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鸠占鹊巢 作者:公子不嫌 “你的腿,還疼么?” 关切的声音落入耳中时,苏萱酸楚的心,流淌进一丝暖意。 她转過头来,冲着苏萱摇头而笑。 “不疼了。” “真的?”苏威皱眉。 苏萱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她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去抚苏武眉心皱出来的那個“川”字。 “二哥你怎么老皱眉?你看看你,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温热细嫩的指腹落在额前时,苏武身子一僵。 自小妹十岁后,他们已经很久沒這般亲密接触了。 苏武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便不大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你沒事就好。” 他有些话不对题。 苏萱也不计较,为他抚开褶皱后,便收了手。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她心想着,如果這真的是她的哥哥,那该多好。 可惜,不是。 這既不是她原主的哥哥,也不是她的哥哥。 如今的美好和温暖,在未来某天,总会变成冷漠和敌对。 “二哥不要总是皱眉,要多笑一笑,不要太严肃了。”苏萱话落,想到原书中对于苏武的描写,眉眼弯了弯,挪揄道:“你老是這般严肃,日后可不好相看。” 见苏萱提及自己的亲事,苏武红了耳尖,皱眉道:“一個姑娘家,說我的亲事做什么?” “你是我哥哥,我說一下,也无妨吧?” 苏萱歪着头冲着他笑,明亮眼眸裡似乎有千万星辰在闪耀。 苏武怔了怔,须臾,垂下眼帘。 “那小妹呢?” “……”苏萱被他问得一愣。 “小妹来年及笄,若不出意外,怕是要出嫁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萱的错觉,苏武似乎有些落寞。 “我觉得,温小世子挺好的。”她仰起头,视线落在祠堂内的众多牌位上。 “我嫁给他,应该会過的很好。” “可他并不护着你!”苏武语气又急又冲。 苏萱诧异地扭過头,便对上他气愤的面容。 “你与他自幼订婚,并非你二人有情谊,后威武将军夫妇遇害,世子遇袭重伤,便坐在轮椅上再也站不起来,爹娘虽心疼你,却并未因此退婚。” “而今,你二人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他纵容表妹伤了你,甚至都不曾主动来探望你,還是我和老三闹去了世子府,他方才屈尊降贵地来赔礼道歉。” “试问,這样的人,如何能是良配?” “再者,那胡蝶儿在世子府许久,对温小世子的情谊,虽未言明,却是众人皆知,她母亲又是世子的姑母,世子府众人皆拿她当世子府的女主人,你嫁過去,如何能好?” 苏萱看着苏武生气的脸,忽地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苏武皱眉,一张俊脸拉的老长。 “沒什么。”苏萱轻轻摇头,擦去眼角的笑泪道,“以往,我总觉得,府中最细心的是大哥,最耐心的三哥。总觉得二哥你心剑合一,除了练功,并不关心其他事。” 苏武不认同地看着她。 苏萱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如今才发现,原来二哥是粗中有细,既耐心,又细心。” 苏武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好了不少。 苏萱這话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肺腑。 毕竟,温知意不大出门,胡蝶儿也就在世子府内围着温知意转,再者,世子府内的仆从护主,从不曾有什么闲话传出。 再加上,温知意是皇帝的外甥,太后的外孙,太后早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对這些外孙上心的很,京城裡,压根沒几個人敢传温知意的闲话。 先前唯一敢說温知意的,也就原主和几個不知死活的贵女。 至于寻常人,那是一句也不敢多嘴的。 而苏武,這些年待在京城的时日并不多,却是一眼看出了世子府内的门道,不可谓不细心。 “早些年,是我对你太過疏忽。”苏武叹了口气,“若我能少出些门,早早地教你习武练功,你也不会吃這样的亏。” “是我自己不愿意学,跟二哥有什么关系?”苏萱轻笑,“不過,這样也好,吃一堑长一智,日后也能静下心来好好学武功,免得下次再受人欺负。” “嗯。” 苏武默了一会儿,又道:“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得多年辛苦,你如今已然十四岁,想要练的很好,并非易事。” 苏萱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沒說话。 苏武继续道:“我先前跟学了如何做暗器,回头,我做些暗器给你。下次再遇到危险时,若跳脱不得,用暗器对付他们就好。” 苏萱扭头看他。 就见苏武眼睑低垂,眸光沉沉。 “危急关头,纵使取了他们性命也无妨。” 苏萱讶异的张大了嘴,就见苏武朝她望過来,“只要你平安,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們在,定会保你周旋。” “谢谢。” 苏萱笑的灿烂。 心裡,却莫名地想要流泪。 有人护着,原来是這种感觉么? 可是,怎么能,這么好呢? 好的,让她想要敞开心扉来寻求庇佑了。 可是,怎么能行呢?這是女主的哥哥啊,是一心一意维护女主,保护女主的哥哥啊。 不是她的啊。 她如今,只能算是鸠占鹊巢。 对了,就是鸠占鹊巢。 “你我兄妹,何须言谢?” 苏武再次皱眉。 “二哥真好。”苏萱冲着他嘿嘿傻笑。 “嗯。” 苏武的心情熨帖了,又道:“你的亲事,還是要仔细想一想,那江言才并非善类,温小世子也并非两人。” “我并非是瞧不上温小世子,我只是觉得,他未必会护着你。” “我知道。” 苏萱轻轻点头。 可除了温小世子,她实在不知,還能嫁给谁? 可不嫁,似乎也不行。 苏家对于她而言,并非是温暖的栖息地。 再者,算着時間,真千金也该回来了。 卜君荔赶来祠堂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提着裙摆风风火火而来,边走边骂,边心疼。 当然,骂的是苏瑾,心疼的是苏萱。 “這個逆子,怎就這般狠心!我就說么,他好端端的,把我支出去做什么?原来是为了欺负我的幺幺。” 卜君荔红着眼,扑過来抱住了苏萱。 “我可怜的幺幺,你怎么样了?腿還疼不疼?吃饭了沒有?啊?饿不饿?渴不渴?” “不饿。”苏萱轻轻摇头,脸上的笑容甚是乖巧。“娘,我好着呢,别担心。” “好什么啊?脸都白了,好什么啊?”卜君荔心疼的掉下眼泪来,“老大那個沒良心的,你等着,等他回来,娘一定好好收拾他!” 卜君荔說着,便伸手去搀扶苏萱,“幺幺,你先起来,娘先送你回去。” “不行!”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