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张小英說不用,长公主却道:“宫中规矩多,路上我顺便同你說說,免得有人借机寻你麻烦。”
张小英想想也是。
初来乍到,還是低调些的好。
到了皇宫的时候,张小英一個头两個大,脑袋都快炸了。
皇宫规矩怎么這么多?她现在辞去太子少傅還来得及嗎?
张小英的前世是强者为尊,拳头就是规矩,到了大梁她遵守规则,束缚着自己,可听了长公主說那些皇宫规矩,她才晓得自己在大福村真的太自由了。
张小英由衷感叹一句:“你们从小在這种环境长大,要学這么多的规矩礼仪,想想就觉得累啊。”
长公主笑道:“是啊,当年我为了躲避学這些,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后来发现逃不掉,硬着头皮去学,习惯之后倒也沒觉得有多辛苦。日后你要在朝堂行走,迟早要学。”
张小英叹了口气,“是啊,回头就让冯嬷嬷教教我吧。”
“别怕,父皇不会为难你的。”
這就难說了,张小英暗忖,明景帝以前就对她的存在不喜歡。
如今郁阳当上了太子,只怕是会更加防备她。
不過眼下這些都說不好,還是得等见到明景帝之后才知道。
张小英入宫之后,就被安排在御书房外面等明景帝下朝。
這一等就過去了一個时辰。
眼看着都要中午了,明景帝才退朝。
古代人是不能直视皇帝面容的,张小英飞快扫了一眼,便垂首给明景帝见礼。
明景帝在张小英面前顿住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张小英并非那种风韵犹存的妇人,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尽管他早知道张小英只是個医术了得且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妇人,仍旧担心是锦衣卫带回来的消息有误,又或者是锦衣卫的审美异于常人,怕郁阳是被张小英容貌所惑而拜师。
张小英并不知道明景帝在想什么。
倘若她知道了,恐怕会忍不住送明景帝白眼。
她都多少岁?按照古代成亲年纪,都足以当郁阳的祖母了。
不管是她還是郁阳,都是正常人,绝不可能发生這样的事。
“平身,先进来吧。”
明景帝過了好一会才叫张小英起来,抬脚走进御书房。
张小英跟了进去。
明景帝让张小英给他诊脉。
张小英做出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样子,给明景帝把脉。
明景帝的身子其实不大好。
如今也只是看着精神而已。
不過之前裴老爷子曾跟她說過,在太医院凡事都要求個中庸,就连给皇帝治病也一样。
大病小病,都以调养为主。
不然皇帝觉得自己沒病,御医非說皇帝有病,那不是诅咒皇帝?又或者是皇帝觉得自己不大好,御医也不能明着說病有多重,否则皇帝发怒,同样保不住脑袋。
虽說明景帝不是那种医闹皇帝,可御医们也是提着脑袋如履薄冰的。
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毛病积累下来,再加上政务繁忙,能不败掉明景帝的身体?
如果上次不是张小英留了個心眼,明景帝运气又好,怕是早就驾崩,新帝登基了。
“朕如何了?”明景帝一开口就释放帝王的气势,“你是朕亲封的神医,可瞧出什么毛病?”
“皇上要听真话還是漂亮话?”张小英直言。
她不习惯拐弯抹角。
“哦?”明景帝眸子眯了眯,“真话和漂亮话有什么区别。”
“真话就是皇上龙体伤了根本,单靠汤药调养起色不大,最好是配合针灸,将皇上龙体的余毒彻底逼出来,再慢慢温养,事半功倍。”
“放肆!”大太监一听到這话,就怒斥张小英,“皇上面前,岂容你如此胡說八道?”
明景帝抬手制止大太监,看着张小英冷冷地道:“若是朕不這么做呢?你觉得朕能活多少年?”
這尼玛……张小英暗骂,皇帝都這么难相处的嗎?
她就一大夫,给她来這些做什么?
