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最后来章小番外,么么哒
睡梦中杨絮觉得空调开得太低,低到直接把他冻醒,他起身刚要去找遥控器关掉,却给一只手拽住。
“林若水你他娘的真摔傻了?赶紧啊,要不就来不及参加高考了。”张明远炮筒似的声音响起。
杨絮猛地看去,面上一惊,眼前是张明远沒错,眼前的景色是茫茫白雪也沒错,他低头看自己,衣着是他参加高考前那身打扮。
“小水你咋了?你别吓俺?”张明远一看杨絮沒反应,心下一紧张,“你家沈力把你交给我,你要是有個三长两短,他会宰了我的……”
张明远又急又慌的出了一身汗,晃杨絮肩膀的手不由加重了些力度。
“停停停,头晕啊。”杨絮本就头晕脑胀,给他晃得更晕。
张明远停下,“小水你到底有沒有事?”
“放心我沒事。”杨絮把歪掉的耳罩弄好,环顾四周问,“沈力呢?”
“下去救小结巴了,”张明远把帽子戴好,缓口气,“小结巴跟小鸡仔似的,车子一翻,他直接滚山坡下去了,不知道咋样呢。”
杨絮一听,顾不上多想,连忙跑到山坡边,往下望去,只见姜颂正背着蒋成功顺着根绳子往上爬,绳子是赶毛驴车跟着的村长和支书带的。
方文明几個人正喊着号子,奋力往上拉绳子,杨絮要去帮忙,给张明远拉住,“刚把你救上来,你就别再逞能了,咱還得去考试呢。”
翻车造成他和蒋成功一块滚下了山坡,他摔晕過去,睁开眼穿回到他原来的世界,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睡着觉,再睁开眼居然又穿回到了书裡的世界。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跟姜颂聊复习了那么久,還因搞复习书本受罚受罪,到最后却沒能参加高考,所以上天让他再回来参加高考。
想到這個可能性,杨絮扶额,他真的就是跟姜颂随便聊聊……
对了,他穿回来了,姜颂呢,姜颂有沒有穿回来?
如果他這次穿回来,并且穿不回去了,但姜颂却沒有穿過来,那么……
想到這個可能,杨絮的脸刷的白了,不理张明远,急忙帮着往上拉绳子,近了,再近了,更近了,姜颂和蒋成功终于安全上来。
杨絮深深地,深深地吸着一口气,目不转睛盯住就站在他面前拍身上雪的姜颂或者說是沈力。
“姜……”
“傻愣着干什么?帮我拍拍背上的雪。”才开個话头,姜颂开了口,把后背朝向杨絮。
杨絮抬手机械地给他拍打背后的雪,他真的用尽了所有的自控力才沒能问出。
姜颂见杨絮表情有点不对劲,立马担心地问,“是不是真摔到了?疼嗎?摔沒摔脑子?可别把脑子摔坏了。”
听到后头這一句,杨絮的表情松动了,他觉得眼前的“沈力”像姜颂,但他沒說,因为村长和支书正在吆喝,让他们几個上驴车,要争分夺秒的送他们去县城考场,要是晚了那可是要等一年了。
“怎么了?”坐上驴车,姜颂伸手拨弄杨絮有些乱的头发,把帽子戴到杨絮头上,凑近了些,附在耳边,低声說:“盯着我看什么?不会是连我你都沒认出来吧?”
他說完与杨絮拉开点距离,笑着叹口气,大手按在杨絮脑袋瓜上,“你脑子真的沒問題吧?摔到哪你可要說,别到了考场……”
“闭嘴。”杨絮出走的精神终于回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现在我肯定能考好。”說完不顾有其他人在,伸开双臂抱住了姜颂,千言万语却只有一声笑。
姜颂明白,他大手放在杨絮后脑勺温柔的抚摸着,也沒說话。
他们俩为什么又穿過来,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至于還能不能再穿回去,也不知,眼下這些都暂时放下,全力以赴的高考才是重要的。
两辆毛驴车在铺满白雪的路上急速奔跑,但雪天路滑,天也已经大亮,大家伙都担心迟到,同时也担心再次翻车。
但沒人說话,专注的注视前方的路,默契十足的都在心裡祈祷。
姜颂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如果一路畅通无阻也不发生意外,那么他们到达考场来得及,但是還有二十多裡地呢,谁也不敢保证這段路会发生什么。
当然,在他看来,人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而且姜颂可不想他家杨絮再遭受点什么伤害。
刚才摔那一下到现在還心有余悸,好在有厚厚的积雪人才沒摔出大伤来,否则的话后果真的不堪想像。
姜颂视线重新看向杨絮,眼神情不自禁地温柔下来。
這时在前方不远处一辆军用卡车朝他们這個方向驶来,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驾驴车的村长和支书连忙拉缰绳停车。
“這车咋回事?”村长是個急性子,立刻碎碎念上了,但知道是军用卡车也就說了一口把毛驴车停下了。
而這时军用卡车也停了,同时车后還停了一辆小汽车,别人不认得,杨絮和姜颂沒道理认不出,军用汽车后头那辆小车是闵绍礼的。
“闵主席。”杨絮先开的口。
下了车的闵绍礼笑着跟他打招呼,接着副驾驶下来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杨絮惊喜出声,“沈大哥。”
沈从临面带微笑,“小水,好久不见。”
杨絮赞同道:“确实好久不见。”
沈从临看向杨絮旁边的姜颂,“沈力同志……”
“等我們考完试再寒暄。”姜颂直接不给面子的打断,他注意到军用卡车的司机是卫家兄弟,忍不住說:“你们俩木头人?”
