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不過她也沒有放松警惕。
ye的商场分七层,越往上越需要相应的身份,但同样的,上面的保安系统也是更完备的。
舒瑾沒有犹豫就往上走。
虽然沒有了危险,但舒瑾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在了商场各处安插的监控下。
在商场的监控室裡,卖场经理小心翼翼地看着屏幕上的舒瑾往上走。
然后看见她从包裡拿出了ye的全球会员卡,滴地直接把楼层刷到了第七层。
经理:!
好家伙,boss让她盯的人竟然還是她们卖场最高级的会员!
经理内心无比惊讶。
正在這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周虹到了。
“boss,您让盯梢的這女孩是我們公司的顶级vip!”经理连忙說道。
周虹皱眉,“查了她的会员资料了嗎?”
那女孩年纪很轻,20岁出头,就是公司的顶级了?
“查了,绑定的是ea集团沈总的卡。”
沈一澜的卡?
周虹点点头,“监控盯着,保护一下她的安全。”
說起沈一澜。回国也有不短的時間了。
似乎换了手机号码。
“好的boss,她去了第七层。我這就让七层的保安注意一点。”经理调出第七层电梯附近的监控,很快,舒瑾整個人很清晰地被映照在电脑屏幕上。
周虹:“嗯。”
她刚应完,目光在电脑屏幕上一闪而過。
然后停顿,然后整個人僵住。
两秒后,周虹发声:“……放大。”
经理:?
周虹紧盯着屏幕,生怕错過点什么,多年的沉稳精干似乎在這一瞬间都全面崩塌,周虹的语气带着迫切::“把屏幕放大!”
脑海裡却一片混沌。
不是看错……
根本不是看错!
监控裡的這個女孩,和温仪有七八分相像的脸!和她逝去多年的妻子,有着几乎相同的容貌!
经理不知道为什么boss突然激动起来,手一抖连忙把画面再放大。
但放大后的画面却不那么清晰了。
生怕boss怪罪,经理想解释什么,但周虹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
电梯在一层层上升。
最终在第七层停下。
周虹走出电梯,环视周围,她在寻找那個女孩!
商品节打折的缘故,今天的商场裡人非常多,就连平时几乎沒有什么人的第七层,也多了不少人。
但這阻碍不了周虹。
她一定要见到她!一定要找到她,亲眼看看那张脸!
“尊敬的客人,今天是ye的商品节,或许您可以看看本期的新款定制。您非常美丽,它们一定非常适合您。”
“抱歉,我只是来這裡休息一下。你可以去找招待其他客人。”略微拘谨的女声清脆地說。
听见客人的答复,服务员也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好的,那您休息,我让人给您带一杯水。”
“谢谢你。”
周虹循声回头,看见的就是那张酷似亡妻的脸。
她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向服务员笑得很真诚。
那一瞬间,周虹的心脏险些裂开。
她知道,那不是温仪。
温仪的声音不是這样的。二十多年来,她重复地听着温仪留下的音频,那道声音她不会忘记。
但她和温仪還有一個女儿!
……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說上第七层来是为了休息。”
“她好像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裡。”
“真奇怪!”
有几個结伴的oga发现了角落裡容貌美丽的舒瑾,不甘地嘲讽着。
“但是能来第七层,应该是個富婆吧?咱们别說了。”有一個怕事的oga小声提醒。
“她长成那样,有金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其中年纪最大,衣着打扮最显贵的oga冷笑。
“而且是异国人!”
“史密斯太太,别为她生气了,我們去看看衣服吧?”其中有人打圆场。
“是啊,沒必要为了這种人……”
“那位是我的客人。”斩金截铁的声音打断了名媛太太们的谈话。
众人抬起头来,有不少人不认得她。
但那位史密斯太太却瞳孔一缩,她小心地說道:“原来是周总。常听我的先生提起您。”
“史密斯太太,你对我的客人很失礼。”周虹的目光犹如鹰隼,直戳那位太太的内心,“你们对我的客人指手画脚,很不礼貌。”
這位史密斯太太,也是靠着老公的庇佑才能得到ye的资格,而且令人不耻的是,她是小三上位。
史密斯太太尴尬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她是您的客人。”
周虹却根本不吃她這一套,“ye的卖场第七层只为真正的名媛太太服务,您看起来并不符合资格。”
刚刚還趾高气扬的史密斯太太瞬间脸色一变,“周总?!”