“皇上,臣只是略懂医术,并不懂卜卦,這属于臣的所学盲区了。”张小英告罪,“請皇上恕罪,臣提出的法子,是可以让皇上龙体更爽利些,不至于每每半夜会因为身体疼痛而醒来。”
明景帝本来是想呵斥张小英的,可最后那句话,让明景帝微微变脸。
這事除了身边的大太监沒人知道,因为前段時間三皇子造反,郁阳又刚被立太子,为了朝堂安稳,连太医院的院判都瞒着。
而张小英只是把了個脉便知悉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大太监已经起了杀心,只等明景帝一声令下,便要了张小英的命。
张小英自然也感受到這股浓浓的杀意,不由得再次吐槽:還以为裴老爷子說的是真的,這皇帝不医闹,看来都是一样的!
并且除了明景帝身边那個大太监之外,御书房裡還有另外五位高手沒现身。
不過這些高手对于张小英来說不足为惧,从皇宫全身而退对她来說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過身后還有郁阳长公主以及许家等等,她只能尽量压抑自己的杀意,静候明景帝下一步。
明景帝久久不语。
大概過了一盏茶的功夫,明景帝才打破沉默,“你是如何得知朕半夜会被疼醒?”
“皇上的脸色和脉象都告诉了臣。”张小英道,“只是针灸事关皇上龙体,臣愿意将针灸法子教给太医院院使,让院使来给皇上施针。”
這点她還是懂的,自是不会贸然来给明景帝针灸,回头有個什么三长两短,她身后那些人可担待不起。
“你为何不亲自给朕针灸?”
“皇上,臣并非太医院御医,不合规矩,但是臣愿意教会院使,让院使来施针。”
明景帝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
“你很聪明。”他說。
“谢皇上夸奖。”张小英谦虚。
“你刚到京城,先休整三日,往后就继续在东宫教太子医术。”
“臣遵命。”
“退下吧。”
明景帝挥挥手,示意她下去,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再问张小英。
张小英沒想到這么快就通关了。
走出御书房之后,才有种真实感。
她還以为得劳心劳力呢。
御书房裡头,大太监低声跟明景帝說:“皇上,张少傅已经知晓此事,是否……”
“不必了,她沒有什么野心,你去宣胡青入宫吧。”
胡青就是胡老院使,大太监了然,皇帝是打算针灸了。
“是。”
大太监退出了御书房。
张小英离开时并沒有遇到郁阳,也沒有被什么人刁难,比长公主還要早回到公主府。
阿浅见张小英回来,关心了几句,知道张小英在宫中并沒有遇到什么事,便放下心来,拉着张小英要带上乔家老两口出门。
张小英答应了。
這是乔老爷子和程氏入京后第一次离开公主府。
阿浅总是惦记着给两口子买些好东西,尤其是程氏。
“奶奶,我想给你买些头面。”阿浅說,“我先前就在银楼看中了一套很适合你的头面啦。”
“我一把年纪了,不要這些。”程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若奶奶给你买吧?正好皇上的赏赐下来,奶奶也有些体己钱傍身了。”
“奶奶给我买,我也可以给奶奶买!”阿浅笑眯眯地道,“你不能拒绝我,我還是第一次给长辈送东西呢。”
程氏无奈。
张小英笑道:“這是阿浅的一片心意,老夫人你就收着吧。”
“好。”程氏只好答应。
张小英和阿浅来了京城最大的银楼。
阿浅很高兴,下了马车就直奔银楼,留下张小英陪同老两口慢慢进去。
沒想到在进门的时候,程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被撞倒在地,幸好张小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张小英尚未开口,对方就先恶人先告状,“老东西,走路不长眼的嗎?撞伤我家姑娘你担待得起?這裡可是京城最大的银楼,是你這种人能来的?莫不是想要碰瓷贵人?”
