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雏鸟情节
他看着女孩的头顶,忽然有点后悔为她戴上帽子,不然就能用鼻间碰一碰她的头发。
大意了。
男生的怀抱温暖有力,尽管隔着羽绒服,桑鲤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体裡散发出的健康与活力。
跟第一次见他时,完全不同。
叶卷双手都拎了东西,也沒办法回抱她,心脏却因为她的靠近,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红着脸,眼睛专注的盯着桑鲤,张了张嘴,似乎想說点什么,又說不出口。
最后脸越来越红,心跳的也越来越快。
桑鲤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歡他了呢?以前她从来不会主动抱他的——
宁瑶脚步匆促的从他们身边经過,并沒有认出桑鲤。
身后的男生急忙追了過来,从后面抱住了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对我怎样都行,别离开我。”
宁瑶疯狂的挣扎起来,嘴裡不断的骂出脏话,“你给我滚,你他、妈就算是死了,我也不可能原谅你!”
“那我就去死。”男生松开了她,眼见有车疾驰而来,直接冲了出去。
“沒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宁瑶被他吓住了,恍然回過神,用力拉住他,怒不可遏道:“方子羽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男生转過身,面容在夜色下带着深深的绝望,“从你离开我那一刻起,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你——”
宁瑶被他的目光吓住了,忍不住后退一步,满脸灰败道:“是你先放弃我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沒有不要你……”方子羽捂住了脸,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宁瑶冷笑一声,“你都跟家裡人說你只是跟我玩玩,你不会真的喜歡我,也不会娶我,你還要我怎么样?”
“我……”
“我們已经结束了,”宁瑶的表情淡漠而决绝,“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沒有认真,我是不会陷进去的。”
“可是你沒有,你這個混蛋!”
她伸手给了方子羽狠狠一巴掌,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方子羽站在原地,雪花层层落在他身上,他死死盯着宁瑶离开的方向,最后還是追了上去。
等两人彻底消失不见,桑鲤才抬起了头,沒想到学姐竟然有這样一段往事。
“好复杂啊,”正对上少年赤诚的眼睛,桑鲤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說道:“這些事情跟我們无关,我們還是回去做饭吧。”
“嗯,”少年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似乎在思考什么,等走到屋门口了,才幽幽的說了句:“爷爷很喜歡你。”
“嗯?”桑鲤不解的回過头,“你在說什么?”
“我說,要是桑鲤跟我在一起谈恋爱的话,爷爷很同意,我也会很认真。”少年澄阴的目光望进她眼裡,显得有些骄傲,“才不会发生刚才遇到的那种事情。”
桑鲤:“……你是想死嗎?”
“啊,”少年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叶卷說错话了嗎?”
“還有几個月就要高考的人了,满脑子都是废渣,我看你就是想挨打。”桑鲤白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仿佛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你忘了我跟你說的嗎?高考之前不准早恋,也不要东想西想,看来你是真的全忘了。”
說完,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
叶卷:“……”重点是這個嗎?重点阴阴是——
“住脑,”桑鲤伸手打断他即将說出口的话,“今晚你的任务是做饭,其他什么也不要想,毕竟你還是個未成年的高中生,想太多对你脑子不好。”
叶卷顿时鼓起腮帮子:“桑鲤又开始欺负我了。”
“闭嘴!”要不是看在他可爱的份儿上,她早就……唉,還是大意了。
“去吧,”她推着叶卷走进厨房,“你不是要做饭嗎?快点开始吧,我肚子饿了。”
“桑鲤,”叶卷不情不愿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幽怨道:“你不让我說完,是怕我对你告白嗎?”
桑鲤暗自抓狂:“……”谁来把這個芝麻汤圆弄走?
“今天是初雪,”少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說:“在初雪时告白,被告白者是不能拒绝的,桑鲤是吓坏了嗎?”
“我沒有被你吓坏,”桑鲤觉得自己现在一定要稳住,不能给少年一丝自己沉不住气的错觉,“就算你现在对我表白,我也是拒绝。”
“为什么?”小朋友投来受伤的眼神,生气的說道:“今天是不可以拒绝的,而且桑鲤還主动抱我了,桑鲤要对我负责!”
桑鲤:“……”感觉自己又陷进了某個怪圈之中。
“现在是說這些的时候嗎?”她义正辞严的說道:“你现在的首要事情是考试,别的想都不要想!”
“哼!”叶卷不高兴的转過身,自闭道:“反正桑鲤就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对你不是喜歡。”
“我可沒這样說。”
少年被她气的不行,埋头直接做菜,完全不愿意說话了。
桑鲤默默松了口气,觉得他越来越难搞,要是真的跟他谈恋爱,自己還有未来嗎?
未来一片惨淡啊。
她走到客厅裡,打开电视心不在焉的看着,脑海裡浮现出和叶卷相处的点点滴滴。
要說她完全不喜歡他,那是不可能的。
否则,她不会让他接近自己的生活,更不可能让他像现在一样待在厨房裡。
然而,她也有自己的顾忌,怕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毫无保留的喜歡一個人,也无法保证自己真的能得到叶卷完整的感情。
毕竟,他看起来也太傻白甜了,整天腻腻歪歪的,完全就是個恋爱脑。
如果他走进了更广阔的世界,发现這世间形形色色的美好,他還会喜歡自己嗎?或者他对自己的感情,真的就是爱情?
雏鸟情节。
就像她对陆寒川一样。
直到现在,她都不否认自己喜歡過陆寒川,但如果能選擇,她宁愿自己沒有遇到過他。
“桑鲤,”她不知道,少年正在厨房裡低低念着她的名字,咬牙切齿的說道:“讨厌鬼讨厌鬼。”
“最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