周虹却根本不管她怎么变脸,转身就走。
她要取消這几個女人的资格。
她不缺這点营业额,但她听不得那女孩受人诋毁。
……
舒瑾对這一切毫无所觉。
她正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和沈一澜发消息。想和沈一澜谈及今天发生的事,又怕她会担心。
正当舒瑾纠结地皱起眉时。
“你的水。”
沙哑的嗓音从头顶处传来。
舒瑾抬眸,看见人的一瞬间她也呆滞。
眼前的人她沒见過,但她认识。
舒瑾:“……谢谢。”
“我能和你搭個坐嗎?”女人的面容不像舒瑾想象中的那么精明冷酷,舒瑾看见她的脸,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好看,随后目光就落到了女人眼角的皱纹上。
這位alpha,已经四十多岁了。
舒瑾深吸一口气,笑道:“可以,請坐。”
被找上這件事,舒瑾早有心理准备。但却沒想到,会是在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周虹发现舒瑾对她并不是很排斥,有点疑惑,又稍稍安了心。
但安心之余,又不知道该怎么和這女孩說话。
很多問題萦绕在心裡,但她不清楚该怎么开這個头。而且這裡是卖场,也不是個合适的谈话的地方。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最终,周虹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迫切地想知道這女孩的一切。
她会是她和温仪的孩子嗎?如果不是,這张脸要怎么解释?如果是,那她這二十多年是怎么過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舒瑾能够感觉到对面坐着的女人的紧张。
对方似乎比她更紧张。
這么一想,心裡似乎松了一些,舒瑾露出個浅浅的笑容:“我叫舒瑾。舒服的舒,瑾瑜的瑾。”
“舒瑾……”周虹看着她腮边的酒窝发起了愣,然后点点头:“真是個好名字。”
“我姓周,周虹。”
舒瑾点点头:“周总,我知道。”
周虹:“你认识我嗎?”
舒瑾一顿,转而笑道:“我认识沈一澜。她說的,你们是朋友。”
周虹一怔,然后点头,“的确,我們是朋友。是她让我关照你的。在y国的這段時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对了……今天是ye的商品节,所有的商品都是八折。你是沈一澜的朋友,有什么喜歡的你告诉我,我送给你。”
沈一澜让她关照自己的?舒瑾心裡一顿,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撒谎。
但舒瑾也沒有戳破,只是笑着說:“谢谢周总。我只是进来休息一会儿。”
对于眼前的女人,舒瑾其实有一种說不上来的感觉。
周虹是沈一澜的朋友,而且为了已故的妻女,二十多年都沒有再婚,是真正的痴情人。仅仅是這两條,舒瑾就很难对她有什么恶感。
更何况……她们之间還有血缘的联系。
“你和我的故人长得很像……方便告诉我……你的父母嗎?”周虹最终還是沒忍住,尽管她握住包的手指已经泛白。
舒瑾:“啊……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周虹心口一抽。
不等舒瑾再說什么,周虹已经腾地起身,“……抱歉,我去個洗手间。”
她微微垂着眼,怕在孩子面前做出了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舒瑾只是笑着說:“好。”
此刻她并不想哭。
有了家人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或许這就是血脉亲情吧。
看着周虹离开的背影,有些踉跄的步伐。舒瑾還是說服了自己。
其实认回来也沒什么。
只要妈妈還愿意爱她。
……
等周虹从洗手间出来,舒瑾已经离开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休息区,周虹难以置信地抓過服务员询问:“刚才坐在那裡的女孩呢?”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恭敬道:“周总,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
周虹浑身一震。
她其实在猜测,舒瑾是不是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离开,是否說明了她拒绝了自己呢?
在孤儿院长大的那個孩子,会不会不接受她這個失职的母亲呢?!
“周总,那位小姐给您留了话。”服务员看自家boss僵在当场,连忙轻声說:“那位小姐說,她今天還有别的约,要赶着時間离开。下一次她会請您吃饭。”
周虹缓缓回头,仔细问道:“她說的,下一次請我吃饭?”
“是的。”
周虹阖上眸,将所有惊慌收起,“嗯,我知道了。”
看来,再见舒瑾之前,她還有時間去了解她的過往。
首先,得先联系上沈一澜。
……
舒瑾离开了商场,然后去了el的工作室。
一栋就在商场不远处的写字楼。
el的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给她的地址就在那裡。
和前台小姐对過预约信息之后,舒瑾就上了楼。
由工作室的人领着她去参观。
“el最近不在,事实上她一年很少有空会過来。我是她的助手。我叫安娜。”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向舒瑾自我介绍道。
“您好。”
“嗯,前面那间就是她放作品的屋了,我带你进去。”
舒瑾点点头。
跟着安娜往前走。
……
经過十分复杂的密碼解锁,然后进行了人脸驗證之后,展厅的门才被打开。
沒错,那是一间展厅。
普通办公室的大小,裡面却沒有任何的桌椅,而是放置着不少的展柜。
“這些就是el的作品,你可以随意参观。”安娜打开這间展厅的灯光,瞬间柜子裡的珠宝仿佛都发起光来。
就像常规的珠宝博展那样,作品放在柜子裡,不允许触碰。
但仅仅只是看,也足够人大饱眼福。
舒瑾从门口走进去,从第一個展柜开始看。
大概有十几样作品。
有一些甚至是舒瑾在el的社交網站上看见過图的。现在在她眼前的确实成品。
和想象中一样……不,比想象中更好的成品。
舒瑾的目光根本移不开。
只看了几件,她就忍不住在心裡发出疑问——
el是神嗎?!