张小英闻言皱眉,抬眼看過去。
只见一蓝衣少女正冷冷盯着程氏,她身边的绿衣丫鬟叉着腰,指着程氏骂。
程氏不想惹麻烦,忙道:“对不起,是老身的错,還請姑娘原谅。”
“本就是你的错,你装什么呢?见我家姑娘来了也不躲开,不就是想碰瓷?告诉你,门都沒有!你现在冒犯了我家姑娘,赶紧跪下来的道歉,否则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英震惊。
看着這对主仆衣着不凡,想必不是寻常富贵人家,怎么会如此蛮不讲理?
程氏正要說话,张小英却先开口了,“首先,我們背后沒有长眼睛,看不到你们来,既然你们能瞧见,为什么不能出声提醒,好叫我們将道让开?
“张口闭口我們要碰瓷,恕我见识浅薄,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撞上也能被称为碰瓷的!這么說的话,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们故意碰瓷,想从我們身上讹钱?”
“放肆,跟你說话了嗎?這裡有你說话的份?”丫鬟凶巴巴地骂道,“你们是個什么东西,知不知道我們家小姐是谁?敢对我家小姐无礼,是活腻歪了老货?”
“行了,你少說两句,跟這些人一般见识也不嫌掉价。”蓝衣少女傲慢地道,“同他们說再多也是浪费唇舌,便是他们想碰瓷,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斤两!掌嘴吧,也好叫他们长记性。”
丫鬟得令,扬手甩過来。
啪!
响亮的耳光十分突兀。
蓝衣少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打她的人,“你敢打我?你算個什么东西你敢打我?不過是司家余孽,以为自己有個长公主的娘就了不起?”
啪!
阿浅又一巴掌過去。
紧接着,她沉声下令:“来人,把這对以下犯上的主仆给我拿下,就在门口那,掌嘴二十下!”
“司浅浅你敢?我祖父我爹都不会放過你的!”蓝衣少女被拿下之后,大声尖叫,“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朱家有多厉害,不把我這個郡主放在眼裡就罢了,连我我娘這個长公主也敢威胁!”阿浅冷哼,“另外,提醒你一句,我不姓司,我姓乔,你刚刚要打的人,是我奶奶!”
蓝衣少女脸色大变,“什么郡主?”
“咦,你不知道我已经被封为郡主啦?哎呀,难怪這么嚣张呢,啧啧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敢对郡主大呼小叫的人!给我打,不许留情!”阿浅目光一寒,“好叫朱姑娘明白,长一双眼睛是用来看的!”
朱姑娘都沒反应過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公主府护卫拉到银楼外面,啪啪扇起耳光。
這朱姑娘以前就时常和司家的姑娘一起针对她,沒少算计她。
如今撞到阿浅的枪口上,還要对程氏动手,正好新仇旧恨一道算了!
朱家主仆的惨叫声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程氏担心阿浅闯祸,小声說:“浅浅,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了,得叫人知道你是我奶奶,不然哪天又有不长眼的人欺负到你头上。我說什么都不会让旁人在我爷爷奶奶头上作威作福的!”
阿浅的声音不小,她是故意叫来银楼的人都听到的。
毕竟能来這家银楼的人非富即贵,既然有些人连她被封为郡主這件事都不知道,她也不介意闹得大一点,最好是把名声也弄臭了。
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打她主意了!
在司家的影响下长大,阿浅很排斥名门世家,她总觉得看着光鲜的家族,裡头都十分肮脏腌臜。
以前這些人家避她如蛇蝎,如今恨不得立刻将她哄回家去,好利用她和郁阳的关系,让他们家族水涨船高。
刚刚還有些夫人想要上前攀谈,看到阿浅這般,都被吓到了。
要是真将她娶回家去,闹起来后宅還有安宁嗎?
如今的长公主跟過去可不一样,而且太子又是跟长公主的关系最好,无论出于什么考虑,她们都不敢轻易再去攀這门亲事了。
二十個耳光很快打完,朱家主仆脸肿得馒头一样,怕是连她们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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