站在场内，下意识的用手抚了一下头上的桃花发簪，察觉到祁渊投映過来的目光明显变冷，舒婉眸光微动，“臣女舒挽，恭請陛下圣安。”
“江南的山水果然养人。”太后看着舒婉，赞赏的点了点头，她看向祁渊，“皇帝，你觉得呢？”
“好的。”
她低垂着眼眸，看不到那双盛满了期待和懵懂的眼睛，倒是十足十的像舒婉了。
放在平时，他是不介意放她进宫，看看她背后的人想做什么的。
她想揉，可又不想殿前失仪，只能眨眨眼睛，借用泪水将沙子给带出来。
傅扬一度觉得，傅司煜会被舒婉昏迷的事情彻底击垮，但出乎他的意料，傅司煜比他想象的要冷静的多。
祁渊收回目光，淡淡的說了一句，“赐”
舒婉摇摇头，“沒有。”
宁鸳话多，叽叽喳喳的也能解個闷儿，舒婉沒有抗拒宁鸳刻意的亲近。
傅司煜請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24小时的看护舒婉，他则返回公司，继续工作，傅扬开学之后，傅司煜甚至還抽出時間，专门送傅扬去了学校。
“哇，真漂亮，我還沒见過這种花呢，這是什么花？”
宁鸳本来以为，只要能過了选秀那关就好了，可等到過了选秀才知道，要从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就是件困难的事情。
可惜此时，宫女正在帮祁渊倒茶，热气氤氲着雨前龙井，让這份味道還沒有被祁渊捕捉到，便已经融进了茶香裡。
从进入选秀场直到离开，舒婉都沒有抬头看過祁渊。
自从那天，傅扬让傅司煜单独出去吃了個饭，等回来的时候，傅司煜已经沒有像之前那样日夜颠倒的锉磨自己了。
但她偏偏不该顶着這样一张脸。
刚說了一個字，突然一阵风从西向吹来。
“玫瑰？”宁鸳想起来了，這是专供皇室的花，“怪不得這么漂亮，我听說這個一盆值千金。”
他看了眼舒婉身上的衣服和首饰，眼底带了几丝冷意。
她眼尾泛红，鼻尖轻皱，明知道這是赝品，心裡却依然揪了一下。
那些高官之女不仅背景雄厚，更是才貌双全，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上她。
“你在乱想什么？”宁鸳好奇的凑過来，“在想陛下嗎？說起来，上次我都不敢看陛下长什么样子，你看到了嗎？”
這两個月裡，全世界顶尖的医生都来了一遍，但依然沒有查出任何原因。
毕竟秀女也分三六九等，其他人都对她冷眼相向，在這深宫内院裡，她跟舒挽能搭伴。
古代沒什么娱乐项目，舒婉每天一睁眼就开始看书，一直到夜幕低垂才将书本放下。
“恭喜小主。”太监上前接過舒婉的木牌，“請您跟奴婢来。”
舒婉点点头，规规矩矩的跟着太监往外走。
祁渊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看不出喜怒。
虽然都是秀女，但家世背景不同，即使同在储秀宫裡，得到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一品大员的女儿，像是舒晴這样的，可以拥有自己单独的小院和若干仆人，其他大员的女儿也可以得到向阳位置的单间。
眼看眼尾处沁了泪意，祁渊眼眸眯起，“赐牌子，留下吧。”
看到舒挽走进房间，宁鸳开心的迎上来，“梓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被选上的。”
這是祁渊极少对外人吐露的喜好。
入选的秀女将会被暂时安置在储秀宫，等内务府征求了皇帝意见，安排好各個秀女的去处后，再行搬迁/。
正是她這眼眶一红，阻止了祁渊那句“赐香囊送走。”
宁鸳說了半天，发现舒婉沒理她，她顺着舒婉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的宫道上，宫人们正抬着一盆鲜红的花朵往裡走。
“听說陛下长得很好看。”宁鸳眼中满是憧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陛下呢。”
宁鸳在一旁看的直皱眉，“這书就有這么好看嗎？我就不爱读。”
听到祁渊這话，舒婉心下一松，看来她特意调制的香薰起作用了。
傅司煜看起来太正常了，以至于傅扬都怀疑，時間逐渐的抚平了傅司煜心裡的痛苦。
宁鸳抢舒婉木牌时的急切是真的，此时看到舒婉的高兴也是真的。
内务府拟定称号和分配住所還要几天，高官之女们住在宫殿东边，根本不屑于往西边来，舒婉倒是過了几天相当清闲的日子。
前世她跟祁渊通信的时候，纸张上就有淡淡的青竹香气，舒婉猜测，应该祁渊喜歡這种味道的香薰，所以纸张上都沾染了這样的香气。
但也正因为這阵风，将一粒小沙吹进了舒婉的眼睛裡。
“看书自己专注心神，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自然看的出来，舒挽身上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量身定做的。
舒婉所站的位置就是西向，风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青竹熏香缓缓停留在祁渊身侧。
舒婉沒說什么，看着那盆玫瑰，下意识的抿起了唇，掩住所有的心思。
——
帝都三月，时光飞逝，转眼间，距离舒婉无故昏迷已经有两個月了。
宁鸳好奇的看向舒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舒婉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舒婉看着窗外，眸光悠远，似乎在怀念什么，“是玫瑰。”
宁鸳和舒挽這种，就只能合住了。
直到有一天深夜，他突然失眠，到阳台上透透气。
远远的，他看到，傅司煜在花园裡种花。
是舒婉最喜歡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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