摆放在這间小展厅裡的东西,比她上次在展柜上见過的那些知名设计师的更精巧,更有艺术感!
舒瑾难以置信。
“這些……全是el一個人完成的嗎?”舒瑾不仅发出感叹。
安娜在一旁笑着說:“其实el工作室并不是只有一位设计师。”
听见她這么說,舒瑾松了口气。
是的,一般的工作室,都会有很多设计师。只是主次有别罢了。
“但這间展厅裡的作品,都是el一個人的作品。”
舒瑾:?!
“el工作室成立于四個月前,目前有八名设计师。”安娜向她介绍道,“不過el的作品是特殊的,不对外售卖,全都被放在這裡。”
“el的作品真的很惊艳,对吧。”安娜对她笑着說。
舒瑾点点头,“很难想象,這些全都出自她一個人的作品。”
她从不认为el是個年轻人。
不管是从阅历還是作品,舒瑾在el身上看到的都只是老练。
她仿佛从事了這一行很多年。
有天赋,却也经過千锤百炼的。
是目前的她,不可能追得上的对象。
舒瑾叹了口气,继续看。
這一次,安娜沒再出声,而是站在门口等她。
舒瑾一边看,一边觉得不虚此行。
再次欣赏完一件作品后,她朝前方走,视线却不小心扫到了一方空的展垫上。
上面的作品,不见了?
舒瑾觉得诧异,但看看那张展垫周围,的确沒有什么作品。
“啊,那個啊。是借出去展览了。”安娜笑着說,“el的作品偶尔也会被借出。你知道的,它们看起来都像是艺术品。”
舒瑾郑重地点点头。
她的小蜘蛛耳环,就是因为展览才有机会见到。
舒瑾挪回视线。
刚想略過那张空展垫,却又不小心发现了下方写着的铭牌——
【作品:‘天鹅’】
【作者:el】
舒瑾愣了一下。
天鹅……
能媲美‘天鹅’這個名字的作品,她只见過一個。
她猛地想到什么,不确定地问向安娜:“請问,這個作品是送到哪個展会了呢?我想了解一下。”
安娜一愣,然后支支吾吾地說:“我也不记得了,可能要去查一下才能知道。”
“那請您帮我查一下。”
安娜笑着說,“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负责管理展出這些事项的同事不在。”
舒瑾一顿,也沒有强求,只說:“那我能看看照片嗎?”
作品都会成像摆放在资料库吧。
像el這种级别的作品,一定会有照片存放在工作室的吧。
安娜却推脱道:“抱歉……”
她屡次推脱,舒瑾也只好笑着說:“沒关系,是我太好奇了。”
安娜笑笑沒再說话。
舒瑾则继续看其他的展品。
但心态却完全不同了。
心裡隐约有了一個猜测,虽然不确定,却不妨碍她持着怀疑的态度却看這些作品。
沈一澜教過她,出自同一個设计师的作品,在设计风格上或许会截然不同,但在制作上却是有迹可循的。
只要你眼力足够好,你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相似之处。
……
最后,舒瑾走出写字楼。
她看向天空,天气晴朗。
但她内心却被狠狠震撼。
她终于如愿来到了el的工作室,看见了她的作品。
但让人不敢相信的是……
她发现,那枚在ea国内设计大赛上出现的惊艳众人的白天鹅胸针,竟然很有可能是el的作品。
el去给萱萱做枪手?!
舒瑾不能想象。
萱萱凭什么?
el又是为什么?
舒瑾打开手机,却将界面停在了el的個人主页上,‘私信’按钮她始终沒有点下去。
萱萱、设计比赛、el。
這些要素联想到一起,看起来毫不相干。
但如果再加上其他的呢?
el工作室裡的那些成品,她沒有在别的地方见到過。但那种熟悉的工艺手法,宝石切割技艺……那些很细很细的东西,她却见過千百次——
在沈一澜的工作间裡。
那些,都是沈一澜曾经交给她的东西。
所以,在那些要素上加上一個‘沈一澜’,一切還不清晰嗎?
舒瑾拿着手机叹气。
给沈一澜发了條消息。
发完,她也沒期待对方的回复,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学院。
……
沈一澜收到舒瑾发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個小时后。
航班在y国降落。
处理完了工作,她终于有空能来y国了。
飞机一落地,沈一澜就打开了手机。
但看见手机上收到的几條消息,她却陷入了沉默。
【我今天去了el的工作室】
沈一澜:……
沒有前文,也沒有后文。
這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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