卫家兄弟下了车,卫国說他们是奉命来送知青们去考场,不能耽误知青的一分一秒時間。
一听军用卡车是来送他们的,知青们都欢呼起来,张明远拍着姜颂肩膀說:“沈力同志,今天我可算是对你心服口服了。”
“应该是感谢祖国,感谢党,当然也感谢我們沈总司令,同时感谢我們的沈力同志。”方文明一连套的感谢,最后看向闵绍礼,拍马屁道:“更要感谢闵主席。”
闵绍礼笑容温和,“言重了,要感谢,還是得感谢祖国,感谢党。”
“对对对,闵主席說得对。”方文明笑着說。
姜颂,“别贫了,赶紧上车。”
杨絮高声提醒大家一定不要忘了带好准考证;作为革委会主席,闵绍礼给予大家很真诚的鼓励,帮着大家伙上车,目送他们离开。椒???????樘
一直到车子走远,闵绍礼才說:“真好啊,我都想参加高考了。”說完去看沈从临,才发现沈从临已经坐进了车裡。
闵绍礼尴尬一笑,跟村长和支书聊了几句,让他们回去注意安全,他才开车门上了车。
闵绍礼和沈从临的相处模式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但又不完全对,他们了解彼此,也知道对方的喜好,但沈从临对他从前是只刺猬,如今成了高冷的猫。
“回去涮火锅怎么样?”闵绍礼启动车子询问沈从临的意见,昨天接到北京的电话,他们俩一大清早就起来,连口热乎饭都沒顾得上吃,此刻饥饿感袭来,加上天气冷,更想着吃些能够使全身暖和的食物。
沈从临觉得十多年過去了,闵绍礼在生活方面還是個蠢蛋,他都懒得回他,但不回嘴巴痒痒,于是說:“闵主席,大清早的涮火锅,亏你說得出口。”
闵绍礼回過神来,看着沈从临,嘴角微微勾起,“那你說吃什么?”
“看前面!”沈从临瞪眼一声吼。
闵绍礼给他吼的吓了個心抖,连忙看向前方,說:“你放心我的车技,大学毕业后我给军区司令当過司机。”
他在沈从临面前从来沒有隐瞒自己的過去,包括,在学校穷的沒衣服鞋子穿都是靠穿同学不要的破旧衣服鞋子,一天三顿饭只吃两顿等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聊给沈从临,当然沈从临给不给回应那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闵绍礼不在意,就像此刻沈从临怼他,他反而還挺高兴,毕竟跟老死不相往来相比,他可太感激沈从临能跟他說话了,好话坏话都无所谓,只要他搭理他,這叫足够了。
“要不,我們去喝辣汤吃包子,怎么样?”再沉默片刻后,闵绍礼再次提议,“或者去我那,我做早饭。”
沈从临东北揣,视线直视前方,沒有說话,给学校請了几天的假,他沒回老家,而是回到這個待了十多年的地方,他原本以为他恨這個地方,恨這個地方的人,但等到了大学,他发现他会在某個时候想起這個地方,這次回来,也是他最后一次,以后他不会再来了,永远不会。
“随便。”在沉默了好一会后,沈从临开了口。
就在闵绍礼以为沈从临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听到這两個字,他感觉不错,“好,那我就随便做点。”
“随便买点。”沈从临說。
闵绍礼好脾气地笑笑,“行。”
沈从临又說:“其实這么個小县城,早点也沒卖什么的。”
闵绍礼再次失笑,“每样都买点行不行?”
沈从临,“随便。”
闵绍礼,“……”
……
军用卡车在考点停下,杨絮他们不仅沒有迟到,已经有很多考生陆陆续续地到达考场,大家都在排队等着进去。
看着长长的队伍,杨絮感慨当年艺考的时候就是這副场景,姜颂說他保送,沒经历這种场景。
“……”杨絮转头看他一眼,“你在這跟我凡尔赛呢。”
姜颂凑近,笑地温柔,“哪能啊,我是陈述事实。”
杨絮切一声,转回头目视前方蒋成功的后脑勺,蒋成功看起来很紧张,正低着头闭着眼小声地默背课本。
姜颂稍稍弯腰,下巴放在杨絮肩头,附在他耳边說:“你紧张嗎?”
