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梦寐以求的境界
竞争起来,超過十万也不稀奇。
柳芸默默计算着总额,发现超百万就叫停,然后开始拍卖文武大臣捐赠来的物品。
這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了。
由于之前本就沒当回事儿,有些人图完成任务,随便拿了衣服被子,或者不值当的小玩意儿充数。
眼见太后拍卖要带家族名字的前缀,众人的脸就有些挂不住了。
柳芸也不至于赶尽杀绝,特意以午膳的名义提出中场休息。
文武百官立刻派人回去拿些能出手的东西亡羊补牢,免得亮出拍卖品来過于丢脸。
而所有人都沒发现,在這中场休息的时候,穿戴整齐的神秘人中還多了几個人,全是抵押当铺的老板。
柳芸觉得那些绫罗绸缎旧衣服,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总也不能直接浪费了。
让当铺的老板也来出出价,他们若是想参与這样的场合,自然不会少出银子。
趁着上菜,柳芸决定回宫,到這份儿上也沒她什么事。
皇帝心情略好的站起身准备送一送亲娘:“母后這法子甚好,可为什么只卖出十几件就不卖了,父皇留了那么多好东西,十几件不過九牛一毛。”
“如今国库空虚,到处都需要银子,孩儿看好多人其实挺想买的。”
柳芸看了他一眼:“皇儿,你虽然已经亲政,可到底年轻,很多东西都需要学。”
“或许,你该了解了解,什么叫适可而止,過犹不及。”
“你本就打着凑善款的名义开办的宴会,有一百万两已经足矣,再多就是敛财了,性质变了,你解释什么都沒用。”
若是国库缺银子就可以這么凑,整個云昭只怕要完了,每年還收什么税?
“何况,晌午過后還有其他大臣的捐赠,价值不高,但数量可观。”
“這些,皇儿若是不想引人诟病,就不要留下哪怕一两银子。”
“总之……”
柳芸顿了顿,停止了說教:“罢了,哀家乏了,此事儿已了,之后该怎么做就看皇儿自己。”
“本想来看看热闹,怎么就插手了呢?”
“果然,凑不得热闹。”
她才想起,她可不是皇帝請来的。
在皇帝和大臣的眼裡,她是不請自来,還从头插手到尾,肯定有人怀疑她才安分了一個月,怕是又想重操旧业。
沒教過儿子,老想语重心长,這怕是孩子最讨厌的吧!
得,真成老妈子了。
赶紧闭嘴,柳芸抬脚往外走。
人声沸腾中,姜成峰的声音雄厚明显:“太后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柳芸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哦?哀家年纪大了,记性确实不太好,不知哀家忘了什么?”
姜成峰沒来得及多想,有些着急:“《云溪图》啊,刚才所有东西都已经重新拍卖了,得银也不错,這《云溪图》還沒有呢!”
柳芸挑眉:“《云溪图》?哀家什么时候說要拍卖了?”
那就是钓大鱼的诱饵知不知道?
姜成峰傻眼,他一直等到现在,居然說不卖了?
“不,不卖了?那刚才为什么卖?”
柳芸呵呵一笑:“因为哀家觉得《云溪图》的价值高,大家应该会喜歡,想要多凑一点银子,多救几個人。”
“谁知……大家都在陪皇上玩耍,直接不作数了,重新拍卖后,哀家又觉得不用卖《云溪图》了,這样的国宝自然得好生收着啊!”
“莫非……姜太师很想要?”
姜成峰顿时回過味来,太后也故意耍他们呢!
以前仅仅只是听闻,沒见過還不如何。
如今欣赏過《云溪图》的神奇却告之不能拥有,姜太师感觉都快吐血了。
沈镇元连忙出声打圆场:“太后娘娘多虑了,姜大人怎么会窥视皇家之物?错误理解了太后的意思,還請太后恕罪。”
柳芸打量了姜成峰一番,轻笑一声:“太师应该不至于忘记刚才的话,哀家可是问過的,你们都同意东西又属于皇上了。”
“皇上不乐意卖了,自然无从谈起。”
可是你们自己說的开玩笑不作数,她也跟风开了一個,好不好笑?
三大辅臣震惊的看着太后施施然离去,沒想到,事情都结束了,還有坑沒被他们发现。
姜成峰呆呆的坐回椅子,痛心疾首:“不乐意卖了?”
身份如他们,自然也有想做之事,想要之物,《云溪图》对他来說,就是独一无二的绝世宝贝。
见過却得不到,简直要他命了。
启王和沈镇元对视一眼,默契的安慰道:“姜大人何必失望?那《云溪图》在皇上手裡,還能跑了嗎?”
闻言,姜成峰眼神一闪,突然领悟,画在皇帝手上,总比在太后手上好啊!
沈镇元神色深长:“姜大人若是真的喜歡,从长计议就是,《云溪图》那样的神级画作,越到后面越值钱,留着传家也不为過。”
姜成峰深以为然,对《云溪图》越发心痒难耐。
不過,他也知道同为先皇钦点的辅臣,他们仨并非统一战线。
面前這两只分明在挑拨离间,盼着他跟皇帝太后斗起来呢!
但是,正因为身处他们這样的高位,得不到的东西极少,一旦有想法了,便如附骨之疽,相较常人只会更加执著。
姜成峰握紧了身前的茶杯,心中自有了计较。
皇帝坐在上首,表情微微扭曲,双手抓紧了龙袍。
李安有些担忧:“皇上,太后是来帮忙的,应该沒有恶意,太后到底還是惦记着皇上的。”
皇帝点了点头,吸了一口气:“朕不恼,也沒生气。”
“只是激动……還有点兴奋,母后当真厉害,看似一件凑银子的小事儿却安排得明明白白,還有诸多细节。”
“看母后一开口就将文武百官說得有口难言,不得不听话……朕,朕何时才能那样?”
舌战群臣,谈笑间诸事尽在掌控。
挥斥方遒,举手中万事一锤定音。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以至于他根本沒好好听往日不耐烦的教诲。
李安:“……”得,是他想多了。
虽然皇帝不明白太后为何就带了一個宫女前来,但還是派了一队御林军护送太后回宫。
坐上轿撵,柳芸头疼的扶了扶额,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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