杨絮小声回道:“我现在不是紧张,而是穿越的时差沒调整過来。”
姜颂失笑,“到了考场你可要清醒,名字你别写错。”
“這话我得对你說,”杨絮转头,跟姜颂碰到了脑门,他眉毛皱皱,“你可别写错名字。”
“放心,林若水同志。”姜颂唇角带笑,然后问他還记不记得复习過得知识。
杨絮還沒回答,蒋成功跟触到什么机关似的,猛地回头說他不记得了,這会子脑袋一片空白。
杨絮安慰道:“你别慌,等到了考场发下试卷看到题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蒋成功一张脸皱成苦瓜,但還是相信杨絮的话,他给自己加油打气。
過了一会,蒋成功又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
方文明听到了,笑着打趣要不要他来一段报菜名给蒋成功解解馋。蒋成功一听,摇头摆手地表示那他這场试也别考了,搞不好卷子上都答案都是菜名,此话一出,大家伙都笑。
這下倒是缓解了大家伙的紧张感。
进考场前,姜颂游刃有余地给杨絮加油,杨絮看着他,回了他一個大拇指。
时隔多年,杨絮再次坐进了高考的考场,他的心情谈不上激动,反而很平静,甚至有种在梦裡的错觉,当卷子发到自己手上,他看着姓名那一栏,提笔写下了“杨絮”。
……
1978年2月1号杨絮和姜颂還有几個知青在大队公社帮忙算工分,再過几天就是春节,乡亲们都指望工分過年呢。
突然一辆车停在了公社大队院裡,是闵绍礼和沈从临。
“有干部来了!”院裡有玩耍的小朋友干声喊道,村长跑出来让他们去别处玩,然后恭顺地欢迎闵绍礼的到来。
闵绍礼手裡拿着一叠信,他說他是来送高考录取通知书的,此话一出,村长瞪大了眼睛,直接“俺的娘来”,然后高声呼叫屋裡面算工分的知青们。
“真的假的?”方文明连忙丢下手上的算盘,跑到窗边去看,一见闵绍礼和沈从临,立马喜上门梢,“真的真的!”
此话一出都欢呼着往外跑,杨絮和姜颂還是比较淡定,但多少有点紧张,他们俩最后朝门口走去,但有個人却坐在原地沒动,那就是蒋成功。
杨絮转头喊他,并问,“成功,你怎么了?”
蒋成功看向杨絮,說他紧张的腿软,迈不动脚。
“瞧你這点出息,就算沒考上那又怎样,你還年轻,怕什么。”姜颂开了口。
這话有点道理,蒋成功凝重的神色有些缓和,他慢慢站起身跟他们一块出了房门。
公社大院,一群年轻人兴奋激动紧张地围着闵绍礼和沈从临。
第一封信就是杨絮的,念到這個名字,闵绍礼有点纳闷,“杨絮?這個名字……”
“我改的,”杨絮說:“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叫我林若水。”說完他又补充一句,“杨絮是我,林若水有时候也是我。”
這话說得,闵绍礼看了一眼信封表面的名字,笑着递過去,“杨絮同志,恭喜你。”
耀眼的阳光照在录取通知书上,杨絮握着,两世的种种在脑子裡翻转,让他有那么一刻不知道此情此景究竟是梦還是真实的发生,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闪過或许在這個世界他不改名字也是可以的。
但无所谓了,无论他是杨絮還是林若水,那個叫姜颂的都一如既往的喜歡他。
杨絮注视着姜颂,他们俩都如愿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不止他们俩,而是他们九個知青全部都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杨絮惊讶地說:“我有做這样的梦,我們全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姜颂看着他,勾了勾唇角,“這不很好嗎,美梦成真。”
杨絮跟着笑了笑,“必须很好。”
张明远提议大家伙喝酒庆祝,村长和支书高兴的說要跟他们一块庆祝。
“這么值得高兴的事是得庆祝,我提议我跟沈从临同志一块参与你们的庆祝会,如何?”闵绍礼笑着說。
此话一出,全体欢呼。
闵绍礼說完则是有点担心地看向沈从临,就怕他不给面子。
果然,沈从临一开口就是让他糟心,“你就算是革委会主席也不能代表我的意愿。”
此话一出,全体懵逼加尴尬。
就在闵绍礼想着如何圆场,就听沈从临继续說:“我代表我自己要跟大家一块庆祝這件值得高兴的事。”
闵绍礼大松口气。
后来杨絮和姜颂家裡影院看年代电影的时候,他问姜颂,闵绍礼和沈从临怎么样了。
姜颂說:“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他们俩一起過得除夕。”
那天,闵绍礼开着车追到了火车站,他注视着坐上火车的沈从临,伸出一只手,希望沈从临从火车上下来。
“从临,跟我回家過年吧。”
沈从临站在原地沒动,火车慢慢启动,两人目光相对,一眼之间,往事如风,吹动无数個瞬间,也吹动了两人彼此眼裡藏不住的某些东西。
那天,闵绍礼在火车站抽了一盒烟才缓缓转身上车,在他开车门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撇,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然后他转头看去。
视线裡,那個他曾经伤害的人,正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闵绍礼眼裡突然有了泪光,他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然后他对自己說:“闵绍礼以后对沈从临好点再好点。
作者有话要說:一则小番外,应该是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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